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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犹记当时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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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江南,百花齐放,群芳争艳。
江南何所有?聊赠一枝春。春意谁最浓?弈吟阁中寻。
江南女子万千,多温香软玉;江南才子风流,尽潇洒倜傥。
在这钟灵毓秀之地,却也只有一人,引无数迁客骚人竞折腰,清高如士子,富贵似商贾,骄矜至权贵,无不推崇追捧,惊为天人。
此人,便是弈吟阁中的头牌,名唤染衣的娇郎。
染衣生得一具男儿身,长了一副女儿容。模样正,身段好,同一段儿舞女子跳来媚俗,男人跳了惹呕,偏轮到了他,就叫人觉得是谪仙醉步,最是动人不过。
天赐的好嗓子,不论什么曲调儿,由他朱唇启合吐出来,便自成雅乐,余音绕梁。
无人知染衣何许人,姓甚名谁,也有好事者试图调查,却无不是无疾而终。也有纨绔子想和他□□好,但终究也无一能得逞。
染衣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让人看得到摸不到。不知是否是为此,吊足了人的胃口。
那一年,不受宠的九皇子霍雨霁外派江南,夜宿弈吟阁。
那一夜,素不近人的染衣一舞倾城,水袖带着霍雨霁进了暖帐。
那一晚,染衣帐中烛火彻夜未息。
次日,染衣留霍雨霁过夜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染衣身败名裂,骂声如潮。
天明,霍雨霁孤身回京,染衣不知所踪。
任坊间如何传言,染衣始终不曾再出现——一如他悄无声息的到来。
次年,北狄犯境。九皇子霍雨霁挂帅,率精兵十万御敌,使鬼面将为先锋。
鬼面将,九皇子亲卫,□□马通体血红,相传为神驹赤兔。红袍如火,长枪似焰。面上覆黄金面具,只露炯炯双睛,不知容貌。
鬼面将神勇卓绝,阵前冲锋;霍雨霁谋定乾坤,稳坐中帐。二人强强联手,未尝一败,军心大振,士气如虹。
霍雨霁治军严明,所过处秋毫无犯,百姓拥戴,贤明远扬。
北狄败退,班师回朝。帝悦,封霍雨霁为淮南王。
又两年,苗疆犯乱,帝震怒,令霍雨霁再征平反。
苗疆多瘴,气候湿热,士兵害病者多半。霍雨霁心急,冒进中计,孤军困于伏龙山。
四下皆绝壁,重围厚比山。正当绝境,忽间空中巨鸟降落,原是鬼面将率八百死士乘纸鸢自断崖跃下驰援。
霍雨霁败逃狼狈,当是时,苗人见事不成,隧不求生擒,滚木雷石流矢起发。
乱中,为护霍雨霁周全,鬼面将为乱石所中,折双腿。不欲为拖累,拔匕首自裁:“只求殿下莫负昔日夜谈谋划,诛太子,做皇帝。”
霍雨霁急止,打落匕首将人扛在肩头。“子尚未助我为帝,怎敢先行。”
苗人箭矢仍不绝,染衣肩又中箭,入肉酥麻,自知箭毒,恐命不久矣。伏雨霁肩头,忽而开口。“殿下,吾心悦君。此时不言,恐无来日。”
雨霁色凛,忽而大笑,步下不停反疾。“阿衣,孤亦悦卿。若脱此难,永生不负。”
染衣勾唇笑,闭目轻言。“黄泉路先去,桥下自候君。生时难为伴,身后永同行。”
言罢,人事不省。
再睁眼,已是军营。
腿已断,军医无法。毒已解,奈何余毒入骨。
皎皎蔺染衣,威威鬼将军,从此体虚畏寒,不立不行。
安抚般拍拍霍雨霁厚掌,染衣摘下面具,露出那倾世盛颜。
“无妨。无非是人间再无鬼面将军,可殿下身侧尚有公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