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寻夫记》浅纹杏仁

11、李皓的亲事

　　李皓原本是想在南边多呆些时日，可惜刚到扬州，就有留守扬州别院的家人送来李贤的信（李熙为了生意方便，在南齐和北魏各重要城镇都购置了别院，每个别院都配有固定的马匹及仆从，李贤有事找李熙或者李皓，都会让人送信去各个别院）。李贤在信上说祖母身子不健旺，怕是不太好，让其速归。

　　李皓的祖母李老太君最疼李皓，李皓也敬爱祖母。见信后二话不说，丢下他的寻仙大业，一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回到家连梳洗都顾不上，先往老太君的吉安居而去。

　　吉安居是李府除吉平居以外最大的院落。吉平居是李府主院，归家主居住，自李家上一代家主李皓的阿公去世后，李老太君便执意把吉平居让给儿子和儿媳，她则搬进了吉安居。

　　这吉安居除了比吉平居占地小一点，其它格局倒是一模一样。李皓这会儿熟门熟路的穿门过院，进了祖母的卧房。

　　李老太君这会儿正半躺在床上就着丫鬟的手喝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涩涩的药香。

　　李皓闻着药味，眼窝就有些酸涩，难过的冲到床边唤了一声：“阿婆。”

　　正在喝药的老太君冷不丁听到李皓带着鼻音唤阿婆，惊喜交加，被一口药呛住了，咳个不停。

　　李皓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扶起老太君，心疼的轻拍其背。

　　“皓儿，你回来了。”李老太君拉着李皓的手，将他细细端详。

　　“嗯，我回来了。”李皓看到老太君那益发浑浊的眼，哽咽难言。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老太君见李皓似乎比以前更清俊壮实了些，心中甚喜，又恐他再跑出去，只紧紧撰住他的手问道。

　　“如果阿爷、阿娘准了皓儿所请，皓儿就不用离开阿婆了。”李皓本不想麻烦老太君，只是他从小被老太君娇惯着，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依靠。

　　“此话当真？！”老太君喜得裂开嘴，露出空口嗬嗬笑。

　　李皓重重点头。

　　“你想要什么，阿婆都会允你，你自安心呆在家中便好。阿婆生前如能看到我最爱的皓儿取妻生子该多好。”老太君自李皓十三岁就开始唠叨让他娶妻，李皓一直不为所动。这次老太君重病，心里还惦记着李皓没有成亲，现在甫一见面，便催促此事。

　　“阿婆当知皓儿心中所好，何苦害了好人家的女郎。”

　　老太君不言语，只是看她面色便知她不以为然。

　　说得这几句，老太君疲乏上来，李皓赶紧服侍她睡下。待她安歇了，唤出老太君的贴身婢女香兰，问起老太君近期的身体和作息状况。

　　李皓从香兰处得知老太君这次的痰症发作得特别厉害，几乎夜不能寐。其实李皓刚刚给老太君探过脉，感觉还是如以往一般肺脉不畅，便顺手给她渡了一点阳气，老太君正是感觉身体松了下来，才会想睡。李皓这次及时归家，李老太君有他照抚应该能再熬一阵。

　　细细交待了香兰一些注意事项后，李皓准备回自己的祥寿居梳洗。出了吉平居，却在门口碰到了候着的香草，香草说老爷有请。

　　“她们都交给二嫂了吗？”李皓问香草。

　　“是的，交给二夫人了。”

　　李皓想问一下芫在祥禄居的情况，又省觉香草也不会知道，便闭口不言。寻思着要早点去祥禄居拜会二嫂，顺便让二嫂关照一下芫。他哪里想得到他的二嫂这会儿将芫当成人犯拘在庵中了。

　　李保之见了李皓自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眼里李皓就是个孽子，文不成，武不就，整天不务正业，倒是谈起玄来头头是道。

　　“我同你阿娘为你物色了一门亲事，趁你阿婆还健在，赶紧把亲事办了！”李保之见到李皓头一句就是让他成亲，似乎他不抓紧时间说出命令，李皓又会偷奸耍滑的溜得没个人影。

　　“我回来看阿婆，不是成亲。”李皓生硬的回绝李保之。

　　李保之气得吹胡子瞪眼，李皓只作不见。

　　“阿娘，我给你带了礼物，回头就送过来。”李皓由于忧心阿婆身体，回来后不及安顿就过去请安，礼物还没有分派。

　　“皓儿真是孝顺。”徐氏夸奖道。

　　“哼！”李保之不赞同的样子。

　　“老爷，皓儿的亲事由我来跟他好好说道吧。”徐氏劝解道，她很怕李保之三两句又把李皓气得离了家。

　　李保之也知道自己和李皓是不对盘的，平时说不上三句话就会起争执。李保之拿这个幺儿是毫无办法，心中只是责怪老太君和徐氏太过娇纵这个痴儿。只是责怪的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偏疼这个孩儿的，表面上虽然总是对李皓疾言厉色，实际上是爱之深，恨之切。

　　李皓少时极聪慧，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又生得冰雪可爱，更兼是李保之的幺儿，李保之也同老太君和徐氏一样，对李皓是爱得如眼珠子一般。哪里知道他到后来却不思进取，整日只学那纨绔子弟模样四处游荡。每每跟他说起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他总是如听天籁，如风之过耳，听不进去。

　　“不用讲了，你们看中的那门亲赶紧退了，我已带了相好的姑娘来家，你们实在想让我成亲，等我有兴趣的时候娶了便是。”李皓不想再被徐氏絮叨，赶紧搪塞道。

　　李保之和徐氏诧异的相视一眼，双方眼中均是喜忧参半。

　　“对方是何方人氏？家中尚有何人？为何没有请媒问聘就带了人返乡？”李保之一连串问出一堆问题。

　　“这个容后再禀，我旅途劳乏，需要梳洗一翻。”李皓不想透露太多，他还有很多弯弯绕绕要算计，不能一次把底牌都亮了。含糊着要退下，只等着家里退了那门亲事再谈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