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最后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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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维多利亚酒店十八层热闹极了，严旭和时景禹在今天双双杀青，本来严旭是想请大家吃顿饭的，但碍于通告排得紧迫，只得作罢。
谢慕表示理解，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有缘再见啦，小姐姐。”
“有缘再见。”任谁完成了一份任务繁重的工作都会心情愉悦，一身轻松，严旭也不例外，她冲谢慕挥了挥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他道，“别忘了还我一本便利贴，要粉色爱心的那种！”
谢慕无奈，“别的都不行吗？你看蓝色小兔子的也不错啊。”
严旭一拍他的脑袋，“不行！就要原模原样，粉色爱心的。”
“是是是，我给你找去。”谢慕只好认命。
时景禹拖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冲倚在门口的谢慕和唐笑点了点头，谢慕吹了声口哨，“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不相看两生厌了？”
时景禹说了句大实话，“明明只有我们两个相看两生厌，我对笑笑是单方面的。”
这话说得不对劲……谢慕狐疑地盯着他。时景禹摆出了副“我都懂”的表情，高深莫测地冲他一笑，随后摆了摆手便下了楼。
虽然平时除了他和唐笑，大家也不互相串门，但这两个人一走，整个十八层瞬间就给了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战友吧。
唐笑捧着剧本看他，“我们对一下最后一幕？”
谢慕自然无有不允，他刚要走进唐笑的房间，便被他横臂拦在了门口。只见唐笑挑了挑眉，“为什么每回都是在我房里？这次去你房间里。”
……
谢慕不敢忤逆他，只得乖乖地拿出门卡开了门。
唐笑见谢幕的桌上摆了一只魔方，好奇地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那只魔方此时已经被打乱了顺序，花花绿绿的色块扭曲在一起，显得五彩斑斓。
谢慕给他展示了自己的绝活，不到三分钟就将魔方复位，红归红，绿归绿。
他冲唐笑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哥哥厉害吧？”
唐笑拿起魔方研究了会儿，到底没忘记今天来是干什么的，过了片刻，两人便照着剧本开始演了起来。
《剑凌霄》的最后一幕是多年后，凌星身死于除魔之战，凌云不知所踪，唯有凌霄一人返回了九华仙宗，最后他成了仙宗里的太上长老，身边却再无年少意气时与之相伴的友人和爱人。孑然一身，或许便是每一个修道之人最终的结局，因为这条路实在是太过漫长。
这日凌霄扮成凡俗界的普通人游走于市井之间，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黑衣人与他擦肩而过，仅仅是一个瞬间的擦身，凌霄便认出了他。
他伸手取下黑衣人头上的斗笠，底下露出了凌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闹市街头，三百年后，两位友人隔着岁月的洪流，仙魔的分歧，两相对望。
最终的画面便定格在了这一眼里。
由于没有一句台词，都得靠眼神和动作来传达感情，这一场格外难演，也注定会被封白NG多次。
画面很简单，一开始是隔着人流拍摄凌霄在闹事中萧索的背影。
“这个我会。”谢慕举手道，“步子要意兴阑珊，眼神要迷离呆滞。”
唐笑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这是他新学会的技能，顺带一说，其实他更想学的是吹口哨，但谢慕不让。
于是他们两个分立于房间两端，朝对方走去，模拟出一个擦肩而过的场景。唐笑举着剧本充当斗笠，低着头。谢慕在他走过自己身侧时，眼神突然变了，他猛地转过头去，伸手去摘唐笑头顶的“斗笠”。
“太快了。”唐笑评价道。
谢慕隐约有所悟，“是指情绪递进太快了吗？”
唐笑又打了响指，“这里凌霄发现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是凌云，应该先是迷茫的情绪，随后才是不可置信，最后迫不及待地去拦下人揭开他的斗笠确认。”
“可是我的眼神一开始就很迷茫啊……”谢慕模拟了一下自己走在街上的那个迷离的眼神。
“那就改这个眼神。”唐笑摸着下巴想了想，“你拿着酒壶，因微醺而微微眯起眼来，等和凌云擦肩而过，眼神中多了丝清醒又迷茫的光彩。”
“清醒又迷茫的光彩”实在是个太过抽象的说法，但谢慕听懂了。
“再来一次！”
纷纷扰扰的闹市，凌霄右手食指扯着栓了酒壶的绳子，将之负在肩头。仙乐坊的神仙酿最是醉人，他此时有些喝醉了。四周的嘈杂人声都进不了他的耳朵，他莫名想念起了少年时期自己的模样。
迎面走来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凌霄起初并没有在意，但在与之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窃喜，随后又略显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他伸出手去，摘下了黑衣人头顶的斗笠。
凌云蓦然被人摘去斗笠，本想出剑。他转过身看向那人，斗笠的黑纱被风吹地一阵飘扬，遮住了来人的面孔，但那轮廓他却是经年也不曾忘记，更不会错认。
狂风骤停，喧嚣的人声也渐渐归隐而去，甚至原本乌沉沉的天空亦是透出了一缕暖阳照亮了地面，也照亮了那人依然年轻的脸庞。
久别重逢，两个少年的面容都未有丝毫的改变，仿佛是默契地将记忆一起停驻在了最怀念的光阴里。经此一眼，过往的时光纷至沓来。
重逢如初见，久别胜新欢。
谢慕过了很久才将自己的情绪从那个情境下脱离出来，他看着盘腿坐在床上认真看剧本的唐笑，突然想到，再过了三十多年，甚至八十多年，他们会是什么模样呢？
有一天唐笑会不会不喜欢他了？或是两个人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在一起了，那该怎么办？人生不过短短百年，蹉跎着也就过去了，他们或许根本等不来一个凌霄和凌云那般的久别重逢。
“笑笑。”他听见自己这么唤他的名字，感觉到喉间有那么一丝干涩。
“嗯？”唐笑一抬头，便发现谢慕的眼神不对，对于危险的直觉已经根深蒂固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谢慕此时看他的眼神，有点像想将他吞吃入腹……
“你怎么了？”
谢慕从唐笑手中抽出他的剧本，将人按倒在了床上。
唐笑看着他浅浅的能盛进阳光的眼眸，忽然间明白了意乱情迷是什么感受，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谢慕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他这副样子让谢慕想起了小时候吃冰砖的感受，躺在他身下的唐笑此时就像一块奶白色的冰砖，明明冷得掉渣，却意外的软嫩好啃。
唇齿相碰，他用手中的银勺试探性地碰了碰这块奶白的冰砖，它便滴滴答答地融化了开来，如寒冬里簌簌化去的一捧新雪，干净而纯粹。
谢慕手捧着一只莹白色的玉碗，伸出舌头舔了舔碗里那块雪糕，它不安分地左右晃了晃，便被谢慕的唇齿一口叼住。随后一点点地吞吃入腹，蚕食干净……
唐笑躺在谢慕的被窝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监督着谢慕将两人的衣物收拾干净。
“监工，我可以上床了吗？”谢慕双手合十打了声报告，唐笑这才往里翻了个身，让出一半的床位。
谢慕见他不肯开口说话，便伸出手去捏唐笑的脸颊，“怎么生气了？你刚刚不也舒服得很嘛？还叫着……”
见他终于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谢慕乖觉地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这就闭嘴。
他关上了灯，一双眼睛却是亮亮的毫无睡意，于是便开始撩拨枕边人。
“笑笑，你睡着了吗？”谢慕转过头，便见唐笑背对着他，只露出了一个后脑勺。
他呼吸平稳，显然是已经熟睡的模样。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谢慕想，看来是累着了。
谢慕伸出手去撩了撩他的发尾，“我妈跟我说过，要是以后交了女朋友，一定要在婚后才做到最后一步。可你刚才用那种久别重逢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
“我们不会分开的。”黑暗里传来了唐笑清冷的嗓音。
谢慕的手顿时僵住了，“咳……你没睡啊？”
唐笑转过身来，此时没了灯光映进他的眸子里，那双眼睛是深邃不见底的黑，就好像一个蛊惑着人一脚踏进去的深渊。
“除非是你想的，我们不会分开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谢慕半支起身体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当然是因为我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挂，了无生趣，而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点光亮。
唐笑抿了抿唇，“一见既难忘，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
谢慕垂眸看了会他，突然露出了个了悟的笑容，“我会努力赶上你的脚步的。”
唐笑莫名其妙，“赶上我的什么脚步？”
当然是赶上你喜欢我的脚步，从今往后，每天都多喜欢你一点，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喜欢我，更多地去喜爱你。
“赶上你的业务能力，赶上你的英俊帅气。”谢慕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式微笑。
唐笑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但这回，他没有转过身去背对着谢慕，两个人倚着额头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最后一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