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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妖气 ...

  •   可是天色渐晚,唐飞画却还在林子里打着转。

      虽然仗着辈分高长期在慕云山作威作福,可她却是同辈弟子里面仅有的那个既不会遁行也不会御剑的,也确实怪不得沈秋草瞧不起她。

      看吧,她本来脚程就慢,还认不得路,居然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把自己给弄丢了。

      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啊!

      谁让掌门师兄给她一把这么死沉死沉的大铁剑,而且连师祖的归墟也不给半分面子,硬是让她这具凡胎肉身给驮着走了几十里山路!

      不过,历练嘛,云游嘛,当然是走到哪里算哪里,随遇而安啦!

      摸着咕噜咕噜响不停的肚子,唐飞画觉得还是要先把温饱的问题解决了!

      之前在武德殿的时候嫌石青峰的伙食差,隔三差五她就会跑到后山去打野兔掏鸟蛋,然后随便在地上刨个坑点上火,裹了泥巴埋起来,或者直接架起来烤,再撒上一点盐巴,啧啧啧,那滋味简直不要太好!

      她的手艺自是没的说,就是好几次差点把林子给点着了。幸而每每九师兄陆羽都会帮她善后,这才没把整个慕云山给烧掉。

      寻着流水声找到了一条小溪,唐飞画解下大铁剑,挽起裤腿就下到河里,轻车熟路的抓了两条鱼,又从背后捞出一把精巧的小匕首细细的刮了鱼鳞,挑开鱼腹将内脏清理干净,晚饭就算是有了着落。

      河边长着几株芋头,蒲扇一般的芋头叶子比人脸还要大些,唐飞画折下几张将收拾干净的两条鱼裹了放到一边,又从身后摸出一把小铲子来,麻利的刨了个坑。

      从河里捞上来一把圆滚滚的小石子垫在下面,把两条裹了芋头叶子的鱼埋丢进去,再捡些枯枝败叶生了火,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阵阵晚风吹过林间树梢,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趁着夜空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斗撒下来的微弱的光,夜行的鸟兽们也齐齐出动,有的栖在枝头俯视着底下这个不速之客,有的躲在树后警惕的注视着这团熊熊燃烧的篝火。

      它们对唐飞画不感兴趣,仅仅是被这从火堆里散发出来的阵阵肉香所吸引而已。

      唐飞画懒得去理他们,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坐在旁边,时不时往火心里捅两下,火堆便烧得更旺了。

      估摸着差不多了,唐飞画便将糊满了碳灰的那团芋头叶从火堆里扒了出来,从背后摸出一小瓶盐巴,往那两条被烘熟的鱼儿身上细细的撒了几粒,放到鼻尖使劲闻了一闻,馋的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将装盐巴的小瓶子塞回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口袋里,她又顺手摸出一双顶上掐着银丝的黑漆竹筷,正准备大快朵颐,却从小溪对岸刮过来一阵冷飕飕阴森森的怪风。

      林中顿时飞沙走石,地上那层厚厚的落叶被悉数卷起,打着旋儿飞到半空中。

      唐飞画被吹得迷了眼,掌心托着的那两条鱼也啪的一声被掀翻在地。

      正在哔哔剥剥烧着的火堆霎时灭了,像是被水彻底浇透的一般,连颗火星子也没有了。

      唐飞画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将筷子往身后一抄,捞起放在脚边的大铁剑负到背上,顺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呲溜溜便爬了上去。

      四下里一片漆黑,耳边除了树叶摩挲的沙沙声,竟听不到一丁半点虫鸣鸟啼之声,就连之前一直远远蹲守的那几只小野兽也没了踪影。

      唐飞画趴在一根枝丫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静静的等着。

      她现在不过是个初入星河境的术士,只能用些简单的法器,夜视也只是比周天境的莽夫要好那么一点点。

      此刻她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如若遇上的是个厉害的,那便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保命最重要。

      不觉间,那阵阴冷的怪风再次从林间树梢穿过。

      一阵冰冷凄清的箫声由远及近,许是演奏之人技艺不精,又或是所执乐器粗陋不堪,整首曲调被吹奏得阴阳怪气磕磕巴巴,而且尖酸刻薄不堪入耳,唐飞画听得脊背发凉,也没有听出来这是个什么曲子。

      只是这箫声极轻,不一会便消失了。倒是树林深处渐渐显现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那红色的光点飘忽不定阴晴难断,倒更像是一团鬼火,轻轻的上下跳跃着。

      待唐飞画仔细看来,这红色的光点竟是一盏闪着红光的灯笼,而且后面竟还跟着一顶朱漆的软轿。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来,唐飞画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一灯一轿自林间徐徐穿梭而来,不知出自各方,又要去向哪里。

      待它们行得更近了,唐飞画又吃一惊:这一灯一轿皆是离地三尺浮在空中,既看不见是谁在打着灯笼,也看不见是谁在抬着轿子,当真是怪异至极。

      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抬手使劲揉了揉眼,可定睛一看,灯笼还是那盏灯笼,轿子还是那顶轿子,明明看不到一个人,他们却还是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轻轻的颠着,朝着唐飞画这边飘了过来。

      亏得唐飞画胆子大,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抱头痛哭四下逃窜了。

      不过她也觉得很纳闷。

      如果说是鬼娶亲,就算她没开天眼瞧不见鬼影,那至少会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吧?可除了刚才那阵阴阳怪气的箫声,她什么也没听到啊。

      待唐飞画再低头看时,一灯一轿已经停在了小溪对岸。只是那盏闪着红光的灯笼还是兀自飘着,而那顶软轿也并没有要落到地上的意思。

      那盏红色的灯笼掉了个头晃晃悠悠飘到那顶软轿前面,灯笼里的红色火光轻微的闪了闪,唐飞画微微蹙眉,这才看清了些:朱漆的软轿四角垂缨,红缎作纬小巧华贵,没有披红挂彩,仅仅是一架精致的代步小轿。

      若是在白日里的繁华闹市,那里面坐着的必定是高门候府里的夫人小姐。只是现在那层厚重的红纬将软轿内部挡的密不透风,唐飞画什么也看不到。

      像是主仆对话了一番,那盏红色的灯笼微微点了点,又调转回来,轻轻一跃,跳到了小溪对岸。跟着,那顶朱漆软轿也是轻轻一跃,稳稳当当的跳了过来。

      唐飞画见这一灯一轿越来越近,对那红纬之后的东西也是越发好奇。

      可是好奇归好奇,唐飞画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以她现在的道行,若是没个趁手的法宝撑腰,什么行侠仗义除魔卫道,这些都是狗屁,想都不要想!搞不好还会搭进自己一条小命!

      所以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最好还是先等一等,看一看,好好躲着不要被发现,也不要脑子抽风去招惹。若实在个惹不起的,那便逮个机会跑了就是了!

      可任凭唐飞画怎么屏气凝神,都捕捉不到对方哪怕一丁点的气息波动,也没有任何法障或是符咒的痕迹,一时之间她也傻掉了,这顶朱漆软轿里的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啊!

      照她之前的想法,现在她就应该逃之夭夭溜之大吉,即刻,马上,马不停蹄的跑掉。

      偏又奇怪的很,她心里竟有些莫名其妙的蠢蠢欲动,想要将那层厚重的纬幔掀开来瞧个仔细!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不等她深思熟虑,一只手已经伸到背后。

      纵使不知道前人已经往这归墟里面塞了多少大宝贝,可好歹自己当初也是靠着坑蒙拐骗从一众师兄还有那群飞字辈的臭小子手里诓了不少好东西的,就看今天能不能碰运气摸出个能够应对的法器出来。

      一阵摸索之后倒是真让她摸到了,可是拿到眼前一看,唐飞画气得脸都绿了,居然是刚才那双黑漆的竹筷!

      心里骂了一句,唐飞画将那双黑漆的竹筷塞了回去,又伸手在归墟里面搅了起来。可结果并不比上一次好,这次竟连一只筷子都没捞出来!

      难不成这顶朱漆软轿里坐的当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归墟里面的法宝们都被震慑住了不敢出来应战?

      唐飞画无可奈何的趴在树枝上,只得尽可能的将自己隐秘在漆黑的夜色里,希望这一灯一轿能接着赶路,一直往前走就好,可千万别注意到她。

      可偏偏那一灯一轿在走到她脚底下的时候,却停住了。

      唐飞画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将脸躲到一丛茂密的枝叶后面。

      闪着红色火光的灯笼往上抬了抬,直勾勾的朝着黑漆漆的树顶望去,当真是可怖至极。

      唐飞画一动不动的趴在树枝上,目光微瞥,便瞧见了灯笼里的那团火光。

      那团红色的火光有如独眼的鬼魅,由下而上望着躲在阴影里的唐飞画,就好像它知道此刻也有人正在盯着它看一样。

      像是看穿了敌人的小把戏,那团红色的火光轻蔑的晃了晃,便有一阵冷风自脚底下吹了上来,将她吹得迷了眼。

      只一瞬,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树下的那盏闪着红光的灯笼竟已然变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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