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祸水她又回来了（重生）》糖若生花

25、大雪

　　卫阊同姬珩完婚不久，又匆匆回了晋国。卫阊很不舍，非要姬珩答应每月与他互传书信两回，还说等天气渐冷又还暖的时候一定回来看她。
　　姬珩只得无奈答应，才把这尊大神送走。

　　姜姒告诉姬珩，说卫堰从妓馆带回了个女人藏在府里，对这个女人宠爱地很。
　　最初姬珩是不信的，可后来竟连青芜也这么说。
　　姬珩问青芜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青芜说满大街的人都知道，这消息在镐京传遍了。

　　姬珩不得不关心起卫堰的家事来。
　　她把卫堰叫到跟前，旁敲侧击地问，“卫堰，你有心仪的姑娘么，不管是上辈子喜欢的还是这辈子喜欢的，你偷偷告诉朕，朕跟你叔父说说，帮你娶回家。”

　　卫堰心头一梗，“堰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倒不知是那位姑娘。”姬珩追问。
　　卫堰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是个倔强又固执的女人，没什么长处，就是长得好看，有时果决，有时又心软。她很聪明，如果不那么心软会更好。”

　　卫堰的话恳切又诚挚，说话的时候眼里的寒冰都好像融化了几分。这绝不是在骗人，姬珩彻底打消了把姜姒嫁给卫堰的念头。
　　卫堰这个性子，日后就算成了大事，倘若得不到他的心，那姜姒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之后，鹣鲽的住处被挪到了卫堰卧房的偏间。
　　卫堰看起来是真正宠爱她，送她几箱子半辈子都没见过的衣裳首饰，在府中接见客人，也会毫不避讳地叫她到身边添茶侍奉。
　　只有鹣鲽自己知道，卫堰只是在有人的地方对她好。
　　她也觉得无所谓，反正除了卫堰，在府上没人敢给她脸色瞧。有衣穿，有饭吃，不必靠一副身子服侍男人讨生活。日子舒舒坦坦，管别人说什么。

　　闲下来的时候，姬珩想起给卫阊写信。她不知道该写什么，柔情蜜意的话她一句也写不出。便把自己半月的生活流水账似的记录下来。
　　天冷了，园子里的花都谢光了，她在信里说。

　　天气越来越冷，快入冬了。
　　很快镐京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整座周王宫都陷入到了冰雪的世界里。
　　姬珩就像一条蛇，一到冬日就畏寒缩在寝殿里不肯出来。
　　姜姒在殿外堆起了雪人，雪人高高大大矗立在园子旁，像个守园的护卫。

　　“子隅，你看我的雪人，好看嘛。”姜姒往雪人身边一站，展示着她的劳动成果。
　　子隅向来不吝啬夸赞姜姒的，“好看，跟王姬一样好看。”
　　姜姒一听，从地上团起一团雪就朝子隅砸去，雪团子砸在子隅的额头上，散在子隅的衣领里。

　　姜姒觉得无趣，“你怎么不躲。”
　　子隅傻傻地笑了起来，“只要王姬开心。”
　　姜姒更郁闷了，子隅那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呆地像根木头。
　　一团雪从身后飞掷过来砸在姜姒的脑袋上，姜姒回头一看，公子寄和卫堰正立在檐下。公子寄手里正团着一团雪，又朝她砸了过来。

　　她跺了跺脚，飞快地抓起一团雪跑近了些，猛地朝公子寄砸去，公子寄身子一偏，雪球落到了地上。
　　“你等着。”姜姒咬牙切齿，团了一团更大的雪球。

　　卫堰径直去找姬珩。
　　姬珩裹着被子坐在榻上，脚边还放着一盆火。她听到外头姜姒吵闹的声音，让青芜把窗子打开一些。
　　姬珩看着外头打闹的姜姒和公子寄，又想起了上一辈子的事情。

　　“卫堰，你看他们多开心啊。”姬珩扬着下巴，看着外头白茫茫的一片雪，“朕记得上辈子你也是有过这样一段快乐时光的，那时你随你叔父来到周国，你喜欢吃肉，也喜欢吃朕案上的零嘴。”

　　“你叔父在的时候，朕给你吃的你也不敢要，只有等你叔父不在的时候才敢接过朕给你的糕点塞进嘴里。”姬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比划着说“那么大一块糕点，一口一个，像头饿了很久的狼。”
　　“卫堰，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小狼崽子会灭了我的国。”

　　卫堰坐在火盆旁，他伸手去烤火，木炭被烧得通红，周身慢慢暖和起来。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怨恨姬珩，姬珩就像个温柔的姐姐。如果硬要说上辈子谁给了卫堰一点点温柔，那一定是姬珩。

　　不过温柔是短暂的，叔父和她完婚后，把他下放到军中，和犬戎面对面地互相搏斗。
　　叔父不给他增援，他记不清自己在一次次以少对多的战役里受了多少伤。
　　再后来，他被叔父送往燕国为质。那时姬珩刚生下姬垣，人人都说叔父是忌惮他，在为姬垣扫清障碍。
　　他最初也信了，后来才明白，叔父对他其实用心良苦。

　　“人这一生，多奇妙呀。”姬珩懒懒地倚在榻上，一边嚼着肉干，一边餍足地说，“竟想不到有一天我和你还能有机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
　　她把盛肉干的盘子递给卫堰，“尝尝？”
　　记忆里的姬珩同样笑眯眯地看着他，“尝尝，你叔父走了，不在这儿。”

　　卫堰拿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他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反而嚼地慢条斯理。

　　“也许，这将是我们过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冬天。”姬珩撑着脑袋，话里有话。
　　薄言来信说他在申国的改革大有成效，申国兵力整整翻了一倍；晋国卫阊也在大刀阔斧地改，各国见势不妙，也都在依葫芦画瓢地整顿军务。
　　卫堰说，“陛下不必焦虑，如今周国的军队再不是从前那样的软柿子了。”

　　姬珩附掌笑道，“开春之后，犬戎必会有所动作，就来看看咱们的王师会给朕怎么样的惊喜吧。”

　　卫堰也笑了起来，“拭目以待。”

　　开春后，当河里的冰缓缓融化，燕子南归的时候，犬戎来了。

　　上一回他们吃了大亏元气大伤，这一次显然有备而来，周国将士枕戈待旦，就等着趁此机会大破敌军建功立业。之前在晋军之中的那八千王师，就凭借军功赐为子爵，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他们都是卫堰从底层挑选的壮丁，又经过一年持续不断地训练，盼望着能用一场战争来证明自己。
　　姬珩一夜未眠，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时刻关注着宫外的动向。
　　她比任何人还要盼着着这一场战周国能够大获全胜。

　　她静坐在殿中，手中握着竹简，看着外头无边无际的黑暗。
　　渐渐地，她好像看到了战场上的篝火在熊熊燃烧，好像听到冰冷的武器相互撞击的声音，好像听到周国将士们震撼人心的嘶吼。

　　突然，殿门被人推开，姬珩猛地站起身来。
　　沉缓的脚步声顿在门外，一股血腥之气朝她扑了过来，她捏住手，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问，“卫堰，怎么样了。”

　　卫堰大步朝她奔了过来，一双铁臂将她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带着被克制的欣喜，“姬珩，我们赢了，我们胜利了！”
　　姬珩一愣，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喜悦冲昏了脑袋，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是么，我们赢了？卫堰，真的么，你不是在骗我么？”她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卫堰缓缓松开她，退开一步，低笑起来，“是真的，姬珩，你赢了。”

　　姬珩喃喃地说，“赢了，赢了。”
　　接着，她脑中发晕，朝一边倒去。

　　卫堰一把将她捞在怀里，“青芜，传太医。”

　　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