38、糖人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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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衫书生忙笑道，“啊？啊，看来真的是打扰到二位了？不知这夜深人静，两位仁兄在此荒无人烟之地谈情，呃，闲话家常，可曾想到二位这一身打扮，小生还以为这混元宫亡灵未散，引得黑白无常前来勾魂，吓得小生一跳啊。”
冯觉一手习惯的向后一掏，发现出门时将黑锅落在床上没带，呸了一口，上前一步，骂道，“你有病吧？吓一跳还往上凑，要不要爷爷找几个阴差把你魂儿勾了？”
冯觉说罢，不自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寒星的黑袍，有看看身侧梅若迟一身月白长衫，月光下，月白色长衫是隐隐泛着盈盈白芒，冯觉撇撇嘴，是挺像黑白无常。
蓝衫书生看着冯觉，一脸诚恳，“这位小哥，若我当真打扰了二位，还望二位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冯觉眯着眼看他，随即向后一退，躲在梅若迟身后，一手在他背后轻推。
“梅若迟，去，揍他。”
蓝衫书生一怔，随即躬身行礼，“哎呀小生适才没认出是梅门主，梅门主恕罪，小生这便回去了，两位继续，继续。”
梅若迟看着那说话颠三倒四的书生，徐徐开口道，“铁剑书生裴初虹。”
蓝衫书生眼前一亮，顿时笑开。
冯觉瞪着眼看他，“铁剑？你的剑呢？”
裴初虹笑，“深夜出门，没带。”
冯觉在梅若迟身后，一拉他腰带，小声问，“他没带兵器，你能不能打过，打不过的话就让他走吧。”
梅若迟侧头看他一眼，复又问向裴初虹。
“你为何到此处？”
“哦，小生看今夜月色撩人，便游兴大发。”
“沿路无人阻你？”
“哦？路上无人啊。”
“裴兄好身手。”
“啊？哎，梅门主折煞小生，折煞小生了。”
冯觉看着裴初虹，怎么看怎么不自在，问道，“你到底走不走？你不会也是来偷金鼎的吧？”
裴初虹终于露出异色，脸上一僵，转而羞愤道，“君子不可行梁上之举，这位小哥怎的说话如此，如此......哎？还未请教这位小哥尊姓大名？”
冯觉就像看个傻子一样看他，“冯觉，梅门主的朋友。”
裴初虹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梅门主的朋友啊，朋友好，朋友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夜半呼朋闲游，甚是妙哉，妙哉。”
裴初虹连连点头，神情满是艳羡。
冯觉一把拉过梅若迟，转身就走。
下了另一边青石阶，冯觉回头看去，见裴初虹还在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看，见他回头，甚至伸出一只手摇了摇。
冯觉回头看梅若迟。
“这人谁啊？也是你请来的？”
“不请自来，”梅若迟看冯觉一眼，接着道，“不速之客。”
冯觉干笑两声，“呵呵，你还知道啊，你就作吧。明儿我就让寒星给你打副棺材去。”
冯觉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梅若迟徐徐跟在之后。
无极殿卧房走道旁，冯觉站在自己房门口，眼巴巴看着他。
梅若迟道，“我送你。”
冯觉看看尽在咫尺的隔壁，用眼神示意他，“我就住你隔壁，你送我？有啥好送的，赶紧睡去吧你。”
冯觉转身要推门，梅若迟问道，“你方才，要与我说什么？”
“啊？”冯觉一手搭在门边，回头看他，疑惑问道，“我说啥了？”
梅若迟盯着他半晌，终是呼出口气，道，“无事，你早些休息，这几日人杂，你别乱跑。”想了想，梅若迟又道，“若要出门，叫十一跟着你。”
冯觉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好好睡，养精蓄锐啊。”
说罢，冯觉推门而入。
梅若迟看着掩上的门，久久未动。
冯觉......
***
梅若迟闭上眼，心绪百转，满是冯觉这一路的言行做派，若说此前种种巧合，到如今，连他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
途中相遇，泗水城客栈里的那杯酒，金河上的直言劝阻，沿途的高热拖延，到底是偶然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魔教乍起，恰好在此时出手，重伤各路高手，目的不明，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路的嬉笑怒骂，难道真如寒星所言是装疯卖傻，左右逢源？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与他无关又将他牵连其中，关窍所在总不能立时明了，梅若迟脑中散落各处的疑点，似乎只要一条线就能将其串联起来，但这条线......
梅若迟只想到一个可能，就是魔教。
可是魔教......又能是谁？
冯觉，你到底是谁？
好像一切都能朝着冯觉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就连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又是他想要的吗？
梅若迟募得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抬手抚了抚腰间玉髓，梅若迟转身离开。
冯觉穿着鞋蹲坐在床上，眼睛盯着门外伫立的身影，举着锅柄不停的在手里翻转。
直到那身影调转离开，冯觉手下一顿，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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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冯觉神清气爽的起来，精神抖擞的出门。
今日，九月初八。
冯觉下山一趟，再回来，手里提这个小包袱，满混元宫晃悠。
无极殿内，一青衣身影快速闪身进入，立在梅若迟面前。
“冯觉下山在镇子里集市上逛了逛，先是到庆丰粥铺喝了粥，尝了尝八宝铺的松子糖，没买，又到戏台子前听了会儿说书，扔了几钱银子，再到糖人儿摊子上买了个糖人儿，一路吃一路转，吃完了糖人儿找到个卖糖葫芦的，买了两串糖葫芦就上了山。”
青衣人面沉似水，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房顶上的十一小声嘀咕，“公子叫大哥去还则罢了，竟然喊了二哥来，完了，二哥肯定要教训我了。”
老八老九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大哥看似沉稳，实则背地里一副为“老”不尊的姿态，二哥功夫远在众人之上，往日里都在外围带着老十呼应，轻易不现身出手。
老七缓缓道，“要是让大哥知道你如此嫌弃他，免不了又是一顿揍。”
十一瘪嘴。
就听老二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子。”
梅若迟难得见老二说话迟疑，道，“说。”
“冯觉跟那卖糖人儿的比划，硬是让他吹了三次，吹出个公子模样的糖人儿来。”
梅若迟坐在椅上未动，好半晌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人在何处？”
“在混元宫转了转，最后去了后殿。”
无极殿后殿院落凉亭旁，两名花容月貌的梅府侍女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满眼焦急神色。
冯觉一挑眉，屁颠屁颠的过去。
“心兰心竹两位妹妹，干嘛呢？”冯觉吊儿郎当开口。
心兰心竹一见是他，连忙行礼问候。
冯觉看着两人恭敬客气的一俯身，顿时失了调笑的念头。
突闻头顶咯咯笑声传来，冯觉一抬头，就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正扒在树枝上，屁股对着他，歪着头看着他傻笑。
“冯、冯觉，冯觉。”
天赐想着称呼，不知道到底该喊冯觉舅母还是冯觉叔叔还是冯觉爹爹的，最后决定开开心心的喊冯觉的名字。
冯觉朝他挥挥手。
心兰胆大心细，连忙上前，“冯小爷，奴婢照看不周，还请冯小爷帮忙将小公子救下来。”
冯觉很满意这称呼，欣然点头，随后又一摆手，浑不在意的道，“小男娃不爬几回树就长不大，我三岁就能爬树了，别慌别慌。”
说着，冯觉抬头朝树上喊，“小团子，你看看树上有没有鸟窝，掏个鸟蛋下来，我给你煎了吃。”
天赐眼睛一亮，仰着脖子朝树梢看去，隐隐看到个窝棚，惊喜道，“冯觉，我看到了，有鸟窝，天赐去掏鸟蛋。”
说着，小团子蹭着肉嘟嘟的小屁股就往上爬，只是大开大合的动了几下，也没挪个半分。
心竹险些吓出泪来，一脸焦急道，“冯小爷，求求您了，别让小公子爬树了，若是摔伤了小公子，我们，我们......”
冯觉见二人咬着唇一副惨然欲泣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顿时收了吓唬她们的心思，赶忙道，“哎呦呦，别哭别哭啊，我这就给他弄下来，”紧接着一仰头，叫道，“小团子，今天不掏鸟蛋了，快下来吧，看给你两个姐姐吓得，快下来。”
天赐在树枝上扒了半天，一扭脸，脸皱成个包子，带着哭腔朝下边喊，“冯觉，我下不去了，我抱不动了。”
冯觉哑然。
“来，别看下头，屁股一沉，坐下来，我接着你。”冯觉看了看高度，举起手，冲天赐喊道。
“这可使不得......”心兰心竹闻声赶忙阻止。
就听头顶“哦”的一声，紧接着一个红彤彤滚圆的小团子从树上直直掉进冯觉怀里。
冯觉原地转个身，将天赐抱转坐起，架在自己一边手臂上。
心兰心竹还没来得及惊呼，险些跳出嗓子眼的心又落了下去。
两侍女齐齐捂着胸口轻拍，冯觉眉眼一挑，不着痕迹的扫过两人胸口。
一道黑影瞬间而至，冯觉慌忙往后一退。
寒星黑着脸，等着冯觉。
“冯觉，你干什么呢！”
冯觉撇撇嘴，“我能干啥，陪小团子玩儿呢呗。”
“你将小公子丢到树上？”寒星才替天赐取了木剑来，就见他从树上落下，连忙运气前来，又看到这厮盯着二小姐的婢女乱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他丢树上了？”冯觉反问。
“那你在干嘛？”
冯觉眼珠子乱转，寒星侧身一挡，将心兰心竹二人挡在身后。
冯觉顿时两眼放光，朝着寒星挤眉弄眼。
“寒星，你小子眼光不错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糖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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