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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谁上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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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觉眼神涣散,小声嘀咕道,“梅若迟,我胸口不舒服,又闷又痒。”
梅若迟没动。
床边的老八斜着眼偷偷观察这一幕,怎么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这冯觉对着他家公子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撒娇呢?
老八想了又想,他觉得是冯觉刚退了烧,意识尚且不清。
冯觉双手覆上梅若迟的手,用力在自己胸口按了按。
梅若迟眉头微皱。
冯觉哼哼着,带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胡乱晃着,眼看着就要到了腰间,梅若迟猛地起身,不顾冯觉胡乱抓着的双手,一把将他胸前衣襟掀开。
老八一惊,随后看到冯觉晾在外的胸口,呼吸一紧。
他家公子与冯觉齐齐中蛊的事,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落霞峰上他们也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落霞仙子的话,此刻看着冯觉胸口那多冒头的莲花蕊,老八一阵心惊肉跳。
梅若迟蹙眉盯着冯觉胸口。
“怎么回事?”
这话是问向老八的。
老八上前,思前想后,才道,“回公子,我也不知怎会如此,先前把脉时没发现他身体异样,想必,想必是最后两服药的缘故。”
梅若迟沉吟片刻,替冯觉拉上衣襟,双手又被冯觉一把抓住。
梅若迟低头,就见冯觉双眼含雾,一脸荡笑的看着自己。
“梅若迟,你是不是要解蛊啊,我跟你说......”
不待他说罢,梅若迟抽手而退。
老八适时上前,隔开两人,顺利隔开了冯觉挥舞着抓上来的手。
开玩笑,他家公子怎能让个混混调戏了去?
老八开口对着梅若迟解释道,“冯觉高热不退,想必是那药引中的几味药寒凉之际,才催发了他体内的毒蛊。”
梅若迟眼神越过老八,看了眼在他身后张牙舞爪的冯觉,叹息道,“退了烧给他开些温和些的补药。”
老八称是。
梅若迟想了想,还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才踏出门槛,就听冯觉自言自语般嘟囔着,“活命要紧,要是解蛊啊,咱俩得分分谁上谁下......”
梅若迟脚下一顿,眉头狠狠一跳。
门外站着的寒星及老七老八几人低着头,呼吸声都稳的格外低。
梅若迟深吸几口气,大步朝隔壁走去。
当夜,冯觉烧退得很快,老八换上几服温补的药,第二天,冯觉就如雨后新燕般活蹦乱跳了。
冯觉急冲冲的往梅若迟房里去。
“寒星,早啊。”梅若迟跟寒星打招呼。
就见寒星一副见鬼的模样死死盯着自己,犹犹豫豫的开口,“昨晚你干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冯觉大惊,“我干什么了?寒星你咋了?见鬼了?”
寒星斜着眼看他,语气不善,“见了,还是只不知廉耻的色中恶鬼!”
冯觉来了兴趣,压低声音问道,“怎的,小寒星你开窍了,昨夜做春梦了?给爷说说,那恶鬼美不美?梦里是你弄她还是她弄你啊?”
寒星闻言,惊怒着退开两步,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来。
“冯觉你要不要脸!”
冯觉笑了,“要脸干啥,又不能当饭吃,你赶紧让开,我快饿死了!”
说罢,冯觉推门而入。
然后,冯觉愕然。
房中除了梅若迟,还有旁人。
梅若迟坐在桌边看他,一旁还有个青衣老道,笑眯眯的捻须回头也看着他。
冯觉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个川字。
“这位小友是梅门主的朋友?”那老道见冯觉招呼也不打,径自坐到桌前拿起碗筷开始吃饭,倒也不气,一脸笑意的说道。
冯觉抬眼看他一眼,轻哼一声,低头喝着清粥,嘴里发出噗噜噗噜的响动。
梅若迟语气平淡道,“此乃炸天帮帮主,冯觉。”
冯觉被噎了下,斜着眼睨了梅若迟一眼,随即咧着嘴笑。
老道跟着笑,道,“冯帮主,久仰。”
冯觉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老道,“啥就久仰,你认识我啊?”
老道捻须,眉眼总是带着笑意,“江湖代有人才出,贫道久居武当,虽不知这炸天帮,但冯帮主能在群雄中得梅门主青眼,想必也是人杰。”
冯觉丢了筷子,冲梅若迟眨眼,一脸鄙夷道,“你看看,牛鼻子都是撒谎不带眨眼的,还人杰......呃,啥?你是武当的?”
冯觉惊愕,身体不自觉的后仰。
梅若迟道,“这位是武当掌门的师兄,一阳道长。”
就见一阳道长笑吟吟抬手一礼,手中浮尘在面前一扫,道,“冯帮主,幸会幸会。”
冯觉瞪着一阳,凑到梅若迟身侧,小声道,“他是武当掌门的师兄,那是不是比武当掌门还厉害?”
梅若迟未答话,一阳一笑,“掌门师弟乃武道双修之化境,贫道不过修心,不管如何论,都无法与掌门师弟相比。”
冯觉撇撇嘴,拿起个馒头大口咬下去。
梅若迟道,“一阳道长过谦,能在此相遇也是有缘,不知道长可是前往陇右?”
冯觉想说话,奈何馒头塞太多还没咽下去。
“梅门主客气了,想必我掌门师弟接了英雄帖正往陇右赶,贫道不过闲游至此,能偶遇两位当真是机缘,贫道......”
“啥!你连武当掌门都请了?!”冯觉打断一阳道长的话,一脸震惊的看着梅若迟,“那可是武当啊,打得过么你!”
梅若迟回给他一个淡然处之的神情。
一阳道长闻言一笑,也不恼他打断自己的话,笑眯眯道,“少林主持玄慈,想必也......”
“少林寺你也请?!”冯觉又是一声喝断。
一阳道人身后的小道童终于忍无可忍,一脸怒气道,“你这浑人!我家师祖性子好不与你计较,你倒好,几次三番插嘴,好没教养!”
冯觉好像这才发现小道童,看他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脸稚气,遂抬起一条腿踩在凳上,一只胳膊搭在膝上,上下一指那道童,就问,“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去武当出家,你爹娘竟然没打断你的腿?”
小道童眼睛瞬间憋的通红,道,“我爹娘死了,是师祖救得我,你再满口胡言,我,我......”
冯觉嬉皮笑脸就问,“那你想不想见你爹娘?”
小道童愕然。
就见冯觉收了脸上笑意,唇角一挑,露出一半白牙,恶狠狠道,“小爷可以帮你,你再说话,小爷就送你去见你那死鬼爹娘。”
“冯觉。”
梅若迟开口,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冯觉咂咂嘴,回过头不再看那怒急快哭的小道童。
一阳道长神色不变,反而呵呵笑出声,“莲心不懂事,冯帮主教训的是。”
小道童莲心赶忙低下头,负气般抬起衣袖狠狠抹了把眼泪。
冯觉不耐烦道,“你别喊我冯帮主,老子不爱听你叫我的姓。”
一阳道,“小友为人直爽,贫道倒是觉得与小友投缘的很。”
说罢,就见冯觉一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看着他。
“你头圆,你头最圆。”冯觉翻个白眼。
梅若迟道,“道长可愿同行。”
冯觉嚷道,“同行啥同行,你别谁谁都往俊荒山上请,你别看这老杂毛一脸笑呵呵的,保不齐就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冯觉说着看向一阳,眯着眼,一脸阴森的看着他,“你不是闲游么,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跟着我们啊!”
一阳道长还是笑,“贫道正是此意,江山如画,还未踏遍,怎好沾染俗世尘杂,多谢梅门主款待,贫道这便告辞了。”
一阳离去,冯觉看着大门口哼哧哼哧的出着气。
梅若迟问,“你认识一阳道长?”
“不认识。”
“那为何对他如此不满。”
冯觉回头看他,“不是我对他不满,是我对所有道士都不满,不,应该是所有的出家人都不满,什么和尚道士的,我都不满!想当年我刚到京城就被个牛鼻子老道给骗了,一路省下来的几两银子全部他给骗走了,那时候起我看见牛鼻子就来气。”
“那和尚呢?”梅若迟又问。
冯觉老实道,“因为和尚没头发。”
屋顶上传来一声嗤笑,冯觉斜睨着眼看梅若迟,“你手下越来越放肆了啊,这么正大光明的偷听。”
梅若迟顿了顿,又问,“就因为他们没头发?”
冯觉眼神闪烁,挠了挠头,道,“曾经有个和尚劝我跟他皈依佛门,妈的!老子才不要出家剃光头!”
梅若迟闻言,竟轻笑出声,“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平锅王还有被人骗和被人度化的时候。”
冯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现在是笑话我?”
梅若迟笑而不语,冯觉看了他半晌,冷笑一声,“行,你就笑吧,反正你也没多少时候了,等少林武当的高手都到了,我看你能不能打得赢。”
冯觉见梅若迟没什么反应,终是一脸没好气的问他,“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少林武当那种门派你也请,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啊?”
梅若迟仿佛若有所思,问道,“你很好奇我为何如此做?”
冯觉没顾虑梅若迟的语气,从船上那一夜之后,他已经不在意梅若迟似有意似无意的探问,而梅若迟也没仿佛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赌气撒泼。
冯觉道,“好奇,有些人着急见阎王,我当然好奇,这辈子还没见过谁这么着急去死。”
梅若迟好笑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死。”
“武林大会啊,你们不得打架吗?不得一绝胜负?不得为了个武林盟主之位打得头破血流?”冯觉认真道。
梅若迟道,“跟你说少看些话本,少听些书。”
冯觉一滞,问道,“那怎的,你去武林大会是为了以文会友?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考个状元去?跑到俊荒山跟一帮粗人较什么劲。”
梅若迟闻言一挑眉,顿了顿才道,“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去俊荒山。”
冯觉气结,瞪着他半晌,破口道,“我他娘子是不希望你死!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