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凛之心》叶凛

75、只是过客吧

　　江凛被拉进镜子，回去的时候没站稳，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她心里想着的却是刚刚那个在她面前缓缓倒下的背影。
　　为什么……她为什么突然堵在了前面，然后，就那样被杀掉了？
　　不，她还有救！江凛回过神来，转身便要回去拉回来还留在那个世界的少女。
　　怜司一把拉住她，伸手关闭了入口。他很奇怪那个红裙女人为什么不跟进来。是没办法到别的地方吗？他想道。
　　江凛抵不过胳膊上的力量，她转过身来情绪激动地纠住怜司的衣襟，声音都带了几分扭曲：“让我回去，怜司！她还活着的对吧，只要我们把她拉回来，她还有救的对吧？！”
　　怜司看着江凛失控的样子，脸色阴沉得像是乌云压顶。他寒声道：“她已经被刺穿了心脏，没救的。”
　　“不，不，她不是狼族的人吗？应该和普通人类不一样的……”江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摇头辩解道。
　　“她没救了江凛！”怜司晃了晃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个八度，“任谁被穿透心脏都没救的！你清醒一点！”
　　这句话打碎了江凛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这是她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接近，就在眼前，就在刚才。明明是几分钟前还说着话的人，转眼间却珠沉玉碎，再也无法找回。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她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伊芙琳黑与红交织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魔咒一般萦绕不停。她缓缓放下怜司的衣领，一双手无处安放，拿起又放下，就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无助又茫然。
　　相处了一年多时间，怜司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失控的样子，一时间心里充盈了说不清的感受。他对这些小人物的生死早已司空见惯，无关紧要的人如何并不会过分影响到他的心情。但是看着这样不肯接受现实的江凛，他的内心突然有一点难过。
　　他反手握住凛的双手，手中传来微微颤抖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清清楚楚地说道：“凛，这是事实。伊芙琳死了，被利刃穿透心脏，就在刚才。”
　　凛抬起头，看着怜司阴沉的表情，眼睛酸涩起来，终于明白伊芙琳的死是不争的事实。
　　怜司看着凛欲语还休的表情，像是一开口就要哭出来一般，心中一动，不由得两臂伸开，将她拥入怀中。
　　怀里的她似是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呼吸幅度都大了许多，柔软的发顶在他下巴上微微蹭着。怜司拍了拍江凛的背，只希望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能让她好受一些。

　　几分钟后，凛最终还是抹抹眼睛，跟怜司快速赶往西馆。伊芙琳已经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信交给罗伊·坎斯特，完成她的遗愿。然后马上离开庄园，在坎斯特大人发现六芒星不在之前离开伦敦。
　　能让伊芙琳在死前都心心念念的信，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吧。你放心，我一定替你送到。
　　凛和怜司这回直接找到了罗伊的房间，敲了两下门便急匆匆地推开了门。罗伊坐在桌前对他们的到访有些意外，但还是彬彬有礼地朝他们问了好。
　　江凛顾不上回礼，就将手中那封信郑重地交给了罗伊，无不歉疚地说道：“抱歉，伊芙琳……不在了。她死前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罗伊听了江凛的话愣了一些，皱起了眉头：“……死了？”
　　“是。”江凛轻声说道。
　　“算了，丢掉吧。反正肯定是没什么用的东西。”罗伊瞟了一眼信封，皱着眉头摆摆手。
　　“啊不，那个。”江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怕是对方没听懂她的话，她扬声道，“这是伊芙琳给你的最后的信。”
　　“我知道。”罗伊站起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肯定是告白信之类的，我见多了。”
　　他转身理了理衣领，俨然一副逐客的架势：“梅莱德·乔伊斯的行动范围被束缚在那头的西馆，暂时不会出来，但难保我父亲他没有发现。如果二位没别的事的话就请回吧。待在这里会引人怀疑的。”
　　江凛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火气“噌”地蹿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纠住对方说清楚。
　　伊芙琳怎么说也是他的得力女仆之一，服侍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被人杀了。到头来，他连她给他的信都不愿意看，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受怀疑，就这样对她毫无感情，弃如敝履吗？
　　怜司拉住了江凛，对罗伊说了声“告辞”，便和凛出去了。
　　临走前，江凛听到了罗伊不耐烦的声音。
　　“亏我还培养了她那么久，没想到这么没用……”
　　米色的木门关上，将对方的话语隔绝开来。
　　“没用的。你再说他有可能还会隔空把信烧了，或者直接扔垃圾桶。”怜司边走边说道，“毕竟他已经认定了那封信是表达爱慕的‘无用’的信。”
　　凛看了手中的信封很久，最终还是将信塞进了口袋。
　　把真心错付，伊芙琳你啊，真是可怜。
　　也许你在他心中只是一个过客吧，经过了短暂的相遇，转眼间消散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