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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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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涌现得太多,齐善离看起来又很累的样子,我和沈习匀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每个人都需要静一静。沈习匀要从他一惯的憧憬中醒过来,齐善离要从饱受蹂躏的往事中解脱出来,而我,要认清未来的路,要鼓起全部的勇气,要坚定住信念。我还没告诉柳乾自己的仰慕。我怎么能相信他已经死去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令人信服的就是既定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柳乾一定必死无疑了,可我不相信。不相信就要去证明它。
沈习匀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是啊,人的信仰一旦崩溃,就会觉得特别没有意思。他站在房间外的廊下,穿着青山教那翠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争锋的长剑。头发垂直,削长的脸颊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苍白,浓眉皱成一团,眼睫毛从侧面看起来也很长,只是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这种正经的神色让我觉得不安。只好定定的站在他身旁,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我以前还给倾厢说,等我成了契止那样的人,一定将他家族里欺负他的人全部打败。现在看来时吹牛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契止真的是一个圣人,是个神话。当你成为他的时候,你也只是个影子。”“哦... ...”“可是现在有个方法让你可以超越他。”“哦... ...”“你到底有没有听啊!!”仰头愤怒地看着沈习匀,对他这副懒散的神态十分生气,我不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被他消耗掉。沈习匀还是仰着脑袋,被我眼光逼视,轻轻笑了一下,一用力,将我拉到身前,下巴搁在我头顶上。我对我俩的身高差异非常不爽,使劲挣扎。他安抚似的拍拍我:“我会陪你去找柳乾,不要动。”得到这个答案,我自然屈服了。虽然在他的怀抱中看月亮显得特别的傻气,我却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沈习匀像是个迷途的人,他抱住我,就像抓住一根绳索一样。这个平常英俊倜傥和有些神经质的青山教大弟子此刻茫然的感觉让人觉得心中有些隐隐的痛。
好不容易搞定了沈习匀,我心中积郁的气却吐不出,诺,还有齐善离。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想,我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契止吧。
还在心中酝酿要用怎样的语气,是恳求还是义愤填膺。却实实在在地吃了个闭门羹。侍女很有礼貌,也很坚定:“门主已经睡了,说谁也不能打扰。”紧闭的暗红门扉。夜风一吹。只留下我自己抖得厉害,被人这样明确的拒绝,还蛮难受。站在夜风中摸摸鼻子,热热的,有些感冒的样子。既然这样,索性紧了紧衣衫,在齐善离房间外的门口坐了下来,虽然特意找了背风处还是有些冷,害怕自己睡着,脑子里开始想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照齐善离的说法,柳乾找到了契止的下落,现在去找他寻仇。没有理由可以轻松的回来,就是真回来了,也不可能像我见到的那人那样,而且他如果打算重新振作乾艳教的话应该会以胭脂门做支点。而显然,他并不知道胭脂门存在的意味。这一切都证明,现在胡美氏跟着的那个人是假的,现在仔细想想,应该是巫妗阁那个妖男伪装的吧。想想我当时见到他的情景,也许是带着一份侥幸的想法,希望他安全就好,才没有上前去求证吧。这一分侥幸也保全了自己的安全。只是他对胡美氏的那份爱护劲实在太明显。
虽然打好主意在门口坚守一夜,让齐善离见识一下我的决心,可是后半夜眼皮实在沉重得不得了,也顾不了夜里凉浸,脑子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柔软而暖和的面料,让我的往里凑了凑,听见极轻微的一声叹息。这种叹息的感觉我太熟悉,以前柳乾拿我没有办法时也会有这样的语气。我又惊又喜,想要睁开眼来,又害怕这个梦太容易碎。胆小的继续沉浸在睡梦中,即使是幻想,也让我再多温存一秒钟。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房间,心下想,不好,万一齐善离有意撇清此事,躲开我的话,那现在一定消失得无影踪。三两下爬起来,脑子热热的,身体也沉重得紧,大概还是受了风。心中责怪将我抱回房间的人,反正都受了寒,能求得齐善离透露些信息也好的。脚步虚沉,刚推开门就见到沈习匀站在门外:“这下被你害死了。”他摸摸脑袋,又摸摸我的脑袋:“你睡糊涂了?”我嗓子里一直冒烟,只得干着急。正与他在门扉出拉扯,齐善离袅袅地走了过来,我见状,立刻拉住她,恢复龙精虎猛的状态。
还没等我开口,她先摸了摸我的额头:“还烫得很,进去躺着吧。”我一把拽住她,真正见到她了,恳求的话语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她必定不想去面对那些令她难受的过往,必定不愿意回到那个梦魇一般的境地。嘟嘟嚷嚷越发说不出口。齐善离撩了撩衣摆:“你想让我陪你去找柳乾?”我看着她,又不好意思点头,只得支吾一句:“要是你给我们提供些线索,我们自己去也行。”她轻笑了一声,又说:“柳乾原本就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你。都是我的错。”我不安地用指甲抓着掌心,望了望沈习匀,可是看他神色也是难明,知道是强人所难,开不了口。本来就燥热的身体更是流出大量的虚汗,让人觉得十分不爽。见我挣扎,齐善离好心的问了一句:“你真决定了吗?”我重重地点头,下巴都要戳到胸膛了。“那好吧,我满足你。”
我被齐善离丢下的那句“我满足你”搞得莫名其妙。她却是翩然而去,临走还叫去了沈习匀。我则被一干花朵儿似的侍女围了个遍,三下两下将我拔光泡了热水。体内那股寒气才退,身上也不再有虚热了。这下一收拾,腿软手麻,又睡了一觉。
齐善离说:“既然你认定了要参与此事,我就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我点头如捣蒜。“乾艳教这么多年来,多方打探,一直没有契止的消息,一是确实契止武艺超群,难有人敌。二是他一个人,要是真的避开世人,大江南北,要寻起来,也不容易。所以要找他,只得一个方法,寻找哪里有血肉被人吸食干净的尸骨。”我冒了冒寒蝉,又看了沈习匀一眼,小样,幸亏他没有练那邪门的功夫,不然还真有得开心了。
齐善离喝了口茶,又说:“说也奇怪,除了最初那几年,这样的尸体渐渐就没了,可最初那几年,我和柳乾都还小,别说我是个病秧子,连柳乾也是自身难保。光老教主死那年教中的异动,就够他忙的了。后来他慢慢掌握了局势,能利用教中耳目了,这线索又突然断了,而我也才刚刚在他的扶持下建了这个胭脂门。”我想象着少年柳乾的样子。我进教的时候他好象就才掌权,却想不到,那个时候他背负着这样的心路,我还以为他天生冷漠骇人。“后来柳乾的武艺渐渐精进,江湖上也难逢敌手,可乾艳教与我胭脂门却都再打探不到一点消息,回到我们当初隐居的地方,也上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了。这对于我还好,至少当初能够逃出升天的我已经十分幸运。可对于柳乾却不,他那样无故地遭受了一场灾难,瞬间失去至亲,又遭人折凌。能活着下来,怕是全部都信念都靠仇恨支撑了吧。”我很想大声的反驳,不是的,不是的。他的生命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快乐的事情,比如他喜欢吃我做的菜,比如他会为武艺胜人一筹而翘起嘴角。他怎么可能会只为了仇恨而活。可是我却说不出口,真的,我真的了解柳乾吗?我以为我那些陪伴他的时光就理所当然的了解他的一切,可就是昨天,昨天我才知道,原来他脸上的伤是这样来的。原来他的父母是被契止杀死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死人,经过彻查,我们才找到线索。”“哦?是什么?”听了半天的沈习匀这个时候也有了兴趣,出声问道。“那个死人被切得极碎,经骨寸断,我起初是奇怪,教中的人又回报,这是巫妗阁杀的人。说他们通常如此,手段残忍,非要弄得尸体都支离破碎才罢。我又找到了几具相同的尸体来看,这一看又看出了端倪,这些尸体看起来被毁掉的手段各不相同,可是每一具的出血量都与尸体被破坏的程度完全不相符。”“也就是说,这些尸体,实际上都被吸干了血液?”沈习匀惊呼出口。我心中也是一凉,竟然又跟巫妗阁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