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中秋夜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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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冯觉，怕不是个傻子吧？”
十一喃喃，随后朝树后看去。
一辆马车停在树下，寒星坐在车架前，同样目瞪口呆。
他家公子为什么半夜不睡要到冯觉住处来？就为了看那个傻子半夜追鸡逗狗？
“打听清楚了？”梅若迟声音从车帘内传来。
寒星称是，随后又道，“那些混混好套话，随便给些银子就什么都说了，那个陈二狗平时也时常吹嘘他和冯觉打俊荒山来，听陈二狗说，村子避难的时候，冯觉跑的比谁都快。”
车厢内传来指头敲击桌面的声音，随后，梅若迟才道，“回府。”
最近京城很热闹。
原本轰轰烈烈热闹非凡的纳贤大会如同闹剧一般散了场，期间还爆出殷家堡与万灵宗的丑闻，不过最让人乐于谈起的还是重阳节的那场规模变大的武林大会。
前不久才刚到京城的各路人马纷纷启程，回家筹备参加武林大会事宜，万灵宗与殷家堡好似彻底闹掰，前后脚分别离开京城。
不过有意思的是，京城还是留下了一部分人，尤其是殷家堡的手下。
冯觉最近出奇的老实，几乎在市井看不到人。
京城百姓发现，近日来的京城好像少了点什么。
说书人的摊子空了许久，镇日里打诨的混混们仿佛销声匿迹。
殷家堡的行程比来时快了几倍，半月后，一行人回到泗水。
殷猺甫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请族中长老高手为殷狟诊治，最终确诊，殷狟乃是中蛊，是以活死人一般不见生气，而那蛊毒的来源，竟是苗疆。
殷猺一时无从下手，殷家堡擅使毒，苗疆擅用蛊，殷猺不解，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胞弟突然中蛊。
第二件事，便是殷婳。
殷猺在路上便着人请了稳婆，验看了殷婳果然已有三个月身孕。
一怒之下，殷猺痛打了殷婳一记耳光，殷婳以命相要挟才保住腹中胎儿，但也被殷猺关进房中，不得而出。
另一边，万灵宗内。
蒋家兄弟跪在蒋青州面前，将京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一告知。
末了，蒋青州抚须长叹，“哎，不该啊，不该啊。”
最终，蒋文昌被罚跪宗祠三日，少宗主则筹备文定，向殷家堡下聘。
八月十五，人月两圆。
冯觉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鼾声震天。
窗外，是浑圆的月。
一道身影从窗前闪过，冯觉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有人凑近冯觉。
突然间，就听冯觉一声爆喝，“孙贼！偷到你爷爷屋里头了！”
随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窗前身影明显一顿，随后就听一阵破风声响起，那人挥手朝冯觉面门便打。
冯觉一个旋身，迅速躲过掌风，单脚一瞪滚进了床里侧，那里放着一口黑锅。
冯觉跪在床上，一手抄起黑锅，凌空一甩。
突然间，冯觉鼻子抽了抽，猛地一嗅。
黑锅飞出去之际，冯觉惊叫，“哎？梅若迟？！”
只见那人影一闪，紧接着黑锅当啷落在地上。
房间内响起一阵衣袖快速闪动之声，下一瞬，桌上的油灯被点亮。
屋内，梅若迟一脸蠢样的跪坐在场上，看着床边站着的男人。
梅若迟一脸郁卒，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站在原地。
冯觉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床头堆放着两个大箱子，屋内还有一张木桌，缺了一个角，桌上一盏油灯，此刻忽明忽暗的闪着光。
除了这些，什么家具都没了。
梅若迟一身月白长衫，长身玉立在这样一间房内，着实有些怪异。
冯觉眼神闪烁，目光从梅若迟肩头扫过，然后干咳一声，仿佛没看到他肩上被锅底抹黑的灰尘，忙不迭的蹭下床。
“你咋来了？”冯觉手忙脚乱的将黑锅捡起来，一把扔进床里。
梅若迟打量一圈屋内摆设，微微蹙眉，转身将食盒放在那残缺的木桌上。
“我二姐做的月饼。”梅若迟道。
冯觉眼睛一亮，几步冲上前去，打开食盒，拿起个月饼就往嘴里送。
梅若迟皱眉，“你洗手了么？”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冯觉含糊道，随后冲着梅若迟喊，“哎你坐啊，别客气。”
梅若迟嘴角一抽。
然后冯觉不好意的一笑，看了看他的大床，“我家没凳子，要不你坐我床上？”
梅若迟眼神明暗，不经意转过头去，没说话。
冯觉只当他嫌弃，伸手又捞了个月饼往嘴里塞。
“你会武。”梅若迟踱了几步，还是坐上了冯觉的大床，只是轻轻靠着床沿。
冯觉一愣，随即一副牛皮哄哄的样子，道，“那是，我会的还多着呢，干啥，你大晚上的不跟家里人团圆跑来试我功夫？”
然后冯觉一怔，一口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
梅若迟反问，“你将这里称之为家？”
冯觉抿着嘴看他。
“我让寒星跟过你。”
冯觉突然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梅若迟，随后点着头，一脸欣赏的道，“你家寒星功夫不错嘛，跟踪我都没被我发现。”
然后，冯觉继续吃。
“这是我第一次与你动手，你速度很快。”
冯觉突然凭空捻须，一副宗师模样，“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你可有拜师？”
冯觉摆手，“我哪儿有钱拜师，”随后故作深沉，说道，“其实我是有奇遇的，我小时候掉下悬崖，然后发现一个山洞，从里头捡了本武功秘籍，大难不死，练就了一身盖世神功。”
梅若迟面无表情，“又是书里听来的？”
冯觉眨眨眼，被拆穿也没个羞恼样子。
房内，一站一坐，一静一动。
“冯觉。”
“啊？”
“我要离京一趟。”
“干啥去？武林大会啊？不是还早么？”
“我有事要去趟泗水。”
“泗水？你要去殷家堡啊？”
“不是，泗水有座落霞峰。”
“落霞峰？你要去落霞山庄啊？”
梅若迟神情一动，“你知道落霞山庄？”
“知道啊，落霞仙子，江湖第一美人嘛。”
“那你可知落霞仙子与封不归是旧相识。”
“不知道啊，怎么？”冯觉突然一脸兴味，“不会是老相好的吧，你，你要干啥？去杀情敌啊？”
“冯！觉！”
梅若迟额头青筋直跳，这个冯觉总有一种几句话就让他火起来的本事。
冯觉嘿嘿乐。
又过了会，梅若迟问，“冯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陈家村？”
冯觉道，“嗨，我还没混出个名堂呢，先不回去。”
梅若迟欲言又止。
“咋的？”冯觉问。
“最近的京城不好混。”梅若迟答。
冯觉恍然，“哎，怕啥，我再躲一阵子他们就走了，还能一直待这儿不成，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给的保命梅花令么。”
梅若迟随口接道，“可我不在京城。”
冯觉转过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来回动，瞪着眼站在那里看着他。
梅若迟移开眼，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陡然起身，“那是我二姐答谢我救命恩人的，你吃完就歇着吧。”
说罢，梅若迟脚步不停，等冯觉将嘴里东西咽下，抱着食盒追出去，已经不见梅若迟踪影。
冯觉冲着外头大喊，“哎食盒你不拿了啊？早说我就不吃那么快了，替我谢谢二姐啊！”
没人回应。
冯觉吃多了，院内水井里舀水喝了几口，撑得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大圈才回屋。
房内灯灭，远处树后闪出一个月白身影。
梅若迟抬头望着月色出神。
他干嘛来？
傍晚早些时候，天庆府热闹非常，梅如霜人未到，但送来了几样亲手做的菜。梅家二姑娘擅做点心，却不精于膳食，席间菜品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尚可，天赐在席间逗弄得众人开怀大笑。
梅若迟看着下人们手下赏赐时的高兴模样，不自觉就想到冯觉。
孤零零的院子，孤零零的人。
于是他鬼使神差般，带着二姐的点心，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身前来。只是进了院子，他连门都没敢敲。
梅若迟想，他大概是信任冯觉的，但是有时也是怀疑的。
冯觉总给他一种介于疯疯癫癫与深藏不漏之间的感觉。
又过了片刻，梅若迟抬脚离开。
月下小路，月白色身影渐渐拉长，走远。
房内，冯觉躺在床上，耳朵动了动，借着窗外月光盯着桌上的食盒。
出了出神，打了个哈欠，冯觉翻身睡去。
灵丘古道，梅若迟在马车中假寐。
离开京城已经十日，越近泗水，梅若迟心中疑惑担忧越盛。
落霞山庄与魔教过往甚密，却在三年前魔教被灭时袖手旁观，如今，落霞仙子亲自派人送信给梅若迟，称有魔教消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梅若迟还是来了。
途中，梅庄高手报信，魔教混元内功重现江湖的消息不胫而走，梅庄门主召开武林大会一事，如潮水般迅速涌向江湖中。
梅若迟日夜兼程，马不停歇。
傍晚，马车行至银柳镇。
寒星驾车的速度放缓，马蹄，车辙声在寂静的镇子上显得格外突兀。
突然，一道破风声由远及近，寒星猛扯一把缰绳，眼中尽是警觉之色。
一支羽箭直冲马车射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中秋夜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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