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激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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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迟几不可察的一弯嘴角。
殷猺一拍扶手，冷喝道，“我若误杀你，那便误杀了，待日后杀了真凶，我送他下去与你作伴，到时你在阴曹地府再找他算账也好！”
说着，殷猺一枚银器脱手，梅若迟眼中一寒，道一声，“混账！”
冯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梅若迟拦腰一转，错愕间，就见梅若迟袖中软剑飞出，一道剑光挡掉那枚银器。
甫一站定，又听“笃、笃”几声，殷猺座椅靠背上便钉入几枚七星梅花钉。
冯觉一眼看到，满眼都是可惜之色，不知道是老几放的梅花钉，浪费啊浪费。
殷猺早已闪身，站在那里惊怒的看着屋外上空，咬着牙看向梅若迟，“梅庄高手如云，竟不知何时潜入殷家堡。”
梅若迟松开拦在冯觉腰上的手，转身站定，眼中寒芒四起。
“殷堡主适才说，殷家堡要与梅庄势不两立，若殷堡主不愿寻得真凶，那梅某人便答应你的要求。”
梅若迟声音冰冷，语气中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般震慑住在场的每个人。
冯觉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龇着牙看着自己足间，恍若无声的笑。
殷猺一脸不可置信，“梅门主竟信他的话？”
梅若迟神情不变，沉默以对。
殷猺深吸几口气，沉声道，“那就请梅门主和这贼子在堡中暂住，待我二弟何时醒来何时说明真相，何时我送梅门主出殷家堡。”
言下之意便是要扣押梅若迟和冯觉。
梅若迟略一顿，就在殷猺以为他不会就范时，梅若迟开口，“三日，三日之后我让殷狟醒来。”
殷猺惊，就连冯觉都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就听梅若迟接着道，“我要见殷狟。”
殷家堡二当家殷狟房中，这是梅若迟多年来第一次见殷狟。
冯觉站在一旁，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东瞅瞅西看看。
床上的人让梅若迟眉头一皱。
此刻的殷狟，短短月余已然瘦到脱相，面容凹陷，原先大腹便便的身子如今在被子下显得平坦单薄。
“殷狟受了哪些伤？”梅若迟问向一旁的医者，医者乃殷家堡请来随时看护殷狟所用。
那医者看一眼殷狟，怜悯叹息道，“二当家断了根本，元气大有损伤，伤口本是染了毒，不过原是殷家堡的毒，如今毒已解，但......”医者犹豫这看着背后阴沉着脸的殷猺，见他未曾开口阻止，接着道，“但因二当家后......后|庭所破，肠经损伤甚重，是以丹田气海已毁，恐已不能习武，今后如厕也许如此这般。”
梅若迟看着床边的一叠帛巾和脚榻旁的恭桶，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一眼冯觉。
“老八。”梅若迟道。
老八从房门外凑近，自觉上前查看。
冯觉一脸笑意的偷偷打量殷猺，只觉得他此刻鼻孔都仿佛冒着烟。
冯觉心里挺痛快。
“公子，是活死人蛊。”老八回道。
梅若迟心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只毫不掩饰的看向冯觉，却见冯觉亦是一脸呆滞模样。
殷猺心内百感震惊，想不到梅庄内竟有如此高手，一眼辨出蛊毒来历。
冯觉眯眼，问道，“殷家堡与落霞山庄同城而处，殷堡主可曾询问过。”
殷猺低沉着嗓子道，“沈秋心闭门不见。”
一旁的冯觉不合时宜的“噗嗤”一声。
房内几人投来目光，冯觉忙讪然一笑，“殷堡主，对不住对不住。”
梅若迟被安排在东边的客房，冯觉一力要求要住在隔壁。
回房路上，梅若迟一言不发，冯觉乖乖跟在身后。
到了客房，寒星朝梅若迟一点头，转身退出。
梅若迟看着冯觉，半晌后，说道，“我问你话，你实话实说，不必担心被殷家堡的人听去。”
冯觉见他一脸严肃，有些无措的点点头。
“你对殷狟做过什么？”
冯觉一脸惊悚的看这梅若迟，叫道，“我能对他干什么！那个死肥猪，脑满肠肥的，我真要干也挑个好看的干啊！”
梅若迟只觉眉心直跳，深吸口气，重新问道，“你当时如何对付他？”
冯觉这才恢复神情，想起当时场景，颇为得意道，“我就这么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冯觉说着伸手朝下身一笔画，“别提多痛快了，那孙子叫的跟杀猪一样。”
梅若迟看他动作，不觉眼皮一跳，“为何中毒？”
“嘿嘿，”冯觉嘿嘿一笑，“我用的他那把随身短刀。”
“然后呢？”
冯觉邪恶一笑，“然后我叫暮烟请了薛神医，解了一点毒再吊着命，再然后，我让二狗子把他拉到昌平最下等的小倌馆里，找了几个老畜生给他开了道，二狗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狠啊，你是没见，拉出来的时候跟头死猪一样，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冯觉颇有画面感的描述给梅若迟听。
梅若迟冷眼看他。
“所以说啊，干那事儿还挺吓人的......”好像想到他俩的事，冯觉怅然。
梅若迟眼神能结出冰来。
冯觉越说越小声，最后到，“行，行，明白，祸从口出，管住嘴。”
梅若迟睨他一眼，“蛊毒呢？”
“这我可真的不知道啊，我说呢，怎么殷猺没有一进门就杀我，原来那胖子还没醒啊。”冯觉喃喃。
梅若迟坐在椅上，为两人倒了茶，自己举起茶杯轻啜一口。
半晌开口道，“冯觉，你常年混迹市井，坏事可做尽，但切忌做绝。”
房间内良久没有回应。
梅若迟抬眼看去，就见冯觉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
好似一条恶犬，正一脸纯良的看着自己。
好半晌，冯觉走上前，坐在梅若迟对面，端起茶杯学着他的样子轻啜一口。
再抬眼，微笑着说，“梅三公子。”
梅若迟放在腿上的右手一紧。
“你常年长在高门贵地，接触达官贵人，名门显赫，都是些骂人都要拐着弯儿骂的主，我打小天生地养，狗嘴里抢食儿的下三滥，不懂那些个弯弯绕绕，就知道怎么让人最快服了我，直来直去惯了，坏事做得不少，可是那些事我不做，就有别人对我做，怎的就不能做绝？既然做了就要图个痛快，难不成还等人养好了回来把我抽筋扒皮？”
梅若迟怔怔出神。
他头一次见冯觉这般神情，头一次听他说小时候。
听冯觉将自己天生地养狗嘴夺食，梅若迟心头一紧。
“我知你不易，只是手段有时......”
“你养过我吗？”冯觉第一次打断梅若迟说话。
梅若迟一愣，“什么？”
“你养过我吗？没人养过我，没人教过我，小爷我天生不知道啥是个尺度，啥是个底线，小爷我自己就是底线，你若养过我，你教训我，我听，没养过我，就别跟小爷说教！”
冯觉说罢，插着腿坐在那里，不再出声。
梅若迟若有所思。
“对不住。”梅若迟声音明显转柔。
冯觉一愣，抬头看去，下一瞬，跌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冯觉惊，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老茧。
房内又是良久没有声音。
时间越久，冯觉方才心中那口气就越小，到最后，一整个人都蔫了，像极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堆坐在那里。
冯觉时不时斜眼偷瞄梅若迟，后者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梅三，呃，”冯觉一顿，干咳两声，挠挠后脑，道，“梅若迟，我其实......”
“不必再说。”
冯觉悻悻然闭了嘴。
梅若迟突然开口，“那把刀呢？”
“啊？”冯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恍然道，“那把刀啊，半道上被追杀的的时候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捡走了，八成是丢了，哎，可惜了，那刀上头还有宝石呢，挺值钱的。”
梅若迟又是一阵沉默，冯觉却突然睁大眼，“你怀疑我？”
梅若迟看表情，轻叹一声，“不是。”
冯觉撇嘴，就听梅若迟状似不经意的轻声道，“我书房倒是有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待回京去，你可以看看，有喜欢的就拿去。”
冯觉眯着眼看他，“你是不是可怜我？”
梅若迟才觉心口猛地又是一缩，就见冯觉咧开嘴笑得一脸狗腿，“那你以后多多可怜我，你常可怜，我常去。”
梅若迟无言，随后跟着他一起笑。
“那，殷狟这事儿，怎么办啊？”冯觉一脸郁闷。
“明日我去请落霞仙子。”
冯觉“哦”了声，没再说话。
第二日，梅若迟遣人去落霞山庄请人，跑腿的人还没出殷家堡，就听前院通传，称落霞仙子到。
梅若迟闻讯，微不可见的神色一动，眼神快速扫向冯觉，又不动声色的恢复神色。
去见沈秋心的路上，冯觉显得有些紧张。
“她不会是来解蛊的吧，我昨天可是问老八了，活死人比百日缠好解多了，他要醒了我就完了。”
“先去看看。”
梅若迟前脚走，冯觉后脚跟着。
不多时，两方人在花厅门外相遇。
那一袭海棠红的罗裙刚出现，冯觉率先招呼道，“落霞仙子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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