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北墙老猫

17、平安夜 两

　　两人盯着水面都不说话了，忽然冉珩想起什么，把书包放在地上，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一个作业本。陆琛尧疑惑地凑过去，只见他撕下一张纸，然后熟练地叠了一架纸飞机。起身，对陆琛尧说：“听我奶奶说，放纸飞机时心里默许一个愿望，只要纸飞机不落地，愿望就能实现。”
　　纸飞机不落地，怎么可能？陆琛尧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这种话他也信？
　　“我知道这很扯，但只要坚信自己内心的‘纸飞机’不会落地，那么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真是傻到极点了，但陆琛尧还是照着他的样子也叠了一架纸飞机。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右手拿着纸飞机，看向水面，冷风“呼呼”的从后面吹过来。
　　今天的风很大，纸飞机能飞的更远吧。两人用力的将纸飞机扔出去，虽然有风，但最终还是飘飘悠悠的在几百米的地方落了下来，落在未解冻的冰面上。
　　陆琛尧问冉珩：“你许的什么愿？”
　　“希望奶奶一生平安。”冉珩回答，奶奶是他的命。“你呢？”
　　陆琛尧就不信这种老一辈迷信的话，就说：“先来个小愿望试试它灵不灵，所以我许的是希望我这次月考能及格。”他要是再考砸，他妈就会回来揍他的，虽然他也很希望母亲能回来看看他。
　　这么没志向的愿望，两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了。陆琛尧和前桌陈卓易以及周围的人相处的也算融洽，虽然讨厌杜风若的黏人的特点，但他听喜欢别人在自己身边说话的，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
　　偶尔冉珩做题累了，会转头看他一眼，每次都能看见他弯着双眸，笑的很灿烂。冉珩多次听见身边的人说陆琛尧变了，现在很好相处。而且听田橘说现在找陆琛尧表白的女生很多。冉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给自己多加了两张数学卷子来转移注意力。
　　窗外有雪花慢慢落下来，班里的同学都围在窗户边上，还有走廊上也站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格外美丽。陆琛尧也站在走廊上，抬头看雪，和旁边的人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大笑起来。
　　冉珩又有给自己加作业的想法了。
　　陆琛尧只是和旁边的人亲近了一点，就已经这么受欢迎了，那以后脾气变好了，自己岂不是很平庸了，只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罢了。冉珩心里想着。
　　周四晚上是平安夜，学校明令禁止过洋节，冉珩将话传达到班里，但还是该过就过，该玩还玩。冉珩知道他们就是想趁着这个节日好好玩一玩，快期末了，每个人都进入了疲惫期，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太高调，冉珩都不管的。
　　学校再三强调不许谈恋爱，可大家都是走读生，放学后谈恋爱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平安夜就是给情侣们一个很好地秀恩爱机会。因为快期末了，学校在晚上多加了两节晚自习，但这全凭自觉，没老师看着。周四晚上，连认真学习的冉珩都感觉到班里的氛围不是很对。感觉很多人都是蠢蠢欲动的。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有男生给心爱的姑娘送苹果，来来往往，格外热闹。陆琛尧的位置上堆满了装着苹果的盒子，大部分都是外班的姑娘送的。他无所谓地拆开一个盒子，拿出苹果就开始啃。
　　这种节杜风若当然不甘示弱，对陆琛尧又是送苹果又是送巧克力的。他当然是拒绝的。但杜风若还是硬塞给他。
　　冉珩长相俊俏，办事能力强，也有不少女生送礼物，但他是当场拒绝，接都没接一下。差不多整个学校只有他像个局外人。
　　晚自习下课是夜里九点，杜风若想要和陆琛尧一起回家，吓得他一下课就跑到厕所说自己拉肚子了。杜风若的家人来接她，她只能看着陆琛尧跑走。
　　过了一会儿，班里的人差不多走完了，陆琛尧才晃悠悠地走进教室。教室里只剩下冉珩一个人，他在收拾书包。
　　看见陆琛尧，冉珩打声招呼：“还没走啊？”
　　最后两人一起出校门，背后高三教学楼依然是灯火通明。走在学校到市区的路上，路面上有前几天没化完的雪，已经结冰了，很滑。学校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寂静的夜晚，月光很亮。
　　冉珩小心地走着，就怕一个不小心摔地上。下雪天陆琛尧不骑自行车，这几天都是和冉珩一起回家的。天气很冷，冉珩带着手套还觉得手冰凉。
　　陆琛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克力，说：“平安夜快乐。”
　　冉珩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说这个，愣了一下，没接巧克力，说：“我不过洋节的。”不只是洋节，除了春节，他几乎什么节都不过。
　　“拿着呗，我也不过的，就是图个开心。”
　　冉珩接过巧克力，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拿别人送你的巧克力给我，你有病吧。”
　　陆琛尧笑了笑，将巧克力放回口袋，又摸索一会儿，拿出一个千纸鹤，很小，说：“那这个给你吧，我亲手叠的。”
　　这次冉珩接过来，放在手心里，这个千纸鹤一看就知道叠的很用心。他把千纸鹤收起来，放进书包里。这个举动只会让他误会，然后越陷越深。
　　“陆琛尧。”冉珩喊住前面走的小心翼翼的陆琛尧，他疑惑地转身，“你明知道我是同性恋，你这样会让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陆琛尧也明白，他拍拍冉珩的头，说：“就是朋友而已。你喜欢男的，那你看待男的就像平常人看异性一样。比方，我只是打比方啊，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们就是闺蜜那种，纯友谊。”
　　“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
　　“有吧？”
　　“你不怕我扑倒你？”
　　“你不怕我踹你？”
　　两个人闹着，也忘了地面有多滑。冉珩看着前面闹着的陆琛尧，心情也很放松，默默地将好感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