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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无眠的夜晚 明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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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灯光下,黑发少年写满质问和怀疑的脸庞冰冷异常,丝毫不见欢迎之色。
“江凛,我记得我说过,不要自己随意行动。”怜司冷冷地说。
江凛的心情沉了下去,笑容逐渐消失,但她还是尽力控制情绪,急忙解释道:“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就一个人去了。不过不用担心,无神家和月浪家本来是要联手对付逆卷家的,但是我们已经讲好了,伊甸园计划暂停,现阶段无神家和我们是同一战线的。”
“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投靠无神家了呢?谁知道你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呢?又或者是——这是你跟那个人谋划的新计划?”怜司的脸上满是嘲讽。
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一时间无法把这番尖刻的话语和眼前许久未见的少年联系起来。
太不协调了。
他对自己说的不应该是“怎么回事?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却还是会被指责呢?
她看着怜司镜片上映照出的自己,挫伤、欲言、狼狈。她慢慢地放下了抬起的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你要这么想的话,那便这么想吧。”
说罢,她垂下头侧身从怜司身侧走过。
“等等,我允许你走了吗?”怜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凛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身抬起头,怒极反笑:“哦?您要怎么办呢,怜司先生?我就在这儿,悉听尊便。”
“按照逆卷家的家规,第一次犯错,警告处置;第二次再犯,关禁闭室。”怜司抱臂说道。
江凛一不怕黑,二不怕寂寞,她听完没多大反应,并未把这个惩罚放在眼里。
江凛满不在乎的神色似乎激怒了怜司。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皱,似乎在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声线低沉道:“走吧。”
等怜司关上了禁闭室的门,最后一丝光亮也完全消失,落锁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凛才发现自己似乎太天真了。
禁闭室里太黑了。没有窗户,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凛这才意识到,之前晚上睡觉时,房间里的亮度与此相比简直慷慨得不行。黑暗浓稠黏滞,耳边只有换气扇转动的声音,在这里待久了,甚至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她沿着墙慢慢地坐下,两手圈住了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没想到逆卷怜司就是这么个迎接法,她也是没想到。
一想到怜司那疏远、充满质问的眼神,她就窝火得不行。明明她是为了逆卷家啊,现在反倒像是她做错了一样!怜司他几个月不见就变得这么拽了吗?!
脑袋靠着硬邦邦的墙壁,江凛郁闷极了。
另一边,逆卷怜司刚从地下一层上来,就看见了正靠在转角墙上的逆卷修。
对方睁开了眼,斜睨着问道:“怎么把凛关起来了?”
“只是因为擅自跑出去了而已。”怜司扶了扶眼镜,淡淡地说道。
修重新闭上了眼睛道:“这次算是无神琉辉把她掳走的,她也没做错什么,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见怜司没什么反应,修复又说道:“如果是因为那个人的话,那么你大可不必担心。要是他想要的话早下手了,还会留她到现在吗?”
怜司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道:“知道了。”说着,欲转身回去。
修在此刻突然睁开了眼,转身正视着怜司,眼中充满了看破伪装的得意与戏谑。他调侃道:“怜司,你不会是本来就没打算把她关多久,现在正好借我这个台阶下吧?”
闻言,怜司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他再次扶了扶并未下滑的眼镜,转身离去,镇定地留下一句:
“聒噪。”
江凛坐在墙边,意外地发现刚走没几分钟的怜司又走了回来。钥匙转动,打开的门口出现了怜司的脸。
“出来吧。”怜司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面色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
怜司不自然地咳了咳,眼神飘忽,轻声说道:“是我的做法不太妥当,所以,禁闭取消。”
江凛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作呢,现在正好把心中的不快都倾吐出来。她靠在墙上一动没动,故意大声道:“不知道怜司先生具体是哪里做得不妥当呢?明明是我做错了啊。”
怜司张了张口,似乎放弃了挣扎,回答道:“是我错怪你了,一时太冲动,见谅。”
凛听完这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一些,站起身来慢慢走了出去。
她没理后面的怜司,一个人径直回卧室了。
她不是软包子,她做不到受了气也笑着对别人说“没关系”,在她的字典里,没有“道了歉就一定要原谅”的说法。
回去躺在柔软的床上,凛久违地失眠了。
她想起了自己和卡尔·海因茨的交易。为了守护逆卷家和无神家,她把自己当赌注,以身犯险。可是,怜司非但不领情,还不由分说地把她关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快就把她放出来了,但还是蛮让人心寒的。
所以说,她对怜司、对逆卷家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怜司站在门口自然是看见了江凛的脸色,他看着凛远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本来很担心凛的安危,但是看到那个人亲昵地搂着她回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担心的话语说出口就变了味,质问和讽刺的意味十足,现在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坐在房间里一个人生闷气。
就在凛不在的这些天,月浪家仅剩的两人——月浪卡拉和月浪辛从万魔殿出逃,并带走了封印万魔殿的一片六芒星碎片。自此,魔界局势大变,为首的几族掌事者态度微妙,逆卷家在吸血鬼一族的统治地位岌岌可危。
皎洁的月光下,怜司坐在桌前,双手支在垂下的额头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