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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第197話 理解者 听到我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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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靠在木椅背上说出的话语，莉莉丝将手中的玻璃杯静静地放在了桌上。
吹过山丘的微风，轻轻拂动她樱色的长发。
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我，紧接着，响起了一个柔和却透着坚定意志的声音。
“殿下。我非常理解您内心所背负的纠葛。”
我微微皱眉，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莉莉丝在膝上交叠起双手，静静地深吸了一口气。
“身为王太子的您，一直以来都被周围人苛求着‘王者应有的姿态’。日复一日，人们只期望您以现任国王陛下的手段为榜样并盲目遵从。在那样的重压之下，您是否将自己的本心与想法深深地压抑了起来呢？”
她的指点，精准地刺穿了我多年来一直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核心。
“是啊……”
这是一个无人曾提及的事实。
无论是贵族、亲卫队，还是身为父亲的国王，他们对我唯一的苛求，就是作为一个维系王国稳定的完美继承人来行事。个人的意志，从一开始就被当做不存在的东西。
“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莉莉丝顿了顿，像要更进一步似地，将上半身微微前倾。
“殿下，您根本没有必要如此隐藏自己的心情。所谓王者，绝非只是继承王座、模仿先代的手法进行统治的傀儡。”
“以您自身的意志称王，去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这，不才是殿下真正渴望的吗？”
我死死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皮革手套之下，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用自己的意志，改变国家。这句话，将沉淀在我思考底层的热量急剧地引燃了。
莉莉丝将视线投向山丘之下——那里是正在逐渐恢复活力的加纳领地的街景。
“这片领地的现状便是一个明证。殿下一定希望那些拼死守卫国家的骑士们，能在战后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正因如此，您至今都在向这里输送支援金。”
她再次将视线移回我身上。
“加罗斯子爵绝非长于经营之才。但他为人诚恳实在，绝不会做出为了一己私欲而中饱私囊的勾当。作为将支援金托付管理的负责人，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我静静地点了点头。我很清楚加罗斯子爵的无能，但我正是看中了他的清廉才将其安置于此。然而，现实却同时摆在眼前。
“……可是，王室私库能拨出的资金也有限度。如果提高国内的税收，这回就会轮到其他领地的百姓受苦了。”
当我道出作为执政者走投无路的窘境时，莉莉丝轻轻地笑了。
“是的。仅仅对国内的财富进行再分配，迟早会迎来极限。我们不能再从本国子民身上榨取更多了。”
在她那清澈的眼眸深处，点燃了一抹幽暗而又充满理性的火焰。
“所以，殿下。请将视线转向‘外部’。”
“外部？”
“您该守护的，仅仅是‘这个国家的子民’。掠夺他国的财富，将其灌注进这个国家。这，同样也是王者的责务。”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他国变得贫穷，我国就能相应地变得富裕。这不是邪恶，只不过是一种‘维持均衡的方式’罢了。”
莉莉丝的声音如春风般温柔，同时又如寒冰般冷酷。
她不仅仅是个美丽的公爵千金。为了喂饱“国家”这头巨大的野兽，她丝毫不介意将他国作为祭品。这是一张完全理解并能娴熟操纵血与铁的逻辑的，执政者的面孔。
“没有必要用理想来束缚国内，更没必要强迫本国子民忍耐。对外掠夺，对内滋养。如此一来，不论是像加罗斯子爵那样笨拙的忠臣，还是那些无名百姓，都能平等地迎来富足的明天。”
毫无反驳的余地。
为了彻底贯彻我心中那份“对子民的仁慈”，正如她所说，“对他国的无情”是不可或缺的。
莉莉丝说完这些，便再次恢复了那个符合她年龄的、楚楚可怜的千金大小姐的模样。
“殿下您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体恤这个国家子民的仁慈之心。只要这份心意和决断还在，殿下您就一定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君王。”
“并且总有一天，一个‘只有’这个国家的人们才能永远幸福相聚欢笑的未来，一定会降临。我对此深信不疑。”
莉莉丝的话语落下，山丘上只剩下了风声。
我猛地睁大双眼，死死地凝视着她那樱色的长发和那耀眼得令人目眩的微笑。
心脏如发狂般地撞击着肋骨。血液急剧地奔流至全身，耳膜深处，自己的心跳声如洪钟般轰鸣起来。
惊愕，紧接着的是——难以抗拒的兴奋。
迄今为止，包围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只懂得说教“身为王太子的义务”和“道德的理想”。每个人都只不过将我这个个体，视为维护清廉王座的一个零件罢了。
但是，唯独眼前的她截然不同。
她在完全理解了我的孤独与挣扎之后，清清楚楚地肯定了我：‘去成为一个披着救世主外皮的霸王吧’。
那句话的分量，以及她投来的那不掺杂一丝杂质、甚至近乎疯狂的信任目光。
我微微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只是，处于视野正中心的莉莉丝的身影，正绽放着夺目的光芒，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眼底。
她的美丽、那深不可测的智慧、以及完全肯定我的那份温柔。
这一切的一切，都带着足以将我的灵魂从根基彻底重塑的力量，极其强烈地吸引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