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3章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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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浩和江岚赶下楼的时候，晁易已经带上了摩托车头盔，跨上了摩托。一阵引擎过后，还没来得及叫住晁易的名字，就只留下越来越小的背影。
打车也来不及了，根本追不上。江岚拍了拍方浩的肩膀冲他摇摇头，或许是这种冷静让方浩回了点神，两个人叫了辆出租决定沿着庄池先找一圈，在一点点扩大范围。
雨不算大，但是密集的雨丝因为摩托车行驶的速度，数尽打在头盔前面的挡风玻璃和晁易的短袖上。玻璃上凝聚的水珠往斜后方滴落下去，而这些会影响前方视线的水珠，此刻对晁易来说都不算什么，车速并没有因为这些而降低，略微发颤的右手继续下压着油门把手。
在庄池那就快点找到他，不在庄池那就快一点离开庄池，总之一切都以找到人为主。马路上的限速路标现在就是个摆设，起不到任何的警示作用。
沈洛，只要你不出事，就行。
只要不出事……
晁易已经离开了庄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驾驶摩托了。大路上川流的汽车给他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不止是右手，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要是现在就停下来，那他还出来干什么，出来就为了让自己的ptsd复发吗？
没有多想，晁易再次握紧了油门把手，粗略地调整了自己呼吸。因为手套的原因，解锁手机很是麻烦，好不容易解开了，抬眼看了一下已经在倒计时快要跳屏的绿灯，他果断地把手机安放在了前面的支架上。地图不断地被放大，庄池周边的事物也变得清晰起来。
雨势没有变大，合上了挡风玻璃的晁易时不时看一眼正在导航的手机，这样开车不算安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也没有时间考虑。在之后的两个红绿灯打过去的电话沈洛一个都没有接，从街道到大路，再是河堤，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仍旧是没有结果。
晁易只觉得有点晕，可能是精神紧张过度导致的，他靠边停下，打算休息一小会。
“沈洛……”
不知道是第几次安慰自己，他没事的，不会出事的，可自己就生活在这么一个环境里。
沈洛才来这里一个月不到，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沈洛想了解他而他自己只是抱着只要不提过去什么都好说的心态面对沈洛，连最起码的倾诉都没有。一旦有要回忆过去的趋势，晁易就会变得暴躁和反感，他会克制不住想要逃避那些不好的回忆，没由的发脾气。
讨厌吗？
讨厌，讨厌这样的自己。
看着身上已经变得湿答答的衣服晁易再次启动了摩托，再找找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看着发光的手机屏幕，已经是八点半了。
会不会最开始找的方向就错了，也许不是在市中心这边……
调整了思路的晁易扩大了一些范围，衣服被雨水打湿，微凉的秋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应该就是这一块没差啊.......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琴桥....前面那个.....算是吗？看着像是个大号的竖琴。晁易从小只喜欢小提琴，加上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本就比较专注的性子，在研究别的乐器上根本没有花时间认识，有些去琴行时瞥过一眼就忘了。那个琴行钢琴居为主要，除了钢琴还有吉他，似乎只有这三样乐器总会出现在一间屋子里。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吧。
车速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横冲直撞，晁易在自己还能控制的范围，驾驶着摩托车，至少在见到他之前自己不能先出事。
他向来眼神就好，或许是常年打架训练出来的，或许是小提琴谱子音符太小需要较好的视力。随着距离的缩短，晁易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桥中旁围栏边的人，是沈洛。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晁易在桥头停下了摩托走过去，而桥中央护栏旁的人也恰好心有灵犀一般，回过了头。
“晁易！”隔着全盔，晁易也听到了沈洛在叫自己名字。
还好，只要他没受伤就行，要不...找个时间和他说明现在的情况......也，行？
不对，他后面那个人是......炎煜？好像沈洛就是这么叫他的。
他看到炎煜之后，止步在了原地，因为已经没有上前的必要了。就在沈洛走过来要拉住晁易的时候，被一胳膊甩开，看着落空的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沈洛完全没有明白为什么突然甩开。
“晁易？怎么了？”
怎么了？晁易不急不缓得摘下头盔，及时调整了自己现在的面部表情，甩了甩还没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抬眼看着眼前的沈洛迟迟没有开口，反而将眼神飘过他的肩头往后面看去。
后面还有一个比沈洛更落魄的人，是炎煜。本就是偏瘦削类型的他，现在看起来更是落魄，像是刚被人教训过一般，路灯打在他的脸上能看到嘴角流血明显的痕迹。
不知道是因为晁易泛红的眸子盯人太有威慑力了还是怎么，沈洛下意识往左一步，挡住了晁易的视线，炎煜因为害怕往前一步拽住了沈洛的腰侧的衣服。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晁易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他自嘲地笑了笑。
“叫我来干什么？”
后知后觉得沈洛收回了挡着的手臂，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晁易低头死死用眼神锁住炎煜放在沈洛腰侧攥紧衣服的手。
“我手机……坏了，回不去。”
“所以，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送手机，还是送摩托？”在这种情况下克制情绪，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沈洛，你能为了炎煜从朝晖逃课离开庄池到这里，也应该要做好把他安全送回去的准备。
“你？你自己开摩托过来的？”
天知道晁易克服了多少心里带来的害怕和恐惧，骑上摩托找了一个多小时，就只是为了确认沈洛平安无事。而他要找的人，不仅没有出事，还在和另外一个男人雨天桥上谈情说爱。
“跟你有关系吗？”
看着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晁易，沈洛脾气也大了上来，“你跟我在这吵什么？就因为我见炎煜没跟你报备？我也没见的你逃课跟我报备啊？有必要吗，上来就说话这么冲，好说好话为难你了？”
本想着关心一下他自己骑摩托过来，看着晁易有些发颤的手，沈洛有些不忍心。炎煜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自己的车也可以让钟叔叫人开走，但是让晁易一个人回去，他是真不放心。
“我？有必要吗……有必要，吗？”晁易重复着这四个字，“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他妈找你了一个多小时！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我不是你家保姆！没必要在你和别人雨天谈情说爱的时候来这里给你送东西！更何况……你们不是谈情说爱，是你自己英雄救美。”
用最不想的方式，如此歇斯底里地吼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桥上的车川流，声音由远而近，叫嚣着。
似乎是累了，晁易再次低头，看着沈洛腰侧没有放开的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是不是出事了？”
沈洛从来没有见过晁易像现在这样子，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出事了，是关于自己的可没有和自己说。
晁易摇了摇头，转身打算离开，现在这种场合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沈洛急步追了上去拽住了晁易，却被极大的力道甩开。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在他的认知里，晁易从来不会毫不顾忌自己的右手，而这次，他伸出的右手被狠狠甩开。晁易回头用猩红的眸子盯着沈洛，“在我觉得脏之前，你最好滚远一点。”说着带上头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晁易！你别自己一个人骑摩托回去！”沈洛握着发疼的右手腕，虽然他不知道晁易以前发生过什么，方浩和自己吵的那次，也说了他有ptsd，他现在这种状态，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开摩托的人。
“炎哥，你能自己回去吗？”
炎煜仰头指了指离自己不到50米处打着双闪的suv，“他从一开始就在。”
“你…”
“初一十五都一样，你自己小心点。”
沈洛点点头，由于出来的太匆忙，连头盔都没有带，他骑上了见姐给他的摩托。那次聚会喝多了出事之后见姐说什么都要把自己最喜欢的小绵羊送他，说是赔礼。
两辆摩托车的制动性相比起来，沈洛的应该会更好一些，毕竟有些部件是见姐自己配置的。
“晁易！”
在前面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头也没回，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当时他在后面阻止沈哲的时候。
“晁易！”
又是一声，晁易听见了，他皱了皱眉头，在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车速变得更快了，他不想再看到沈洛了，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至少现在不想。
他只想快一点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最可笑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在为一个人担心的时候，那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甚至还反过来说自己的不是。闹市区开摩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而在气头上的晁易选择了这个不明智的选项。
这里的闹市区远远比庄池热闹的多，就连庄池最热闹的垃圾街晚上也不及这。
“哎！我说你这私家车怎么停在这里啊！”
“就是就是，挡道了知不知道？”
“这不能停车，先生。”协警也说到，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就被摇了下来，坐在驾驶位置的男人大约40来岁，挺着啤酒肚，身上的肥肉和满脸的油腻清晰可见。喝醉的男子嚷嚷道：“不停这，那停哪啊？我停哪里，关你……关你屁事啊！”
“先生，麻烦您下车坐酒精检测。”
“你这，小破警察…你还只是个协警而已，就敢，敢这么跟我说话？”
男人大着舌头，极力表达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另一边，沈洛看着晁易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跟在后面，他不希望晁易出事。每次红绿灯，他都安安分分地停在离他50米左右的地方，这是个安全距离，可进可退。
争执声音离沈洛很远，他并没有发现，更别说带着全盔的晁易。全盔保护头部的性能很好，也同时减轻了大量的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突然旁边传来撞到路边小摊的声音，还没等尖叫声响起，沈洛就发现了四处躲避的人们和一辆不顾后果往后迅速倒车的宝马。
“晁易！”
在前面的人没有听见，晁易正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导航回庄池的地图。
刚点开搜索的他，耐心等待着蓝色进度条加载，没料到自己摩托车的尾部被人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没来得及跳转的手机直接被那股劲冲撞了出去，脱离了晁易的手心，而晁易因为刚开始的驾驶太久，被撞的猝不及防，摩托车往前滋滋了几米重心不稳地倒在了地上，他也摔了下来。
“有病吧！”
原本不爽的他，摘下了头盔，刚想破口大骂几句，却看到了连带着摩托车一起躺在车轱辘旁边的人，车尾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晁易还没反应过来，当他看着孕妇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三四岁大的孩子，无助的向路人求救时他才稍微缓过神来。车底下躺着的人还是没救出来，直到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喊着过来帮忙。
他呆滞地看着躺在车底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受了多重的伤，应该是一个人出来的吧。晁易不是不想帮，而是他太害怕这种事情的发生，能避免触碰就避免。
要不，帮忙叫个救护车吧……
晁易这才往前匍匐几步去捡刚才被甩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他刚按下120的键位，还没来得及拨出去。不对啊，沈洛呢？他不是很跟过来了吗？那他人呢……
抱着恐慌和害怕的心情不愿意承认般抬头，看向自己5米多远躺在地上人，他已经被救助人员翻了个面，半张脸盖满了血，可晁易还是认了出来，那个人正是沈洛。
刚才撞自己摩托车尾部的也是他。
手指迟迟在拨出键没有按下去，晁易整个人发抖的厉害。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他。
“晁易哥哥，我今天放学早，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呀。”
“晁易哥哥，我想去兜风。”
“不晚啊，太阳都还没落山呢……”
“就一次，我哥他不会发现的，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呢？”
不，我没有。
“难道不是你驾驶速度太快导致和货车相撞的吗？”
“难道不是你没切换远光灯导致的吗？”
晁易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是他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的事情，那个女孩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就像现在，躺在车底的沈洛……
两年前的山路，货车，暴雨天气，和现在的一切重叠起来。救护车的声音拉拢了一些思绪，周围都是误认为他也是出车祸受害者的其中一员，询问他受伤情况，医护人员更是把他往救护车里面推。
他不想上车，不想看到那张沾满了鲜血的半边脸，他面对不了……
要是，要是自己没赌气就好了，也许，解释一下就什么都说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