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15、偷袭 半晌，肖蹲

　　半晌，肖蹲坐在她腿边，伸手给她递了雪白的布巾。
　　她的脸上，早已不知不觉淌了不少的泪。
　　“门主……”
　　她用巾子随意一抹，扔在床边：“去好好照看他，不要让他受累。”
　　“是。”
　　肖说话都轻声轻气的，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她伤心，看着她的脸色慢慢退出去。
　　“慢着。”
　　他顿下了，听着她说话：“随时回来报告。”
　　“是。”
　　屋里静悄悄的，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引起人的注意。她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虚掩着门，在门口查看了许久，还是慢慢走开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华玲珑倒也不闲着。自从凌儿走了之后，她也安静了一阵，没有再像以往那般召人去她的寝卧。不过出去的时候倒多了，经常去些花楼喝酒，听听曲儿看舞姬跳些时下流行的舞蹈。
　　不过多久老毛病又犯了。去戏园子里听戏听多了，勾搭了些美貌的戏子，经常几个人围着戏台子边喝酒打闹，肖看了直皱眉头。
　　华玲珑喝酒其实不太会醉。尤其说她酒量好，不如说她酒品好，醉了也看不太出来。但假如她搂着谁开始叫“心肝宝贝”的时候，肖基本能肯定她已经醉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就该他出场，收拾残局，然后带着她走。
　　以往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料这回遇到了强烈的挣扎。
　　“我没醉……别碰我！”
　　“云飞，你戏唱得好，人……也俊俏，很得我心意，来，陪我再喝一杯，我们不醉不归！”
　　“……”
　　“门主，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
　　“谁，谁叫我门主？我不是门主，我不是！”
　　肖皱起眉头，他头一次看到华玲珑胡言乱语，真是醉得不轻。表情虽然平静，但是眼神恍惚，，喃喃自语的模样不自觉地透露着有似孩子般的任性：“我没醉，我不是门主，我不是！我不是……”
　　他抱起她，身子骨是瘦弱的，一抱起来才发觉是那么纤细，不盈一握。他微皱眉头，这些天她又消受了不少，脸色也是白的几乎透明，喝了酒才显出红润的色泽。
　　那些戏子也喝得东倒西歪，但还没忘记这桌子的主角便是德高望重出手又极为大方的所谓“门主”，见她被人带走，一时也纷纷伸出手拉着她：“门主，你这怎么就走了？再喝些吧！门主，门主……”
　　肖的眼神里现出恼怒，一把推开所有伸出来的手，冷厉地道：“走开！”
　　一个人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便是刚才华玲珑称作“云飞”的人，那戏子嘴角含着笑，温润地道：“门主都说了自己没醉。”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里还带着笑，可分明带着种质疑的味道。
　　肖一愣。除了他门主，几乎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当下冷下脸来：“你是谁？”
　　那人轻轻一笑，低下头来拱手：“在下白云飞，是这白云堂的旦角。”
　　肖眯起眼：“原来是个戏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厉狠：“你算什么东西，敢挡着我的路？”
　　那人浑不在意地笑着：“不是在下挡着路，而是阁下不讲道理，这门主分明说了自己没醉，阁下偏要把人带走，这不是故意在我白玉堂捣乱么？”
　　肖一惊。听到他最后一句，猛然瞪大眼说不出话。
　　肖抱着人往后退出数寸，白云飞笑道：“原来以为只是门主的男宠，没想到还有几分功夫啊？”
　　一甩手三根银针向着肖飞来，肖向上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堪堪躲过银针。
　　白云飞俯身下来，袖口里又放出三把银针，这回是加重了力度，又是银针飞旋，临到了面门才拆分出无数根针口，让人猝不及防。
　　肖稳住脚步，身子向后折去，第一把银针擦过他面颊，第二把银针竟比第一把更为向下，他又往下折了几分，到第三把时，肖的身子几乎已是贴着地面了。
　　他的腰腹上依然稳稳抱着华玲珑。
　　华玲珑醉的很了，又是不习武之人，警觉性不高，此刻竟然睡得迷迷糊糊。
　　银针散去，肖霍然站直身子。
　　白云飞道：“前两把只是试探，这回来真格的了。”
　　此时，左右手各发出五把银针。
　　肖比他还快，飞速跳起，在银针未分之前踩着银针旋来的力度跳起，猛地跳到白云飞身后，伸出一只手——
　　在他眼前，白云飞的一头青丝忽然现出诡异的色彩。
　　满头白发竟然打着滚向他卷来。就像树妖的触手，柔软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力度，紧紧缠上了他的身。
　　肖大骇。向旁跃起，那头发的速度却是极快，几簇已经绕上了他的手。
　　若是往日，没有怀里的那个人，几根发丝的缠绕并不算太难，用刀子一割便可了事，可是现在，为了保护华玲珑，他的身形明显减慢，在那不明显的一个停顿下，白云飞已经转过身来，一双爪子抵上了他的胸膛。
　　那位置正是华玲珑。
　　肖脸色青白，猛然大怒，将人向上狠狠一抛，左手出势应对那几屡仿若活物的白发，右手迎上白云飞伸来的手。
　　两人过了几招，那娇小的身躯已然下落，白云飞卷起长发想要将人卷来，肖一个飞跃，双腿与发丝过起招来，人向着华玲珑方向飞去，将人接在怀里。
　　他知道外头的情形已不好。
　　门主身边除了他，隐藏着自己功夫扮作她的男宠，其他还有许多布置着的影卫，除了近来有令在外的月影，人数少说也有十数人，而且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好手。
　　此刻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大骇，直觉今天要逃开已然不易。
　　白云飞不舍不弃，步步紧逼，他才逃到门边又被逼回来，双手里抱着个人实属不便，只得将人夹在腰间腾出手来打斗。
　　他一手抽出腰间的软鞭，朝白云飞方向一掷而去，软鞭卷着白云飞的长发将他整个人抛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卷来。
　　他手心里已聚起九成内力，等着要和他一拼掌势。
　　再耗下去只会对他这方不利，无法再等了，只能寄托于这最后一招拼搏。
　　忽然有一道飞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自己的软鞭却断了，他出鞭的力道太大，鞭子断开的瞬间，整个力道全部反弹回来，血液刹时凝结，无力地甩了出去。
　　肖倒在地上，怀里的那人压在他身上。
　　还好没有受伤。他看着怀里那人依旧安静的睡眼，头一偏吐出一口血。
　　“好好……”一阵掌声响起，那人一身锦衣装扮，踱步靠近：“不愧是东门的人，衷心侍主，其心可嘉！”
　　白云飞收起长发，低下头：“门主。”
　　西门雪天点点头，走到那人面前，伸手一把撩起温软娇小的身躯，肖一急：“门主！”急怒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鲜血而出。
　　西门雪天瞥他一眼：“你已经尽全力了，我会告诉你们门主，你没有过错。”
　　“你！”肖瞪大眼：“快把门主放下！”
　　西门雪天却是慢慢走远了，回头道：“饶你一命，回去吧。”
　　肖伸出手，想要住他一片衣角：“不要——”

　　西门雪天将怀里的人放在柔软的床垫里，那人无知无觉地轻哼一声，似乎有些不适，但很快安静下来，眉头也放松着，继续沉沉的好梦。
　　西门雪天坐在她床沿，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