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终须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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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我换上衣服下楼，一开门那女人凌厉的目光又射了过来，丫的好像我杀了她全家一样
“你不用管我是谁，顾婉重病，叫你去看她。”她冷冷地说道，打开车门示意我进去。我心里一沉，脑海里只剩她刚才说的顾婉重病四个字了，急忙钻进车里，她倒很速度，默不作声地也上了车，油门一踩。
“她要不要紧？”过了好一会我忍不住问她，发出的声音沙哑颤抖。她直视前方，好像旁边根本没我这个人一样。
“死不了。”
我稍微放松了点，将头扭过一边看着窗口疾驰而过的建筑。
“你最好不要见她。”过了一会她又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臭八婆！以为自己能制冷就了不起啊
“我是她女儿。”她瞥了我一眼，又说：“唯一的。”
“哈哈，这年头见过抢钱抢权抢老公的，没见过抢老妈的。”
她微微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说：“不是跟你抢，是陈述事实。顾婉想要我家的财产，就必须和你脱离关系。”
“你家？你家很有钱吗？比尔盖茨？巴菲特？”
她勾了勾嘴角，故意放慢了行车的速度。说：“不，都不是，可你认为呢，你的学费吃住，是谁给的？”
心里克制不住的怒火，真想冲上去给她一耳光，可事实就是如此，怪不得顾婉每次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家是我的财主，我哪能动手打自己的财主。“脱离关系，我身上流着她的血，你认为有那么容易吗。”
“这就是你和顾婉的事了。”
“你丫的要么就别娶有孩子的女人啊，凭什么抢我老妈？”喉咙干涸得难受，我压低了声音，克制着要杀了眼前这人的冲动。
“谁知道呢，又不是我娶的。你搞错了，不是抢，是顾婉自愿的。”她说着，朝我笑笑，加快速度，目视前方不再看我。
好一个自愿的。
她带着我进了市医院内分泌科的特护病房，一进门就看到顾婉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背对着我们站在病床边。我看着她瘦弱的身影，眼里盈满了水汽，又用力睁大眼睛不让它流出来。她不要我了。
顾婉转过身，看了看我，又看向我身旁的女人，朝她交换了个眼神，那女的就转身离开了。
“你没事吧？”我走近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问
“还好。”她朝我温和地笑笑，说
“什么病？”
“小毛病而已，不用担心。”
“刚才那个欠抽女已经对我说了很多废话了，你不用欲言又止的了。”
她一怔，又勉强地笑笑，走到床头柜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存折，递给我。
“你可真有钱。”
“这些钱你读大学还有。。”
“那房子呢？”我问，她似乎有些惊讶，深吸了口气，说：
“留给你。”
“我要了没用，等我毕业了，你就卖了吧，虽然钱不多，不过我知道顾婉女士急切地需要一堆一堆的钱来满足心理需求。”
“安嘉！你这么和自己妈妈说话的？”她瞪大了眼，有些愤怒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很满足，这些钱够我花很久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学。”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嘉嘉”
“真没意思，没意思极了。你有话就说！”
她红了眼圈，疲惫地盯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可就是不说话。
“再见。”我等了一会，还没见她开口，于是快步走出病房。
我慢悠悠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真是奇怪，前脚刚出了病房，再回想顾婉的样子，脑海却是一片模糊。她总是冷淡的要命，好像根本就不是我妈妈，可每次见了我又一副温和慈母的样。现在好了，我再也不用琢磨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走廊边站着两个穿着病服的人和几个家属打扮的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什么，虽然小声，可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16床那个是女人吗？真作孽哟”
“好像是天生那什么腺有问题，雄激素过多噢。言行举止真是和男人没什么两样。”
“是变态吧，她喜欢那个小邱护士诶，真够变态的。两个女人。”
我低着头抬起眼皮瞄了她们一眼，又继续低下头默默地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好像她们口中的变态就是我一样，就连从这些人旁边走过都不敢抬头，生怕她们看到我会冲上来围着我，继续絮絮叨叨地，嘴里不停地喊着变态。
柳灵嫣。我低声唤她的名字，她的笑脸立刻浮现在眼前，可又怎么样呢，有一天，她会不会也和这些人一样，带着不解嘲笑和厌恶，甚至嘴里喊着变态。又或是像顾婉那样。
我贪婪地过一天算一天，不去想以后的事。到头来象牙塔终究是象牙塔，人和人总有分离的那一天。高考结束后，每个人揣揣不安地估成绩等分数报志愿盼录取。裴依和林幂又继续她们的缘粪，两人又不约而同地进了同所大学，痴情的魏公公屁颠颠地跟着裴依，三人以后会发生什么，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班里的尖子生，两个超水平发挥，进了特牛逼的大学。其实牛不牛逼我不清楚，可看到吴森那只大公鸡非要一副孔雀样，就知道该校有多牛逼了。孔雀开屏是挺美，可别太得色了忘了把自己的□□掩藏好了，很显然，吴森就是这么只得色过头的伪孔雀。另外一个超常发挥的，自然是柳灵嫣了。
我想起她那天说的话来，说我们上一所大学，事实上我努力了，可差距就差距，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改变。有段时间真被这个乖乖女给洗脑了，真以为只要努力了，一定有收获。就像顾婉，我再怎么努力，到头来她会为了钱离开我。痴人说梦，两眼一瞪，梦就碎了。不过托她的福，我也能进大学，不好不坏，正适合我。
后面的时间，我天天不是睡就是吃再要么就是玩，日子痛快的我都忘了自己还活着了。散伙会我没去，同学自己组织的聚会也没去。分离的时候肯定很难受，那干嘛还自虐呢，非要几十个聚一起虐上加虐。
临走之前去找过柳璃嫣小妹妹，只是某天起床，没来由地惦记起那副画来了，问她要钥匙，才知道她根本没钥匙，只是个特制的小铁丝罢了。我偷偷摸摸地跑到那间诡异的美术室，一边默念阿弥陀佛，一边到处乱翻。翻来翻去，只有三幅画看过去有点意思。三幅都是画着那个女生，我拿回家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盯着画里的人看，倒有种亲切感，说不定她真是顾婉小时候的画像。每张画纸背后都有个嘉字和日期，都是9月29，说不定是画里的女生的生日之类的。说起来，我连顾婉的生日都不知道是哪天。
“嘿，你是顾婉吗？”我摸了摸画里人的脸，问她。想想又觉得变态，连忙放下手，将画包好放进书桌的抽屉里。
“小安。”身后响起一轻轻的声音，我一惊，转过身，是柳灵嫣。
“你怎么老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真被她吓到了，裴依那个混蛋，早知道不把家里的钥匙给她了。
她没吭气，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我床边的行李箱。“你都整理好了？要走了？”
“当然啦，大家不都这个时间走吗，我车票都买好了。”
她闻言一愣，走到我面前，直直地瞪着我，吃了火药似的。“你记得这个吗？”她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佩。
“恩？”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看着我。“你记不记得这个？”凶巴巴的表情，好像我说不记得就要杀了我一样。
“这个，唔。。你说你不属蛇的。。。”我怯生生地看着她说，她的脸色越来越冷。冷到不能再冷了，最后又轻叹了口气，脸色微微好转，说：
“你还欠我三个礼物。高一我生日，没送，高二高三，加起来三份。”她对我伸出三根手指，笑了笑。感情是来讨东西的。
“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她靠近我，伸出手臂搂着我的腰，这才发现，这家伙长高了，上次还比我矮一个头来着，现在竟然和我差不多高。
“你干嘛？”我向后退了几步，不想和她靠这么近，可我退几步她就上前几步。
“你有话对我说吗？”她像以前一样，额头抵着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我看。说话时的热气打在我脸上，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绿茶香。
“恩？生日快乐。”
“还有呢？”她挑挑眉，又朝我靠近了点，嘴唇都快碰上了，我红着脸再后退，其实能推开，我真没出息！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正好三次。”
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微微挪开脸，说：“还有没有？”
“谢谢你这三年来。。呵，对我这么好，没有柳柳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对你怎么好了？”她佯装惊讶，对我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
“呵呵，您教我做题啊，好同学啊，达则兼济天下，呵呵。”
她冷哼一声，自嘲地笑笑，“呵，同学。”
“算了，我说第一个礼物。”
“哦，你说。”
“恩。。。”她微微低着头沉思，说：“我还没想好，你抱抱我吧。”
“啊？”
“你怕什么？”她皱了皱眉，不满地说。我尴尬地笑笑，伸出手搂着她的腰，她不再让我靠前，只是互相搂着，静静地看着我，温和地勾勾嘴角，微笑着。我看着她心头一热，想想以后见不到她了，心里隐隐地抽痛。
“柳灵嫣，我会想你的。”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柳灵嫣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楞楞地看着她，突然有些悲哀，舍不得的感觉。
“小安，你怎么了？别哭啊，我话说过了，跟你开玩笑的啊。”她伸出手帮我擦泪，不知所措的样子，心疼地看着我，不停地说自己错了。我看她着急的样子，泪水更克制不住了。她微仰起头，亲了亲我的脸，泪水沾湿了她的唇。“你怎么这样，才说了几句就哭，平时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看着她温暖的笑脸，紧了紧双臂，头脑发热，脸缓缓地靠近，盯着她粉粉的薄唇。
“你们在做什么？？？”两唇快要贴合在一起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凌厉响亮的声音。我和她均是吓了一跳，连忙分开。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就看到顾婉颤抖着双唇，脸色煞白犹如一张白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
“您是顾阿姨吧？我是安嘉的好朋友柳灵嫣。”柳灵嫣走上前去笑笑地和顾婉打招呼。顾婉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柳灵嫣。柳灵嫣故意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哎，安嘉真是的，这么大的人还那么爱哭，不就是没在同个城市上大学吗。阿姨得好好劝劝她，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顾婉皱了皱眉，将目光移向我。不停地用探寻的眼神看着我，而后又似乎松了口气，脸色微微好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终须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