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羡锦年》鹤轸

18、第十八章

　　陈锦年觉得自己就是成心被顾淮安叫去消遣的，东西没拿上不说，还来来回回白搭了几十块钱车钱，越想越生气，连宿舍楼下有人和她打招呼都没有注意，径直上楼回到宿舍。

　　气鼓鼓地一把推开门，却没曾想正好撞到了准备出门的秦雨。

　　“哎呦，疼。”秦雨揉着额头：“锦年，谁惹你生气了，拿门撒火。”

　　“没有。”陈锦年看她的头：“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秦雨也不是娇气的，这点小伤自然不会喊痛，随意揉了揉就摆手爽快地说：“没事，不过锦年，你今天下午做什么去了，去找你男朋友？”

　　这可真是插在陈锦年痛处上了，她面无表情答：“我没有男朋友，见债主去了。”

　　虽然陈锦年这两天都是回学校住，可是秦雨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愣生生没有注意到好友的异常，更没有想到一时不察这人就分手了。

　　但是无论如何，陈锦年分手秦雨还是开心的：“分手好啊，你这么好一只花孔雀，何必留恋那棵歪脖子树，有的是大森林。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带你去森林里挑挑。”

　　“……”
　　这话题转的真快。

　　陈锦年问：“哪里有森林？”

　　秦雨激动地说：“冯旭朋友明天过生日，我们准备去酒吧玩，一起去呗。”

　　“酒吧吗？”陈锦年有些迟疑：“我之前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放心，有我保护你，不会出事的。”

　　陈锦年对秦雨这句话表示怀疑，可她没有否认，或许是应该出去见见新人，陈锦年还就不信这世上就只有一个顾淮安。

　　于是第二天晚上六点，陈锦年和秦雨一起在宿舍楼下等她的男朋友。

　　事实证明秦雨绝对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见冯旭来就乐呵呵的和他打招呼说话，几乎要将陈锦年忘在脑后。

　　不过陈锦年也不觉得尴尬，冯旭还带了几个朋友，和陈锦年点头之交，也能说得上话。或许今天晚上会有不错的体验。

　　当晚十二点，顾淮安收到许宁打来的电话：“陈锦年小姐和人在酒吧起了冲突，现在在警察局。”

　　警察局内，一个高高帅帅的男警官递给陈锦年一杯热水：“喝点水吧。”

　　“谢谢。”

　　陈锦年接过后并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她严重怀疑自己这几日出门不看黄历，一件好事没遇上，出来玩还能碰上流氓挑衅，一方喝的烂醉，一边血气方刚，说不了几句话就动起手来，进了警察局。

　　陈锦年担心秦雨他们，焦急地对这位帅气的唐姓警官说：“我们真的没有打架，是他们喝醉了胡闹，我同学看不下去才出手阻拦的。”

　　“你不用着急，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打个电话找人来签字就可以走了。”

　　找谁呢？陈锦年犯了难。

　　她一个人在江陵无依无靠的，想来想去就只能找老师了，可老师一把年纪，陈锦年又实在不忍心打搅他休息。

　　纠结来纠结去，她抓着手机半天都没有拨出去电话。

　　唐警官被人叫了出去，进来之后对陈锦年说：“有人来接你了，走吧。”

　　“嗯？”陈锦年不知道还能是谁来找她，想来是秦雨找的人，她毕竟是本市人，亲戚朋友也方便。

　　陈锦年向唐警官道谢：“谢谢你。”

　　“没事，你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还是个学生，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省的惹麻烦。”

　　陈锦年讪笑：“知道了。”

　　长得漂亮是爹妈给的，架不住有那不怀好意的惦记，陈锦年越想越苦恼。

　　她出了警察局，便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前站着一个更熟悉的人。

　　陈锦年顿时想通了，她走过去问顾淮安：“你让人监视我啊？”

　　“我要不看着你点，是不是就得在普法栏目见到你了，女研究生寻衅滋事？”

　　还挺会强词夺理，陈锦年不和这人多计较，点点头转身自己走，却被顾淮安抓住，陈锦年下意识一躲，顾淮安将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扯下来了。

　　顾淮安看着那件男装说：“以前没看出你那么野，才刚刚从我这搬走就又是去夜店打架又是和别的男人勾搭不清的。”

　　“你别胡说行吗？这就是刚才朋友随手递给我的。”陈锦年劈手夺过来：“我和你解释这个做什么，要你管。”

　　顾淮安看她冷的鼻子都红了，也不愿意继续追究，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陈锦年自顾自走，上次就是说送她回去被带去了顾淮安的住宅，这个人不可信，万一脑子发热再带陈锦年去飙车，她不出车祸也得吓死。

　　“听话，现在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

　　“和你在一起也不安全，我宁可自己走回去。”

　　说的陈锦年还真的迈开腿自己走了，看那架势当真打算走回学校。

　　“年年，年年，陈锦年你给我站住。”顾淮安高声喝止。

　　陈锦年还真的就站住了，只是并未老老实实听话过去，只是转过来对他说一句：“就不。”然后疾步离开。

　　顾淮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想到陈锦年就这样跑了，顿时车也不顾，赶紧跟上去，生怕她跑得快然后被车撞了。

　　现在是晚上两点钟，陈锦年没想到自己原本美好规划的一天结果变成这样，秦雨早被父母接回家训斥去了，估计靠不住，其他人不是还在警察局配合调查，就是早早叫人带走，可怜陈锦年只能独自一人游荡在这空荡无人的街头，无比悲凉。

　　这个时间段但凡是个正常点的学校就不可能给陈锦年留着门，陈锦年没办法，只好悠悠荡荡又飘到了学校附近的宾馆，幸亏有出门带身份证的习惯。

　　前台小姐接过身份证后问她：“开两间？”

　　“一间。”

　　顿时前台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了，陈锦年无语，自己过去二十几年活的清清白白，怎么到了顾淮安这里就一身污名。

　　她拿过钥匙，看着坚持不懈跟在她身后的顾淮安说：“你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你走了一路，不累吗？”

　　“我还真不累，我要休息，你赶紧回去吧。”

　　学校附近的小旅馆价格不高，相应的条件也没有多好，陈锦年倒是无所谓，但也不相信顾淮安一个大少爷能陪着自己住在这种地方。

　　可顾淮安还真的就住在了陈锦年隔壁，看着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一脸风轻云淡地说：“你晚上没有吃东西，要不要我陪你出去吃宵夜。”

　　“我很饱。”

　　“没吃怎么会饱，你躲我也不必委屈自己。”

　　“问你啊，顾淮安，你这样给我添堵，气也气饱了。”

　　陈锦年嘭一声关上门，顾淮安在外面不依不饶敲门：“年年，我就住在你隔壁，如果你晚上害怕叫我一声我就过去。”

　　“我不是小孩子，晚上不用大人陪着睡觉。”

　　外面渐渐没有了动静，陈锦年坐在椅子上，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陈锦年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头一片凄凉。

　　往日求之不得，如今近在眼前，她却不敢往前一步，谁知这甜言蜜语背后是不是万丈深渊，她可不是不死鸟，没有九条命给顾淮安折腾。

　　晚上真的没吃什么东西，陈锦年肚子饿的火烧火燎，准备泡点旅馆准备的方便面垫两口，她不敢出去买吃的，也不知道是怕坏人还是怕顾淮安。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谁还没有烧开就又听见外面敲门：“年年，我给你买了吃的。”

　　陈锦年不理，顾淮安就一直敲，敲到后面陈锦年都烦了，只能打开门：“很晚了，你还不休息？”

　　顾淮安乘机钻进来：“再晚也要吃，现在外面没什么，我只给你买点粥，还有你不要喝这里的水……算了，你要是跟我回去就不用这么委屈。”

　　“我并不觉得委屈。”

　　见顾淮安手一顿，陈锦年接着说：“你和我不一样，你觉得住两百块钱一晚的旅馆，吃路边摊委屈，可我不，你是豪门显贵现在一回来便是公司老总，我就是个穷学生，以前是，现在顶多算是个高学历的穷学生，现实情况就是你我不在一个维度，不要强求。”

　　“你又没求过，怎么就知道不行。”

　　陈锦年心头一颤，避开顾淮安的视线：“你该出去了。”

　　顾淮安眼睛很亮，很期待陈锦年的回答：“如果我偏要强求，扫清所有障碍，你会不会……”

　　“不会。”陈锦年冷冷打断顾淮安的话：“我要休息，请你现在出去。”

　　顾淮安眼中光芒瞬时黯淡下去，摸摸离开，只是当陈锦年准备关门的时候还是抵住门扉不甘心地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认定的事就会坚持做下去。”

　　“很好，加油。”

　　淡漠疏离到极致的口吻，然后就是不留情面的关门声。

　　陈锦年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只要自己足够绝情，就不会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