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开局欠债30亿》甄疏影

27、打工（1） 目标20万

　　权至龙整个人陷在阳台那张新添的藤编吊椅里——这是莱昂发现他总爱窝在这里看景后，特意托人订制的。茶烟袅袅，攀上三界的轮廓，将莱昂亲手打理的这片花园晕染成水墨画卷，连空气都浸润着草木特有的清冽。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盏底部来回摩挲，那里刻着“05.06.01—∞”。他们初见的日子在瓷白的釉色里泛着微光，配套茶壶的底部则是代表着他的“龍”字。

　　这套诞生于雪岳山的茶具堪称绝品，釉面流转着汉江晨曦般的柔光，恍若封存了破晓时分的云霞，即便是门外汉也能感知其非凡价值，更妙的是莱昂在他生辰那日演绎的茶道，其行云流水的优雅风姿如同古卷中款款走出的两班贵族，举手投足间便为器物增添了千年风华。

　　“这人……”简直是骨子里就带着风雅。权至龙凝视着茶盏中莱昂自制的花茶，忍不住低声呢喃。

　　记忆里扣住他腕骨的指尖带着薄茧，雪夜山风般的冷香环绕着他，那一瞬间的恍惚，竟让他比较不出，是冬日的初雪更冷，还是这人的骨节更凉。

　　嗡——

　　手机突兀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锁屏亮起，一条日程提醒刺眼地跳出来：

　　【距9月19日，剩余21天。】

　　“啧……”权至龙饮尽手中的花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莱昂在他生日夜为他点燃的漫天流火，连同两份重得烫手的礼物，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负担，压在他的心头。

　　不仅是他，练习生们的礼物清单也是一片空白。今天早上他们堵着他讨要主意，可他喉头发紧，竟说不出半点有用的建议。

　　直到这时，他才悚然惊觉，相识快要一百天了，他对莱昂的了解，却仍像雾里看花，就如这满园被精心打理、他却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分明近在眼前，伸手可触，却始终隔着一层散不去的迷雾。

　　莱昂能精准记得每个成员的忌口与喜好，自己用餐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偏好。首周不重样的早餐尚能称作惊喜，首月不重复的菜式已堪称奇迹，如今三个月过去，重复出现的食物竟只有白米饭，这简直要成YG的都市传说了！

　　莱昂还擅长穿着打扮，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像是刚从时尚杂志裁下来的封面，姿态无可挑剔。可自打搬进宿舍，就没见他添置过新衣服，平日里也能毫不在意地与他们一同蹲在汉江边嗦泡面。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个据说背负着巨额债务的人，送起礼来却大方得近乎挥霍。权至龙抬起手，手机链下端，那个鎏金的“龍”字在光线里轻微一晃，折出一点细碎的金芒，晃得他心口莫名一紧，连夜求母亲织了毛线套裹住了坠饰。

　　“偏执狂？……胜负欲？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权至龙低声自语，“总感觉莱昂哥……其实也不怎么正常。”

　　这个本该绞尽脑汁为莱昂挑选生日礼物的时刻，权至龙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地飘向那个他始终琢磨不透的人。他索性放下手机，任由自己在意识的深潭里下潜，开始系统性地拆解那个名为“莱昂”的矛盾综合体。

　　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像是造物主偏心得过了头的证据。185cm的身高，被精准地赋予了雕塑般的比例。一张他早年身着手工西装的旧照，至今仍是“继承者们”论坛无法超越的屠版神帖，媒体用“大韩民国的活体文化遗产”、“二十代人基因优化的终极样本”这类浮夸到荒诞的修辞描摹他的容貌时，连最刻薄的网民都噤了声。

　　更荒谬的是，这具被上天精雕细琢的皮囊里，还蕴藏着非凡的灵魂。莱昂未成年时便已在射击、陶艺的国际舞台上声名鹊起，如今投身演艺与音乐领域，前途也是肉眼可见的光明。

　　普通男人但凡侥幸拥有其中一星半点的光华，恐怕早已昭告天下；若同时占得两样，怕是连标点符号都恨不得用来标榜自己。

　　偏偏莱昂身负万丈光芒，待人接物却像春日暖阳般温润，无论身处何处，面对的是谁，他都进退从容，该捧场时，笑声爽朗、毫无阴霾；该解围时，三言两语便四两拨千斤，将尴尬化于无形。这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与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世上……真的存在如此“完美”的个体吗？

　　就连以毒舌著称的匿名论坛，搜肠刮肚后能对他发起的最恶毒攻击，也不过是些“男女通吃”、“恋情短暂”之类捕风捉影的桃色嘲弄。可只要想想年初那份轰动一时的X档案里，那些头部艺人们荒唐糜烂的私生活，再瞥一眼青瓦台背后财阀们纸醉金迷的丑陋生态，莱昂简直是诠释了何为圣光普照。

　　阿西，这种完美到近乎不真实、仿佛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神之子”，究竟会对什么产生渴望？他缺什么？他想要什么？

　　权至龙无意识地啃咬着指甲，这时一阵风掠过工作台，忽地掀开莱昂没来得及合拢的园艺手札。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被翻开的那一页记录着：“8月11日，至龙把太极莲种子比作陨石，在鱼缸里摆成了北斗七星的造型。他总有这种本事，让生活充满乐趣和诗意。”

　　“在看什么？”阳台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东勇裴探进半个身子。

　　权至龙“啪”地合上手札，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随口扯谎：“我正在琢磨……要不要给莱昂哥送盆多肉。”

　　“给园艺大师送多肉？你不如直接送袋化肥。”东勇裴无趣地离开，把搬进来的一箱寿尔牛奶整齐地码进冰箱。

　　权至龙索性追进厨房，盯着好友问道：“那你说送什么比较好？”

　　“你问我？”东勇裴不敢置信地扫了他一眼，“你和哥走的最近，你不知道谁知道，你要不去探探他的口风吧。”

　　“呃……”权至龙不敢说自己思考半天只得出了莱昂是个非人类的结论，于是决定转移重担，“不如让大城或是贤晟去探探口风？”

　　“那也得他们敢问啊，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没一个人敢去问，平常最会卖乖的东镐都不敢去。”东勇裴的小眼睛瞪成多边形，里面充斥着对他的谴责。

　　“我知道了……我问问。”权至龙抓住一闪而逝的灵感，敷衍出一句回答后，立刻回到了阳台。

　　阳台门重新闭合的刹那，权至龙的闷笑声终于冲破喉咙。原来他执意要寻找的，不过是莱昂完美表象上的一道裂隙，是神性光辉里属于人性的印记。

　　很显然，他找到了。

　　凝视着鱼缸荡漾的水波，记忆翻涌而至。论坛的爆料、莱昂面对具俊熙时的亲昵体贴、面对公司楼下狂热粉丝时滴水不漏的微笑、以及他对待其他练习生时那种无可指摘却毫无偏向的态度……这些画面在他的意识深处迅速交织成网。

　　“哈！”权至龙的指尖轻叩着玻璃缸壁，震得水中的太极莲种子微微晃动，“什么神之子，根本是强迫症晚期！还无法忍受情感真空，又傲慢到骨子里只认自己盖过章的‘同类’！”

　　他忽然噤声，瞳孔因兴奋微微扩张：“这可比单纯的圣人有趣多了。”

　　“喂，莱昂哥待你们可比待人类上心多了，”权至龙俯身贴近水面，好心情地拨弄着缸底的“石子”，毒舌地评价道，“也就是说人类的地位还比不过石头？”

　　也对，毕竟那人回绝杨贤硕时说的是“需要考验未来同伴的器量”，堪称爱豆史上最狂妄的拒绝理由。

　　鱼缸里的七颗太极莲种子中，有一颗剧烈地颤了颤，而后突然迸裂，嫩芽如玉锥刺破石壳。

　　“诶？”权至龙戳了戳新生的绿芽，“原来真的不是石头？好神奇~”

　　指尖残留的湿润触感，让他联想到莱昂显而易见却总被世人忽略的棱角——他分明是只可远观的艺术品，偏被多数人当作圆润的水晶球。

　　这种反差真的很适合演《老男孩》里李有真那样优雅的复仇恶魔！权至龙在脑内给莱昂套上禁欲系西装，幻想着他玩弄他人人生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二、第三株嫩芽争相冲破桎梏时，权至龙正沉迷于把莱昂想象成最近看的漫画的主角夜神月。鱼缸里无声上演的生命奇迹，终究未能吸引他的注意。

　　彻底意识到莱昂对自己的特殊态度后，权至龙就有胆子上天了，他建议东勇裴集中其他想送礼物的成员的资金，共同购置法式甜品店的奶油蛋糕，若有结余，就添置一顶时尚的帽子，最后再集体写一封感谢信。

　　反正对莱昂来说，让他感觉到其他人真心记着他的付出，礼物也是认真挑选过的，这份生辰礼就算送到位了。毕竟他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再精致的礼物摆在他面前也不过就是个装饰，还不一定合他心意。

　　莱昂不外露的傲气让他并不指望他们能准备什么特别惊喜，最后能打动他的，说不定还是那封感谢信。

　　作为被明目张胆偏爱的那个人，权至龙骨子里的表演欲如同摇晃过的汽水，滋滋冒着泡。

　　晚上11点23分，等老师们离开后，他并没有参与自由练习，而是趁众人拉伸的空当，抓起外套就溜。

　　汉江边的便利店在夜里亮得像个水晶盒子，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他推门进去时，余光瞥见玻璃上映出了自己的倒影——反戴的棒球帽帽檐遮住了发梢，宽大的卫衣罩着练习生特有的单薄身板，乍看就像个偷溜出寄宿学校买宵夜的高中生。

　　不对，虽然确实是高中生，但他可不是来买零食的，他要戴着工牌，后半夜站在收银台前机械地点头哈腰。

　　“客人nim，需要加热吗？”他第无数次扬起笑容，重复着标准话术。

　　便利店不愧是最辛苦的兼职之一，尤其是晚班，如果运气不好，就会碰见醉醺醺的社畜或无业游民，靠刁难店员获得微薄的存在感，肯定自己活着的价值。

　　权至龙的目光扫过收银台下方藏着的歌词本，笔记本第一页赫然写着他此次打工的目标——20万韩币。

　　再忍一忍，再过两天他就能攒齐了。

　　“欢迎光临！”有客人进门的铃声响起，他条件反射地扬起微笑，恭敬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