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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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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夭夭挽留他的时候,乔莫其实根本不想留下。
所谓“绿茶”的真面目,大多数智力正常,稍有阅历的男人都能看穿,但极少有人会在这种诱惑面前划清界限。更多的会同样含糊不清地享受这份追捧和撩拨,自以为占到了便宜,殊不知早已慢慢沦为猎物。
偏巧,乔莫不吃这一套。
从小学开始就常常有女生对他表现出兴趣,甚至为了体育课的分组都要争夺一番,最后连累他也一同受罚。起初,他还会委婉地拒绝她们的告白,后来烦不胜烦,直接臭着脸回绝。
自从传出了他把追求者说哭的传闻以后,类似的事情就少了许多。到后来,只剩下司若萱这个强势的青梅竹马一直不愿放弃了。
鹿夭夭和司若萱的性格完全不同,但他在她身上嗅到了同样的味道。
他不会看错的,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分明闪着野心勃勃的光茫,好像对他势在必得。
“我没有空。”他转身要走。
鹿夭夭其实也在赌,赌他会不会一时心软留下来。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比她预想的还要难攻略。
不过,她手里有张王牌。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止住泪,哑着嗓子开口了,“公司里一直流传着关于殊姐姐的风言风语。我上次路过HR办公室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过,说她假结婚,被包/养什么的,真的很过分。”
从乔莫的反应来看,他的确不知道。
鹿夭夭对着他僵硬的背影,扯动嘴角微微一笑,又继续说了下去:“她也许是不愿意让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过你。”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殊姐姐,她比我认识的所有女生都理智和坚强,好像从来不会为感情困扰…不像我,总是傻傻地付出一切。”
竟然有这回事吗?
乔莫一直奇怪,宋以殊为什么总以“没有必要”为由把他挡在自己的社交圈之外。明明合约中约定了这项义务,他却从来不曾履行过。
他一度以为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需要。但若是事实正如鹿夭夭所说,她应该迫切地需要自己这个正牌丈夫为她正名才是。
“你明明可以再依赖我一点的。”
乔莫苦笑着摇头。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宋以殊不会这么做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总喜欢自己抗下一切。
是的,迄今为止乔莫所做的一切,包括为她做早饭、做家务、买礼物等等,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就连开店这件事,宋以殊在投资之后,也几乎是不闻不问,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还有上次撞车,她也是一声不响地就开去修了,从头到尾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乔莫虽然不清楚他们这种奇特的关系该如何定义,但他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他还没有强大到让宋以殊可以依赖的地步。
也就是俗称的安全感。
一段爱情关系中,喜欢、信任和安全感缺一不可。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宋以殊信任自己,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但绝对没有渴望他保护的安全感。
想通了问题的症结,乔莫豁然开朗:“我明白了,谢谢你。”
“哎?”
他明白什么了?
鹿夭夭那番话的原意是引起乔莫的怀疑,给宋以殊立一个冷漠无情的人设。他如果追问下去,她还准备了一肚子添油加醋的故事说给他听。
结果他听完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就跑了??
鹿夭夭气死了。她用叉子泄愤似的在牛排上戳了许多个眼儿,然后丢开手,仰靠在沙发上捂住眼睛。
真是白瞎了她的这顿操作。
难得金主出国去了,她推掉了一众备胎的邀请,自导自演了这出孤苦伶仃的苦情戏,结果唯一的观众根本没有领会她的用意。
但如果那么容易被打败,她也不是鹿夭夭了。
鹿夭夭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弹起来,劈里啪啦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勾选可见群组的时候,她熟练地勾选了“鱼塘”和“男神”,然后单单加上了“宋以殊”。
没关系,乔莫不上钩,她还可以从另一头攻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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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夭夭的用意,乔莫也是后来慢慢想明白的。她嘴上为宋以殊打抱不平,其实搞不好也是推波助澜的一分子。
如果是黎苗苗这样提醒他,那应该是出于好心。但这话从鹿夭夭口中说出来,就完全是两种味道了。
宋以殊听完他的分析,也立刻明白了朋友圈和那声“再见”是怎么回事了。鹿夭夭接到她的电话以后结账离开,故意用约会这个词引起宋以殊的误会,把乔莫对顾客的告别当作对约会对象的告别。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她笑着打趣:“大家都说论迹不论心,你倒好,看谁不顺眼就认为她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对啊,我就是这么主观。”乔莫理直气壮。
宋以殊沉默了。她吃了一口炖菜,漫不经心道:“那如果说,我对你也是别有用心呢?”
别有用心…
这个词让乔莫浮想联翩,猛地呛住了。
“咳咳咳——”
宋以殊忙倒了杯水给他:“小心点。”
乔莫一口气把水灌下去,顺了顺气:“那不一样,我肯定得原谅你。”
灯光下,他的耳廓微红,张开双臂向后靠去,做了个仰面朝天的动作:“如果是殊姐姐的话,对我做什么都行。”
这回轮到宋以殊脸红了。
她抓起身后的靠垫,隔着餐桌朝他扔过去,乔莫忙伸手去挡,笑着讨饶。
“闭嘴!”
原本沉重的心境一下子被乔莫冲淡了。吃完了饭,乔莫提议一起去看电影。
宋以殊忙了一整周,也有放松一下的想法。但她打开APP查了一下,才发现附近的电影院所有场次都售罄了。
对啊,情人节恰逢周五,吃饭看电影又是最稳妥的约会方式,难怪影院会如此火爆。这么说来,电影是看不了了。
乔莫笑着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家庭影院:“我一开始就没有说去外面看吧?”
被他一提醒,宋以殊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套设备。她知道屋子原主人热爱电影,哪怕是这套闲置的房子里都保留着整套的投影和立体声。不过宋以殊没有继承他的这种爱好,许久不用,音箱都积灰了。
既然他这样提议,宋以殊便点了点头。两个人把设备调试出来,随意挑选了一部近期热门的好莱坞大片开始播放。
屋内暖意融融,沙发柔软。关掉大灯以后,巨大的投影成了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外加环绕在四周的立体声,倒有几分影院的味道了。
屏幕上枪林弹雨,厮杀激烈。宋以殊和乔莫中间放着一大包打开的薯片,两人看的专注,几乎没怎么吃。
“你说他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完?”乔莫很无语似的摇摇头,“好了,他马上要死了。”
果然,话音刚落,倒霉的配角身后就出现了一个静静的黑影。男人刚挂掉电话,一把乌黑发亮的木仓就抵在他脑后,清脆地上了膛。
砰!
与此同时,男主和女主正在公路上飞驰,试图甩掉紧随其后的杀/手们。汽车受到冲击,一头栽下了立交桥。爆炸前的最后一秒,男主拽着女主的手,把她从残骸中拖了出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逃出生天。为了查出配角死亡的真相,他们一次次陷入绝境,又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逃脱。气氛逐渐暧昧,对视的目光中火花四射。
然后…
宋以殊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热吻和船戏,去拿薯片的手僵住了。就在此时,乔莫为了掩饰尴尬,也伸手去袋子里拿薯片。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相碰,一触即收。不知是谁,又抑或是两个人在慌乱之中把袋子碰倒,薯片撒了一地。
“我去关一下暖气。”
宋以殊脑子里乱乱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满地狼藉。她只觉得屋子里太热,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乔莫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长臂一收。宋以殊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拉,便跌坐在他的膝盖上。
乔莫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大掌轻轻按住她的后颈,四目相对,还未等宋以殊看清他眼眸里蕴藏的情绪,那张脸突然无限放大。
乔莫嘴唇翕动,仿佛说了什么。但音响里传出剧烈的爆炸,盖住了一切声音。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宋以殊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她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应激状态,乔莫的动作在她眼里变得如同慢动作一样迟缓。
在他亲吻上来的一瞬间,宋以殊本能地偏过头,柔软的唇瓣便擦过她的唇角,印在了脸上。
乔莫不满地哼了一声,托住后颈的手掌封住她的退路,再一次覆了上来。
咚,咚,咚。
心脏狂乱地跳动。宋以殊睁大眼睛,耳中嗡鸣,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推开乔莫,站了起来。
“我困了,剩下的明天再看吧。”
宋以殊假装打了个哈欠,回房去了。只剩乔莫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电影正上演到高潮,激烈的声效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回响。乔莫突然抬起遥控器,关掉了投影。
一切归于寂静。
乔莫的大脑因缺氧变得晕乎乎的,心跳紊乱,只有嘴唇上留有灼热的印记。他按着胸口,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倒在沙发上。
“妈/的,让我死了吧。”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