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戒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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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迟有一瞬出神，随即勾唇一笑。
“谁不让爷痛快，爷就灭了他，反正对方都没了，还管外人说啥。”冯觉理所当然，顺口接着道，“你看那魔教，被你们几家灭了以后，以前附庸魔教的人，谁敢出来说啥？”
说罢，冯觉便顿感四周气氛骤变，看向梅若迟，只见刚刚还笑着的人，此刻薄唇抿起，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状，只是眼底带着些薄怒。
冯觉觉得自己说错话，抬手抽了自己两嘴巴，道，“三公子，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您别在意，别在意。”
冯觉陪着笑，谄媚道。
梅若迟心里愈发不畅快，眉峰蹙在一起，狠狠剜了冯觉一眼。
冯觉看那样子，突地裂开嘴傻笑起来。
“那个，我一直想问，你家二姑娘为啥和离？刚听那奸夫淫|妇说的，你家二姑娘可好着呢，咋就和离了呢？”冯觉不要脸的凑过去，半个身子伏在桌上问道。
梅若迟想了想，还是道，“恶人作梗。”
“啧，你家咋这么招人恨？又是燕北王又是恶人又是那几大门派的，梅若迟，你不能这样啊，你得上啊！”冯觉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桌子，大声嚷嚷，“做人不能太正派，容易吃亏，要么那奸夫淫|妇说你窝囊......”
梅若迟冷冷看过来，冯觉连忙改口，“我知道你不是，你看你，皇亲国戚又是武林望族，收拾他们！我跟你说，梅若迟，他们不是要来京城了么，到了这儿，今后能用上我和我兄弟的地方，你随时开口！”
“哦？为何？”梅若迟盯着冯觉那双细长的眼，问道。
“咱俩是朋友啊！”冯觉一副理所当然，随后想了想，又看了看面前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再看了看自己，干咳两声，底气有些不足，“咳，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是吧。”
梅若迟被他的模样逗笑，舒了口气，仿佛舒出心中一口郁结，随后起身，道，“我这遍告辞了，留下就是为了与你道别，救命之恩，”梅若迟一顿，看着冯觉，接口道，“衍之谢过。”
梅若迟说罢，脚步不停朝着门口走去。
待冯觉反应过来，回头冲着门口喊道，“衍之是你的表字啊？我没表字啊，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哎，朋友，别跟我客气，有事儿招呼一声啊！”
冯觉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梅若迟有一丝后悔刚才没有跟寒星一道回去。
梅若迟也没想明白，为何一定要留下跟冯觉道别，而冯觉，更想不明白，怎么家大业大的梅家三公子，道谢连个银子都不意思意思？
与此同时，京北杨林外，一骑铁骑绝尘而去，为首的烈马之上，一身材英武男子回身最后看向京城方向，半边玄铁面具遮挡半边脸，只露一眼，不带丝毫温度，唇畔收起一抹诡笑，扬鞭持缰打马疾驰，风吹衣襟，胸口处露出半截梅花枝。
梅若迟回到天庆府，梅如絮含泪守在苍翠楼苦等。
“阿迟！”
梅若迟还没踏进苍翠楼自己的寝居，就见梅如絮红肿着眼迎上前来，抓着他双臂上下打量。
梅若迟鲜少见自家二姐这般失态，赶忙搀扶住梅如絮，柔声安慰，“二姐，我没事，轻伤而已。”
说着，梅若迟伸伸手，示意梅如絮看。
梅如絮赶紧拉下他手臂，牵他去桌边落座。
“我听寒星说，你中了毒？”梅如絮担忧的问。
“得朋友相助，已无大碍。”
“你这是什么？”
梅若迟顺着梅如絮眼神低头看过去，见那衣襟处露出的红色中衣，梅若迟笑笑不语。
“你怎么这般，最近你都不常来梅园看我，满京城的风言风语我都知道，去南苑见长姐也不成，你就......”梅如絮想到梅若迟遇到的险境，险些又要落泪，“要不是父亲着人到梅园附近清理尸体，我都不知道你出了事。”
梅若迟笑看二姐，“二姐，我倒觉得因祸得福，若非如此，二姐怎会搬回家中？”
梅如絮抬手作势要打，但又停在半空，眼泪断线般落下，“你几日不归，就连长姐都派人来问，你好歹给家中送口信回来，寒星也是，有了你的消息也不告诉我们，害我哭了几宿。”
梅若迟看着二姐拭泪，叹息一声，随后替梅如絮斟茶递水，随后缓缓道，“早知道连长姐都派人来，我就该多避几日，兴许长姐也回来了呢？”
梅如絮闻言，错愕的看着梅若迟。
眼前的人是自家的弟弟没错，可是平日里的梅家三公子不会说这般任性般的话。
“阿迟，这几日可发生了什么？”梅如絮担忧的问。
“除了被人暗箭偷袭，再无其他，这几日没回来也是在想该如何将这暗箭还回去。”梅若迟淡然若定的说。
“是，是他回来了？”梅如絮握着茶杯的手明显颤抖。
梅若迟按下茶杯，道，“二姐莫忧心，你的东西弟弟一定给你守住，有我在。”
梅如絮看着明显有哪里不一样的梅若迟，良久，犹豫着开口，“前日夜里，父亲杀了两名死士。”
梅若迟闻言，对着梅如絮和煦一笑，“不破不立，现在的天庆府才是最安全的，二姐回来正是时宜。”
梅如絮忧思重重的离开苍翠楼，返回东跨院旧居。
隔天傍晚，梅若迟跪在梅家宗祠内，家主梅浔怒气冲天的站在一侧。
“你就是这样跟你爹说话的？”梅浔不过五十的年纪，依旧身形挺拔，面貌本就俊朗，岁月只添增几分儒雅之气，只是此刻的梅浔唇齿打颤，显然被气得不轻。
“儿子只是想知道，父亲为何杀了那内奸不让儿子查明事实？”梅若迟直直跪在祖宗牌位面前，目不斜视，任由梅浔几戒鞭打在身上依旧不为所动。
“好，我现在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告诉你，事实就是皇家要我们势力牵制，现在的局面就是最好的平衡，你二姐归家就好，燕北军也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你莫要再追究此事！”梅浔掷地有声。
梅若迟眯着眼，盯着祖宗牌位，半晌不说话。
梅浔气愤道，“你们姐弟三个一般固执，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
梅若迟打断梅浔的话，沉声道，“如何好？是长姐深居竹园不出好，还是二姐和离归家好？还是御赐天波府荣耀加身是好？父亲也曾一身意气仗剑天下，为何如今分不清是非黑白？”
“混账！”梅浔大怒，抬手又是一戒鞭。
显然梅浔动了真怒，这一下用了五成内力，梅若迟上半身跟着晃动几下。
梅若迟咬牙忍住，深吸口气，接着道，“儿子不知父亲到底为何擎肘，但今日，梅家三子梅若迟就告诉列祖列宗，我梅家长女心中不平，梅家次女心中有怨，若然母亲在世，绝不愿眼见自己亲生骨肉受此苦难！”
梅若迟声音愈发大，言辞狠厉，指戳梅浔心窝。
提到亡妻，梅浔哑口不言。半晌，看着梅若迟犹豫不决道，“你不懂，我这是为了，为了你二姐好啊！”
“父亲上次说为了长姐好，于是答应了他们围攻俊荒山，混元宫混战那一夜，到底谁是魔教谁是正统？！您斩杀封不归之时当真没有一丝犹豫迟疑？！”
梅浔彻底失了神，眼神深远，仿佛那晚的场面历历在目。
梅浔拿着戒鞭的手一抖，戒鞭“啪”的一声摔落在地，良久，梅浔小声呢喃，“是我老了，老了......”
梅若迟深思一瞬，低头不语，再抬眼，眸光深不见底，果决道，“父亲，我要梅家另一半死士。”
深夜，梅府暗部汇集苍翠楼，两个时辰后，归于暗处。
待京城众人有所察觉时，仿佛一夜之间，天波府梅家改天换地，梅府产业被一批神秘人接手，此一行人行事雷厉，出事果决，直言受现任家主梅若迟亲命，整顿梅家，半个月后，远在京城意外的梅府各个商行、钱庄等所有银钱往来账簿统统汇集在梅若迟的桌案之上。
再半月后，自京城直抵中原腹地一代，“梅庄”异军突起，迅速占去江湖一席地位。
待错愕中的雷霆霹雳掌戎阔发现端倪时，自家漕运营生已被“梅庄”咬下一个缺口。
就连来京途中的蒋、殷两家人也不得不整装变了行程，入京已是次月初五。
这些日子，冯觉过的有些云里雾里，先是京城小半产业异动，冯觉的个别“小生意”受了影响，再来出现一小撮外来的地痞乞丐，冯觉一边忙着生意一边操着老本行“以锅平天下”，直到最近几日，冯觉才觉得日子好过了些。
手下弟兄们来报，万灵宗和殷家堡的人已经离京城不远了，冯觉简直乐开了花，感觉日子都有了盼头，这几日的冯觉心情格外的好，见了谁都呲着牙乐呵呵笑。
除了陈二狗。
就在冯觉与梅若迟自风月楼一别后的第三天，冯觉拉住一群兄弟，神情严肃的问，“哥几个，看看小爷这个裤腰带，你们说说，怎么样？”
有人说红火，有人说跟冯觉绝配，还有人说满京城就冯觉独一份儿，冯觉起初喜滋滋。
直到陈二狗避开众人，一把涕泗横流的拉着冯觉的衣袖，语重心长说道，“老大，你终于发现了啊？我在村儿里的时候就发现你跟别人不一样，妈的我一直以为你是分不清颜色呢，老大啊......啊！哎呦！！”
那天，冯觉举着平锅追着陈二狗打了三条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戒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