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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调音师》(2) “往左 ...


  •   “往左点,对,再用点力。”池金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吩咐道。

      “[Gin,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Levain Bakery今天现做的巧克力曲奇,你快尝尝!]”詹姆斯捧着一大堆东西进门,然后把一个纸袋放在了池金面前,满脸堆笑。

      “[谢谢,其他人都联系到了吗?]”池金漾开一抹笑,关心的询问道。

      “[当然!都顺利联系到了,明天就能正常开工!]”詹姆斯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写的剧本参与拍摄,并且正式担当制片人的工作。虽然是短片,但这只是第一步,他相信他和莱昂的搭档绝对能在好莱坞闯出名堂。

      正负责给池金捏肩捶背的莱昂舒了一口气,他是真怕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风波,这次若不是池金机智,人选的空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填上的。

      池金初听就觉得,只穿内衣跳舞的要求着实令人踌躇。她推己及人,觉得其他女演员肯定也会在意。况且这既非有分量的艺术电影,要演绎的角色也不过是个短片里的小配角,再加上莱昂在欧美也无甚名气——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满足发色、肤色、舞种要求的演员,几乎不可能。

      于是她另辟蹊径,直接前往纽约最大的脱衣舞俱乐部,以找昔日好友的名义,拜托工作人员找到合适的舞娘。直接联系、试戏之后,她便以两百美元的薪酬,迅速谈妥了人选。

      “[大火前总会有一劫,既然顺利解决,你们就别想太多,专心拍摄吧,我相信这部短片反响绝对不错。]”池金边拿曲奇,边宽慰两人。

      不知是不是池金言出法随,这次短片拍摄竟异常顺利。

      借着这部短片直接翻身的未来奥斯卡影帝布莱德利·库珀初进剧组时,先是被导演莱昂和负责打光的池金的出众颜值所惊艳,随即又震惊地发现,连兼任场记的制片人也英俊不凡。

      这让他隐隐生出一丝对成片质量的担忧。然而,当导演拍出一个兼具光影美学与故事感的长镜头后,他被彻底折服了,原先因剧组颜值过高而产生的那一丝轻视与懈怠也随之烟消云散。自此,他对莱昂唯命是从,绝无二话。

      老话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影视行业亦然,一千个导演镜头下,就有一千个版本的哈姆雷特。同样的剧本在不同导演手中,会得到天壤之别的呈现,这正是有的作品沦为烂片,有的却能成为经典的重要原因之一。

      举个例子,韩国电影《极限职业》和前世的华语电影《龙虾刑警》是同样的剧本,但观众评分可谓是天堂和地狱的差距,与票房失利的后者相比,前者凭借1626万观影人次一度登顶韩国历代电影票房冠军。

      前世的《调音师》虽然镜头语言极为出色,但没有长镜头,莱昂也只是运用了《调音师》的故事主线,连台词设计也与前世不同,他和詹姆斯打磨了一次又一次,又经过多番讨论和演练才定下了这个堪称是炫技之作的长镜头。

      在莱昂的前世记忆里就有A类电影节被曝光评委们几乎不看入围影片,只凭名气和关系决定奖项。莱昂作为毫无名气的新人导演,即便有詹姆斯背后的狮门影业为他运作,也顶多只能争取到让评委观看他短片的机会。最终能否入围、获奖,还得看他作品本身。

      为此,他决意用开篇就死死攥住评委的视线,于是这近三分钟的长镜头,成了他押上全部心血的赌注。

      画面始于一个正在改装家具的老汉,随着钉枪射出的声音,布莱德利扮演的汤姆,从一栋旧砖楼窄暗的小门里侧身挤了出来,顷刻被纽约下城浑浊的光线吞没。

      这一带是城市的角落,底层住宅区的破败从不遮遮掩掩,墙皮剥落得像患了皮肤病的年迈患者,一只流浪猫正撕扯着某块辨不清形状的残渣,连入目的消防梯都锈蚀蜷曲。

      可这里就像是野草千方百计地从柏油缝隙里拱出来,在一片荒败里蒸腾着某种野蛮的生命力。几个孩子正追逐打闹,声音尖利地划开空气;一辆老旧的厢式货车从街角拐过来,排气管突突地喘着粗气,惊起屋檐下一群灰扑扑的鸟儿。

      光线是惨淡的,灰白中透着清晨特有的虚弱,然而这些声音——吵闹声、交谈声、引擎声、脚步声、铁门咣当关上的撞击声等,竟然把光线搅活了,让它不再那么冷冰冰地压下来。

      汤姆在门前略顿了一秒,仿佛在适应内外光线的切换,随即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副老旧的墨镜戴好,反射性的抬了一下眼镜的鼻梁部位。

      接着,可折叠的导盲杖从他的袖口滑出来,他熟练地一抖,“咔哒”一声锁死,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杖尖叩击路面,发出单调而谨慎的“笃、笃”声,像一颗小心脏在陌生躯体里跳动。他沿着人行道走着,路人匆匆从他身边经过。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青年瞥了他一眼,目光像蜻蜓点水,而后又将注意力立刻放回和自己通话的女朋友身上。一位推着婴儿车的母亲下意识地把车子拉向自己那一侧,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倒是那群疯跑的孩子们很有意思,有一个眼看要撞上他,却在最后一刹猛地拧身,像一尾灵活的鱼滑了过去,还回头好奇地盯了那根敲打的棍子一眼。这微小的避让,未被“盲人”察觉,却精准地落进镜头里。

      汤姆继续走。他能“看到”那些目光——有的短促,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只是好奇,但都无一例外地,在他“看不见”的标签上打了个勾,然后翻篇,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快意。

      他来到一个卖快餐的窗口,要了一杯美式和一个热狗,声音压得低,带一点不确定的气声。有的盲人说话就是这样,仿佛声音是也一根探路的导盲杖。

      窗口后的胖店主打量了一下墨镜后的脸,又瞥了瞥那根杖,粗声应了。食物递出来时,店主用油腻的指头将零钱推回:“[咖啡算我的,孩子。]”语气里有一种粗糙却温暖的怜悯。

      汤姆顿了顿,嘴角似乎想弯起一个感谢的弧度,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打包纸袋小心地夹在臂弯,杖尖重新点地,转身。

      走出去不到二十步,灾难就来了。

      随着清脆的铃声,一家洗衣店的门猛地被撞开,一位头发花白、烫着过时的小卷,穿着绛紫色开衫的老太太气冲冲地跑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怒气,显然刚经历一场家庭风波。她背对着人行道,正激动地朝店里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全然未觉。汤姆的杖尖刚探到她的影子,老太太一个退步转身,手臂就直接撞了上来。

      “[哎哟!]”

      老太太撞上他端着咖啡的右手,滚烫的液体从杯盖缝隙里溅出来,烫得他虎口一麻,差点松手,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咖啡,第一时间稳住了身形,那姿态里有一丝属于明眼人的、下意识的平衡本能,但快得令人怀疑是否只是错觉。然而女人却已经失去平衡,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她抬头看见汤姆的墨镜和盲杖,脸上先是疼得扭曲,然后迅速切换成一种近乎惶恐的愧疚。“[见鬼!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才和我那死鬼老头吵了几句,气昏头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膝盖蹭在地上蹭出一片灰。他立刻朝声音来源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盲人特有的探寻姿态:“[需要我扶您吗,夫人?]”声音里是真切的歉意,还有一层表演者精心调制的茫然。

      可是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看见了她的表情。

      震惊。不是被帮助的感动,不是摔倒后的难堪,是赤.裸裸的、瞳孔放大的、像见了鬼一样的震惊。她的目光从汤姆的脸上迅速滑到他的手,又从他的手滑到他的眼睛——墨镜遮住了汤姆的眼睛,可她似乎透过镜片看见了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汤姆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一个盲人,怎么可能在有人撞上来的瞬间这么顺利的稳住身形,还试图扶起被撞倒的人,甚至连手伸过去的方向都没有丝毫的误差,正好在老太太的手臂前方!

      他应该摔倒,应该用声音定位,应该表现得更加笨拙!可他本能地——该死的本能让他体面地站稳,再把手伸向了最体面的方向!

      周围有人停步了,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侧过头来看。

      老太太被他扶起来,膝盖在发抖,目光始终黏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你……你不是……]”

      汤姆微微侧头,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像是没听清。然后他松开她的手,道别后拿起盲杖,没有再看她,不,他不能“看”,随后是转身,杖尖点地,继续向前走。

      走出了几步,他的后背却还在发凉。十步后,那股凉意变成了一层薄汗。他听见身后老太太被一个老头搀着,嘟囔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老太太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谨慎的背影融入人流,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这才再自家老头的产妇下转身推门回店,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又孤零零的一响。

      镜头没有停留,它紧贴着汤姆的肩背,如同一个沉默的共谋。街景开始流动、变幻。玻璃幕墙取代了红砖,阳光从镜面上反射下来,像流光溢彩的钻石。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热狗的油腻和洗衣房的皂香,而是高级香水、热沥青、咖啡豆和某个女人经过时留下的玫瑰味。

      街上的行人不再东张西望,他们大步流星,目光笔直地盯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终点,每个人都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色彩骤然泼洒进来:橱窗里模特身上当季流行的亮色,巨型广告牌上跳跃的文字,拥挤的街道,明黄的出租车,猩红的双层观光巴士,行道树的绿意,以及穿梭的人流中那些剪裁精良、色彩明亮的衣衫。

      它们在阳光下都亮得刺眼,可奇怪的是,这些颜色越鲜艳,空气就越冷。阳光被高楼切割成锐利的几何形状,人们步履匆匆,表情封装在无形的壁垒之后。

      你可以在咖啡厅里坐满一下午,没人会多看你一眼,也没人会像刚才那个胖老板一样,莫名其妙地赠送你一杯咖啡。

      汤姆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正好转绿。他在斑马线中央与一个穿阿玛尼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那人的手机里传来尖利的英文,在骂一笔搞砸的交易。汤姆的盲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皮鞋,那人甚至没低头,只是不耐烦地把脚缩了缩,步子都没有停。

      那根“笃笃”前行的导盲杖,在这片光鲜瑰丽的景观里,成了一记不和谐却迅速被忽略的切分音,迅速消失在繁华都市特有的拥挤与疏离中。

      最后,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侧街,在一家露天咖啡座的藤椅边停下。他做出倾听的姿势,而后顺利来到角落,伸出手,指尖摸索到椅背,然后转身,坐下,将导盲杖轻轻靠在桌边。

      汤姆的老板早已坐在这张桌子的对面,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老板抬起眼,目光扫过他的墨镜,扫过袖口的污渍,嘴角浮现一丝讥诮,声音却很平淡:“[顺利吗?]”

      汤姆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阳光透过彩色阳伞,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墨镜之后,他的眼神无人得见。画面在此刻,颜色依旧饱满如油画,但那无孔不入的、钢铁都市特有的寒意,却顺着每一道清晰的光影边缘,悄然渗入了镜头的每一帧。

      长镜头就此落幕。

      也正是在这一刻,布莱德利对莱昂彻底心服口服。他并非初入影坛的新人,深知长镜头的拍摄是何等耗时费力。有些文艺片剧组为了一段三四分钟的长镜头,不惜耗费近一个月时间排练、演练与实拍,只因长镜头最核心的要求是一镜到底,不可剪辑,不可后期修饰。

      这就要求导演、演员、摄影、灯光、美术等全组人员高度配合,任何环节出现细微失误,整个拍摄便只能从头来过。正因如此,一段出神入化的长镜头足以让一部电影留名影史:它不仅是技术的展示,更是对导演调度能力、现场掌控力与艺术构思的终极考验。

      然而,莱昂的这段长镜头,从讲解、排练到最终拍摄完成,总计仅用了十个小时——在第二天开工后不久,便宣布大功告成。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成片效果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你的演技着实出色,能完美呈现我要求的每一个细节,不然这次的拍摄绝不会这么顺利。]”莱昂对布莱德利由衷称赞道。

      莱昂的称赞发自肺腑,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镜头的成功,除了归功于他本人的导演功力与布莱德利丝丝入扣的表演之外,池金暗中借助异界能力所作的计算与辅助,同样至关重要。

      这个长镜头中不乏匆匆而过的群演,更不缺有个台词、露个表情的配角,加上这么长的一段距离,还没有滑动轨道,让一个普通导演来拍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莱昂他们这个不到十人的剧组。

      然而在池金的帮助下,拍摄时的镜头就像是被固定了一般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摇晃,普通的不会入镜或者是只有模糊不清的脸和背影能入镜的路人也自然的忽略了他们这群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光是隔离拍摄就要投入不少钱,也要花更多时间去统筹调度现场,其中之艰辛简直能让一个普通人立刻崩溃。

      如果说池金主要在这方面为剧组省下了不少资金,让莱昂少掉了一把头发的话,在她担任的打光照明方面,她更是无出其右。

      池金和莱昂一样从小就受艺术熏陶,更是完结过一本超人气漫画,她的分镜、光影在专业老师的教导和出色的助理的潜移默化之下,甚至在莱昂所在的导演系里也能算得上是最优秀的那一批,莱昂和她讲自己的拍摄思路,她能一点就通,不需要多说,就能找好适合的角度,偶尔还能用能力补一下光线或是不足之处。

      对热爱追求自然光极致效果的莱昂来说,池金的协助,让每一帧都趋于完美不再只是脑中的妄想。

      这个长镜头拍摄完毕的时候,剧组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也更有信心和热情去拍摄余下的画面,甚至不需要莱昂去作动员,五天后,拍摄顺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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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小说含灵异元素,绝大部分灵异剧情都是为剧情铺路,同时综了不少韩剧,不习惯的可以直接退出【鞠躬.jpg】 * 近期随榜单字数更新,其余时间随缘,每满1000营养液加一更,承诺的加更有效,会在入V前兑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