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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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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受了罚的叶灵连被抬回芷年殿后,皇后娘娘宫里赏赐的补品如流水一般进了叶灵连的房间,就连皇帝陛下都送了许多好东西过来。
叶灵连这这阵仗到不像是犯了错的,像是有功之人,竟然能得到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二人的青睐。
行刑太监手下虽然已经卸了力,但伤处还是红肿起来,存了淤血,太医院的女官的日日来检查伤处,好在敷过伤药,伤处就渐渐有种清凉之感,代替了原本灼烧般的痛感。
华庆公主出于愧疚的缘故,一下了学也不四处疯玩了,围着叶灵连跑前跑后,一会儿喂颗果子,一会儿又喂口糕点,把叶灵连当作瓷娃娃一般细心照顾着。
就连林离也是对叶灵连寸步不离,捧了本从小宫女那里借来的话本子,担心叶灵连趴着无趣,对着她读个不停,可是再是怎么诙谐生动的内容被她一板一眼读出来也是毫无波澜,叶灵连每每都是伴着林离的声音入睡。
叶灵连想着自己看书打发时间,每每这时,林离与华庆公主总是要把书夺过来,非要念给她听不可。
面对大家的好心,叶灵连也是再三说明自己的伤不要紧,冬语也能在旁边照顾,让她们二人不要过于担心,谁料她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接下来两人该是如何还是如何,压根没把叶灵连的话放在心上。
除了贴身照顾之外,华庆公主格外关心叶灵连的身体,上好的补品送了一堆,几乎把太医院搬空了,以至于太医院的几个老人家看见华庆公主就直摇头,吓得像几只鹌鹑。
叶灵连听闻哭笑不得,叫冬语偷偷把东西送了回去,不然这么多补品要是都被她吃了下去,恐怕她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还是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比较好。
十余天,叶灵连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经此一事,她也算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露了脸。
华庆公主眼下更是对她亲如姐妹,皇后娘娘也清楚叶灵连是个聪明人,叶灵连午夜被伤口痛醒时,想想这些,便觉得不痛了。
她并不心疼自己,只是担心这件事会传出宫去,被父亲母亲知晓,父亲母亲本就担心在宫中受人欺凌,若是再知晓此事,又不能进宫来探望,想必心中必然焦急万分。
故而叶灵连偷偷向华庆公主求了个恩典,千万不要让这件事传出宫去,华庆公主如今待她千依百顺,自然欣然同意,这才让叶灵连稍稍放心下来。
叶灵连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那一份执着,就她的父亲母亲都无法理解,她也曾见到,深夜寂静时,守夜的冬语对着自己偷偷流泪,她轻叹一声,如果吃些苦头能够换来她身边的人都能一世无忧、安稳度日,那么有又何妨?
叶灵连养伤的这些的日子,可苦了华庆公主和林离两个人,没了叶灵连帮衬,两个人的糟糕状况把夫子为难的直挠头,只好加大了课业量,结果看来夫子这这个办法也是为难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伤渐渐好了,最开心的就属华庆公主和林离,尤其是林离,这段时间可没有因为课业上的事情替公主挨打,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十分中用。
若是叶灵连再养些日子,恐怕这位夫子就要罢官回乡间务农耕种了。叶灵连伤愈的及时,也算是这位夫子的救星了,说是及时雨也不为过。
因此,叶灵连入学后,夫子对她的态度温和了不少,这让叶灵连心中觉得好笑无奈,大概华庆公主与林离在夫子心中已经不仅是天资愚钝的级别了,可能直接将她二人看做了两块废木头。
有时候,叶灵连也想过,若是华庆公主生在平常百姓家,别说夫子,想必就是父母双亲亲自上阵,也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宫里的日子又变得清闲下来,华庆公主的恶名在后宫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并没有后妃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即使是舒妃也懒得来招惹这位小太岁。
受到华庆公主的庇佑,她与林离的生活过得也还算悠闲,她们甚少出门,也没有人来上门找麻烦,但是有一个地方,倒是让叶灵连十分好奇。
皇帝年纪已经不小了,儿子们也都纷纷册封了王位,开府别居,只有一位十一皇子尚且还留在宫中,并无封王。
照理说,其他几位皇子都是年纪尚小时就封了爵位,可是这位十一皇子听说已经十五六的年纪,由于不得陛下宠爱,所以才迟迟不肯予以爵位。
叶灵连好奇的倒不是这些杂事,皇家争斗是常有的事,皇帝子女众多,疼爱哪个疏离哪个自然都是常事,只是这位十一皇子向来与华庆公主交好。
华庆公主经常悄悄跑去看望她的这位兄长,叶灵连与林离每次都陪在华庆公主身旁,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皇子的模样,很是神秘。
不仅如此,就连宫人们都对这位皇子讳莫如深,谁也不肯多提,叶灵连曾偶然听过那些宫人间的闲言碎语,说起这位皇子还提到了什么祸星,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唯恐沾染些晦气。
虽然受到华庆公主的庇佑,她在这宫中尚且能够体面的行走往来,却也不至于忘了身份,失了分寸。该让她知道的,她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若是知晓了恐怕与催命符无异。
叶灵连正沉思着,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灵连,我们要出宫啦!”
叶灵连转过头,就看见华庆公主俏丽的面容写满了兴奋,一双眸子恍若满天星辰,亮晶晶的,看得叶灵连都不禁与她共情同感,一道兴奋起来。
她温柔地笑了笑,拉起华庆公主的手问道:“公主很喜欢宫外吗?”
“那当然啦!”提起宫外,华庆公主兴奋地畅想起来,掰着手指与叶灵连宫外的好处:“宫外可热闹了,有模样可爱的糖人、还有各式各样的面具、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年纪的人呢……”
“我最喜欢宫外了!”华庆公主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惹得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堆担惊受怕的宫人们。
叶灵连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埋头誊写夫子留的功课,想来华庆公主必然是去告诉林离这个好消息去了。
这两人做功课时不见得多用功,一说起吃喝玩乐,脑子最活泛了。
叶灵连提笔欲写,忽见冬语呆滞地磨着墨汁,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叶灵连便笑她:“出宫就这么开心?墨都不想磨了。”
被小姐猜透心思,冬语羞红了脸,手指抓着墨磨了一圈又一圈,反问道:“进宫这么久了,整日就在这芷年殿和学堂两边转来转去,难道小姐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小姐呀,小姐现在只想把这篇诗文誊写完。”叶灵连笑着打趣她,冬语只好乖乖地磨墨,不再言语。
说起出宫,叶灵连心中黯然,她不仅想出宫,她十分思念母亲,不知道家中如何,可惜归期未定,暂时不能在双亲膝前尽孝。
夜间,叶灵连久违地梦到了父亲母亲,那还是她小时候,父亲发了银钱,带她和母亲上街,母亲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父亲也时刻注视着她与母亲,为她买了许多小物件。
翌日清晨,叶灵连从香甜的梦中醒来,眼角却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她真的很想念父亲和母亲,不过为了相府以后得安宁,短暂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呢?
三日后,皇后娘娘携华庆公主出宫,叶灵连与林离因着华庆公主的缘故,也顺带着一同出了宫,美其名曰陪伴公主,其实也不过是在宫里待久了想出去透透气罢了。
华庆公主坐在精致的马车里,漂亮的小脸满是失望,她掀开帘子向外望去,除了手持兵戈的护卫,就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冷冷清清,与深宫无异。
她早该想到的,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出行礼佛,哪里会经过人声鼎沸的街巷呢?
华庆公主愤愤地将车帘摔下,哀怨的神情叫人看了都觉得委屈,叶灵连憋着笑意,忍得辛苦极了,原来华庆公主口口声声所说的出宫就是去护国寺上香礼佛。
听闻太后的身体每况愈下,皇帝最是纯孝,日夜为太后的身体忧心,连带着龙体也虚损了起来,皇后娘娘这才携华庆公主前往护国寺为太后祈福。
如今皇帝陛下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年轻了,想来太后娘娘应该也是十分年迈了,身体怕也是难以恢复,皇后娘娘此举恐怕也是象征性地为百姓做表率罢了,毕竟我朝向来提倡孝道。
生老病死,纵使天潢贵胄也是无能为力。
这是叶灵连第一次进护国寺,寺内分外清幽,飘散着淡淡的香火味道,伴随偶然两三声撞钟的声响,令人随之沉下心来。
巨大威严的佛像矗立在宝殿内,叶灵连随华庆公主跪在皇后娘娘身后,她忽然想起那个许久不见的人,他也曾提过年迈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