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卖药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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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出海，是为了去传说被称作“鬼岛”的地方。
那里传说盘踞着可怕的鬼物，守候着传说中可以实现任何人愿望的宝物，以及可以治疗所有疾病、延年益寿的灵药。
不过除了居住在岛上的本地人，所有去往“鬼岛”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向出来行商的本地人打听，得到的也是与“传说”一般无二的消息，再多余的也就没有了。
曾经下仆抓到过“鬼岛”的本地人送到了我面前，可他们对鬼的血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适应力，无一例外的都是爆体身亡的下场，即使抓起来严刑拷打，也无法得到其他的消息。
在我之前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贵族做过类似的行径，可没有人成功的打探出“鬼岛”的真面目。
暧昧不明的传说，能够令无数人疯狂的宝物与灵药，谁不会垂涎呢？
于是天皇招来了整个国家当中双手最为灵巧的工匠们打造了一艘海船，派人去“鬼岛”寻找传说中的宝物和灵药。
其中有着航海经验老道的船夫、能够修缮船体的工匠、对抗海上妖魔的僧侣与阴阳师、武士、贵族等等的各路人士。
父亲和医师也在那艘船上。
回到平安京前，他们的船遇上了海难，大部分人都丧命于大海之中，只有少部分的幸运儿扒着船只的残骸，漂流到了岸边，被渔夫们救起。
整艘船上，“表面上”完完整整的回来的只有他们俩。
其余的幸存者无一不是缺少了某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有的人失去了“声音”，喉咙完好无损却无法说话；有的人失去了“双手”，拿起笔落在纸上的只有杂乱无章的墨迹；还有人失去了“智慧”，终日痴笑着说着无人听懂的句子。
他们失去了在“鬼岛”上的记忆，并且在不同的日子中或是因为突发疾病、或是因为路遇不幸、或是碰见了天灾，一一身亡。
而被我派去潜伏在船员中的鬼，全部死在了海上，或者说，死在了“鬼岛”上。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在经过了某一片海域之后，我和下属之间的联系就变得微弱了起来，他们死亡前传过来的画面也极为模糊，有些甚至只是寥寥的几句不明的话语。
出行不仅是为了探寻“鬼岛”的秘密，也是顺道去看看路上有没有地方可以游玩，再找几个“临时工”让旅游变得轻松一点。
原鬼舞辻家的人我没打算动，那边的人现在还在忙着处理在我“消失”之后，产业出现动荡的问题。
——新的风景，新的工具人，正在向我招手。
2
“□□在哪……”
在船上入睡的第一个夜晚，奇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梦境的深处。
“我□□□□……”
声音的主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句话说出口只能听清楚几个字的内容。
“□□在哪——？”
这种有些熟悉的桥段让我想起了那只热水袋，不过热水袋的声音是未经过变声期的、分不清男女的少年少女的声音，而这个未知的声音显然不是。
像是许多种不同的、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断断续续、暧昧不清的句子从未知的方向传过来，倒是令人感到有些恶心。
“啊啊啊啊——！！！”
3
梦醒之后，所有的睡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睡前，海上的风浪声一阵一阵的，倒是十分的催眠，醒后却已经趋于平静，只有凝神倾听才能感受到几分海风的气息。
船主特意在船中建造的水池里，几尾金鱼正在其中静静的游动着。
坐在台阶上的男人直视着池底的金鱼，忽然出声，“——风向，改变了。”
另一头，年轻的僧侣双手捂着面庞，压抑不住的泣音从指缝间流露出来。
“真吵啊……”
我对那个僧侣跑出房门偷哭的缘由没有探寻的兴趣，同样，对于话语意味不明的家伙也是。
他们内心的思绪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我不过是一个半夜睡不好、身有苦疾的未亡人罢了。
“锦夫人为何在这个时间出来？”被哭泣声吵醒的另一人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她是个年轻的女人，或许被称作少女更为合适些。
“梦见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
女人，尤其是美艳的女人，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好用啊。
只需要故作忧愁的模样，然后添上几句似是而非的句子，就能让旁人在内心补完各式各样的悲惨过往。
这话一出口，身旁好奇心颇重的少女便讷讷的住了嘴。
“抱、抱歉……” 她往后挪了两步，“离天亮的时间也不久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没有再关注她偷偷摸摸的动静。
海上的月亮似乎比以往在平安京里见到的那个月亮要大上许多，缭绕的灰白云雾将圆月分割的破破碎碎。
——真无聊呐。
原本以为凭借着死遁离开了京都，从此往后的日子会出现新的变化。
……我有点后悔。
走之前的时候，怎么会忘记去晴明家坑一顿的点心了呢？
4
隔日，船上出现了偏离航线，遇见妖怪的事件。
修道者拿出地图，对应着罗盘的方位，判断航船此刻的位置，“这可不仅仅是在往‘龙之三角’的海域走啊。”
“说的没错。”自称是一介卖药的男人指着地图上一片显示着空白海域的中心点，“这里其实有一个没有被画在地图上的岛。”
“难道是……”少女猛地拔高了声调，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传说中的……！”
“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情？”
船主愤怒又惊慌的骂起脏话，甚至夹杂了许多的方言在里头。
在场所有人都在相互猜忌着，到底是谁在航海罗盘的下方放上了影响罗盘方向的铁棒。
原本昨晚我是想等所有人都回了房之后动手的，不过那时用来摆放罗盘的桌子下方，早已被他人放下了铁棒。
铁棒上残留下来的气息，是属于年老的那一位僧侣身上的。
不仅如此，上头还有着其他驳杂的气息在上头，比起垃圾和血腥的臭味，倒是另外一种层次的难闻。
——像是厨房中有谁把所有的调料打翻进了油锅一样。
他们之间的争吵被突然出现在海船四周的妖怪们打断。
妖怪们无法说出普通人类能够认知的语言，依靠怪异的身姿和幻象吓唬着船上的众人，它们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多，直到天空上高悬着的太阳被满目的烟云与瘴气遮蔽的严严实实。
在这种时候，即使是我也可以扔掉手中的油纸伞，行走在白天的世界之下。
“锦夫人，小心——！”
自称是修道者的男人在身后大喊起来，徒劳的伸出右手——
一只四处乱窜、即将碰到我额头的，鱼骨形状的妖怪被卖药郎的符咒打中。
眨眼间的功夫，妖怪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仅剩一张废掉的符纸在半空中徐徐落下。
……哼。
多管闲事的家伙。
后来想想，卖药郎扔出去的那张符咒，到底对准的是我，还是面前的那只无名妖怪，这还真是件理不清楚的事情。
5
船身剧烈的摇晃着，被妖怪们四处包围起来，向着天空上“鬼船”的方位拖去。
女人和男人惊恐的尖叫声一同响起，完全没有停下来过。
年轻的僧人害怕倚在年老的那个旁边，慌张着紧咬双唇。
修道者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减缓妖怪将他们拉往鬼船的速度。
卖药郎嘴里解说着妖怪的来历，手上拿着药杵不停的研磨着药物。
不知名的药物在药臼里被磨的粉碎，我的直觉猛然的在大脑里拉响了警报。
无论是被“妖化”的那一部分，还是身为“鬼”的那一部分，都在大声的警告着我，远离卖药郎手中的那一碗药粉。
——我能够断言，那其中绝对有着某些对我不太友好的成分。
幸亏在场所有人都无暇顾及他人的情况，我趁机拿起放在一旁的油纸伞，躲到了最近的房间里面。
关上房门的前一刻，我看见了卖药郎将手中的某物抛向了船外。
——刺眼的白光穿透了薄薄的纸门，落在了我的身上。
比火焰还要炙热的温度从最开始接触到白光的皮肤，迅速的传播到了全身。
等我出去之后，绝对要第一个杀掉这个该死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卖药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