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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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绥渊看来，对萧云铎这种身家的人来说，一万块的赔偿费根本不痛不痒，必须要打到萧云铎的痛处，才算对得起沈瓒今天遭的罪。
大概是傅绥渊说得太过认真，沈瓒忍不住跟着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提议。
“我这没破皮、没骨折的，伤情鉴定轻微伤都够不上，起诉最多只能让萧云铎道歉，但赔偿金应该就拿不到现在那么多吧。”
虽然索要赔偿时，他口口声声都是合情合理，但实际上他还是小小敲了一把萧云铎竹杠。要是起诉走法律程序，一般情况下要不到那么多赔偿。
“起诉之后，会有舆论跟上。萧云铎最近手上有一个项目，合作方是个重视名声的，这个当口他经不起负面的舆论风波。”傅绥渊说道，“到时想要平息舆论，他自然会给出足够的代价。”
“比如更多的赔偿金？”沈瓒心驰神往。
“我帮你联系律师。”傅绥渊拿起手机。
“不不不，不用联系律师。”沈瓒从狂爆萧云铎金币的畅想中回神，赶忙按住傅绥渊拿起手机的手，“我没打算起诉萧云铎。”
“我来着手安排，你不用操心，事后萧云铎也不敢拿你如何。”
“我就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你不是想要更多的赔偿金吗？”
“我那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沈瓒牢牢地将傅绥渊的手按在轮椅扶手上，一脸真诚地说道，“更多的赔偿金固然令人心动，但比起跟萧云铎牵扯不清，我觉得还是算了。一万块钱跟萧云铎一次性了结干净，我已经很满意了，真的不用请律师。”
萧云铎那疯狗一样的性格，他是一点也不想跟对方纠缠不清，所以才选择了拿钱了事。
一万块钱是他精心衡量好的金额。
一万块对萧云铎来说不算什么，不会让他放在心上。
一万块的金额可以当场付清，可以今日事今日毕，杜绝之后再次联系。
一万块钱也够让他消气，还能为他的微薄的存款添砖加瓦——放以前区区一万块他是看不上的，只是穿书以后，多年打工的身家存款一朝清零了，他实在是太缺钱了。
沈瓒想着，就兀自陷入了惆怅，直到感觉被他按在手心下的手，手指微微屈起。
沈瓒下意识地用力，把屈起的手指按回去，然后垂眸劝傅绥渊冷静，“你要冷静，不要冲动。”
傅绥渊抬眸，跟沈瓒对上视线，“我只是建议，不是替你做决定。你不愿意请律师，那就不请。”
虽然他对萧云铎的赔偿很不满意，但既然最初决定尊重沈瓒的意愿，那就没有中途随意改变主意的道理。
傅绥渊说完，又低头看向沈瓒按在他手背上的手。他又试着屈了一下手指，但是沈瓒按得太紧，这次手指完全没法屈起，只能开口问道，“可以把手拿开了吗？”
“不好意思。”沈瓒当即收手站直，挠了挠头，又笑着说道，“但还是很谢谢你。谢谢让我狐假虎威，也谢谢替我不平。”
他跟傅绥渊认识不算久，但对方的这份仗义护短，却一点也不含糊，这让他很难不感动。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有人给与他这种二话不说的温暖关怀。
“不必见外。”傅绥渊视线转到沈瓒收回的那只手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
沈瓒按着他手背的时候，他只觉得沈瓒的手有些凉，只有手心还算温热。现在沈瓒已经把手拿开，他却感觉手背上的皮肤莫名灼热起来。
这并非是生理上的实际感知，而是心理上的意识过剩。他只觉得思绪飘忽而起，生出些许怅然若失之感，隐隐还有些后悔让沈瓒把手拿开，却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来得莫名其妙，让他一时间都忘了对萧云铎的怒意。
“没有见外，我就是正常地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沈瓒单手撑在身后的会议桌上，半倚在桌边，“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萧云铎手上的项目的？”
“你向萧云铎索赔的时候，我让人查了一下。”傅绥渊视线跟着沈瓒的手落在桌上，但很快收回视线。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让左手搭在右手手背上，压下手背皮肤意识上的烧灼感，同时也按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怅然，收敛起涣散的注意力。
与人交谈时走神，与他的家教不符，他也不愿意用这种散漫的态度跟沈瓒说话。
“萧云铎这人蛮横无理，他若拒不赔偿，那就需要有一些反制措施。”
“嘶，你对萧云铎感观那么差的吗？”差到他刚开始跟萧云铎谈赔偿，就开始着手准备反制措施了？当然——他对傅绥渊这种能让萧云铎不敢动的回护是很感动的。
“我应该对他有一个好的感观吗？”傅绥渊反问。
“那必须不应该！”沈瓒当即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傅绥渊表示高度肯定。
萧云铎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人动手，发现动错手之后还拒不道歉的行为，正常人谁看了都不会有好感。
只是他记得傅绥渊在原著中是萧云铎的大贵人，今天应该是双方第一次见面。傅绥渊就对萧云铎第一印象那么差，不会影响将来给萧云铎当贵人吧？不过就算有影响，也只能说是萧云铎自己活该。他又没去招惹萧云铎，是萧云铎强行对他发动猪突猛进。
“你跟萧云铎之前认识？”傅绥渊问道。
“算是吧。”沈瓒微微一顿，视线转向一旁，“就是那什么，我年幼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另嫁后，我父亲进了萧家当司机，主要是给萧云铎母亲开车。后来我父亲病逝，我就寄住在萧家，大概算是被萧云铎收养长大的？”
沈瓒说得干巴巴的。
将他人称作父母，本来就让他感觉相当别扭。讲的还不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有点替原主惆怅，但很难让他真情实感地代入。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跟傅绥渊说，他曾经是个社畜，后来他穿书了。傅绥渊听了，大概跟听到“我是秦始皇V我50”感觉差不多，根本信不了一点。
沈瓒思绪正绕着圈跑，就听傅绥渊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父亲……过世了？”傅绥渊的语气轻缓中带着愣怔。
“对，在我大概十岁的时候。”应该是十岁吧？沈瓒不太确定地想着，视线落到了傅绥渊身上，却发现傅绥渊皱着眉头、神色微凝。
沈瓒茫然。
单听原主幼年经历，确实叫人心疼怜惜，但是也不至于露出那么愁苦的表情吧？傅绥渊是这么多愁善感的男人吗？
“那天晚上打的是你病逝父亲的手机号？”傅绥渊望着沈瓒，轻声问道。
“哪天晚上？哪通电话？”
“我们在医院遇见的那天晚上，你在电话里喊我爸的那通电话。”他回国的时候新换了手机号，看来是换到了沈瓒父亲生前用的号码。那晚沈瓒在医院，深夜打了病逝父亲的手机号，想要聊以慰藉，而他接到电话，回的却是不知所谓的话。“抱歉，我当时……”
“Stop!”沈瓒赶紧做了个暂停动作，“虽然我不清楚你具体想象的是什么，但我猜到你大致脑补了什么剧情。我要告诉你——你想的都是错的，并没有发生我独自一人住院，深夜给病逝父亲打电话这种凄凉的事！”
傅绥渊轻眨了一下眼睛，“但是你在电话里喊了爸……”
谢谢你对我的社死名场面记得那么清楚，还借此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名侦探傅绥渊！
沈瓒脑子紧急开工，疯狂思考怎么把漏洞圆过去。
“那、那是我干爹！”只能委屈亲爹暂时当一下干爹了，不然就要在这场对话里被死亡了。“那什么，那天晚上我是在给我干爹打电话，然后记错号码打错了。”
“你认了干爹？”
“对，一个远房亲戚。”
“是这样么？”傅绥渊眼神中带着狐疑。
“不然还能怎样？”沈瓒反问，“我就非要演一出凄凉的戏码吗？你就不能承认纯属你想多了吗？”
“嗯，是我想多了。”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沈瓒暗自松了口气。
“你还听我讲我跟萧云铎的事吗？”
“听，后来呢？”
“然后前段时间，我把萧云铎闹翻了，就被赶出了萧家。”沈瓒回到本来的话题，毫无感情地往下说，“萧云铎让我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我也决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具体是怎么跟萧云铎闹翻的，沈瓒选择直接略过不说。爬床这事过于羞耻，他实在说不出口。
“谁知今天来医院给你送个饭，竟然倒霉地撞见了萧云铎。”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跑医院给我送饭来了？”傅绥渊问道。
“来赚你加班费啊！”沈瓒把视线转回来，“可惜做的饭菜都被萧云铎打翻了。”
“回头我让苏姨给你记上这笔加班费。”
“呃，我是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谢谢老板！祝老板财源广进、寿比南山！”沈瓒当即喜笑颜开。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祝词？”傅绥渊一言难尽地看着沈瓒。
“都是吉祥话，没毛病啊！”沈瓒哈哈一笑，随即豪气冲天道，“老板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喊上蒋叔一起。”
“你都喊我老板了，我还能让你请客？”傅绥渊瞥了一眼沈瓒。
“喊老板不让请客啊？”沈瓒立刻展现自己的智慧，“那我喊你弟弟？”
“……再说一次，我比你年长。”傅绥渊说完，没给沈瓒接着胡说八道的机会，直接继续往下说，“蒋叔已经去酒店取餐了，你有什么想吃，可以打电话告诉蒋叔，现在还来得及。”
“我什么都爱吃，蒋叔点什么我吃什么。”蒋叔都已经赶去酒店了，沈瓒也就没跟傅绥渊客气。“我们中午就在这间会议室用餐？还是去别的地方？”
“康复中心有我的休息室，去那边用餐。”
“行，我推你去康复中心那边。”沈瓒说着，转身去推傅绥渊的轮椅。
“等一下。”傅绥渊按下轮椅刹车。
“还要等什么？”
沈瓒话音未落，就听到两声敲门声，随后虚掩的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
沈瓒和推开门的青年一照面，两人彼此都不陌生。
“护工小哥？”
“树上下不来的帅哥？”
“……这称号过于繁杂了。”沈瓒说完，自我介绍道，“我叫沈瓒，现在在傅绥渊家当厨子。”
“我叫陈屿，是傅少的护工。”青年双眼一弯，笑着对沈瓒说道，“你可以喊我小陈。”
两人互相问完好，陈屿走到傅绥渊面前“傅少，姚主任那边现在空了，随时可以过去就诊。”
“你说等一下，是要等小陈过来带你去就诊啊！”沈瓒看向傅绥渊，“你都来医院一上午了，还没做完检查？”
“不是我做检查，是带你去做检查。”傅绥渊说道。
“我？”
“你忘记自己被萧云铎甩墙上了？不是说背疼吗？”
沈瓒反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背，现在后背已经没初时那么疼了，他自己感觉问题不大。不过他现今是个注重身体健康的人，听傅绥渊那么一说，决定还是去检查一下。
只是想起上次在这家医院花费，偏高的收费让他还没检查已经开始肉疼了。
“傅绥渊，我记得这是你姑姑开的医院。”沈瓒拍了一下傅绥渊的肩膀，小声问道，“报你名字能给优惠吗？”
“没有优惠。”傅绥渊偏头看他，“但你这算工伤，我可以给你报销。”
“我这擅自加班也能算？”
“我都算你加班费了，当然算工伤。”
“傅绥渊，你可真是绝世好老板！”
“是么？”傅绥渊对沈瓒夸张的夸赞无动于衷，示意陈屿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那回头我们把你的劳动合同改一下，改成长期的如何？”
“这不好吧？”沈瓒跟上傅绥渊的轮椅，“曹大厨回来怎么办？我不能抢占老人家的工作岗位。”
“我不介意多请一个厨师，你可以跟曹大厨做一休一。”
“我跟王经理说好要回百味居的，我要是不回去，回头王经理得哭晕在你家门口。”
“你这推三阻四的，看来我这老板当得还不够好。”
“那你要继续努力啊！”
陈屿推着轮椅，听着傅绥渊和沈瓒你一句我一句，只觉得心神恍惚。
傅少竟然也会跟人闲扯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
他这一恍惚，险些推着轮椅走过头。
沈瓒到了姚主任的诊室，在傅绥渊的陪同下，问诊后进行了拍片检查。
检查结果跟他预计的差不多，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后背有两块淤青，擦点药过些天就能好。
做完检查，拿了姚主任开的外用药，沈瓒和傅绥渊、蒋叔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沈瓒就没回去，而是留在康复中心，陪傅绥渊做康复训练。
傅绥渊的腿恢复得不错，这周增加了康复训练的时长，之后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以开始使用拐杖助力行走了。
傅绥渊康复训练结束，沈瓒扶着他坐回轮椅。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这腿是怎么骨折的？”沈瓒起身后，垂眸落在傅绥渊的右腿上，“走路摔的吗？”
傅绥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眸跟沈瓒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开视线，“蒋叔已经过去停车场取车了，我们去康复中心门口等他。”
沈瓒看着傅绥渊的头顶浓密的头发，眨了一下眼睛。
嗯？傅绥渊这是回避了他的问题？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多余的想法，但傅绥渊避而不答，他顿时精神一振——傅绥渊这骨折有故事啊！让傅绥渊难以启齿的故事，那他可太感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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