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澄

10、第 10 章 视线...

　　似乎电话接通了。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接电话的是一个小弟，口齿不是特别清晰，“晁...晁哥，是蝎子。”

　　如果要说黑狗是那一带的老大，那么蝎子就是紧随其后的老二，常年和黑狗两个人双双出入，只要有蝎子的地方就会有黑狗出现。因为手段的狠毒和下作，所以都被庄池街道那一带的人叫成蝎子而少了‘哥’这个称呼。

　　“黑狗...也来了？”晁易握手机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他很怕得到一个黑狗也在的答案。

　　“好像...好像不在，是蝎子一个人来的。我，我没看到狗哥。”

　　“黑狗不在？那你们是被打傻了？不还手？我之前就说过，只要黑狗不在，就打回去，当我们好欺负吗？现在也就我方浩还有江岚三个人还在上学。”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紧张。“晁哥...这....”

　　“我说！还手！聋了吗？我记得我以前只说过碰到黑狗要绕道吧。草...我还有两分钟到，不想还手就等我到了加倍还给他们。”晁易掐断了电话。

　　方浩看着脸色阴沉下来的晁易，虽然晁易也还是个学生，但是在这方面的气势绝对不输黑狗。可能因为常年打架的原因，眼神里已经有了那种社会上混混的味道。

　　“蝎子，动我们的人了？”

　　“动人？怕不是刀都掏出来了，蝎子做事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黑狗不在，他算个屁！也配动人？”

　　黑狗的本名原来叫石磊，所以道上很多和他关系好的人都叫他十（石）四，石磊自己也有个妹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叫石蕊。石蕊那时候年纪小，看人也喜欢看颜值，她觉得哥哥太严肃，倒是晁易经常会逗她笑，所以平时她黏晁易的次数比自己亲哥哥还多。

　　两年前那会，因为晁易带着石蕊骑摩托飙车出车祸的事情，妹妹进了医院，导致了这两年以来石磊就没有给过晁易好脸色。虽说最开始想体验摩托的事情是石蕊自己提出来的，但是变成植物人的事实是没办法改变的。

　　“既然黑狗不在，那就打回去喽。”方浩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晚上有的忙活了。

　　而此时沈洛那边。

　　“C，追这么紧...”那些黑衣人在小吃街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丝毫没有想松口放过沈洛的意思，小吃街人太多，沈洛也不好因为自己而砸了别人的摊子搞得一团糟。

　　网吧离学校不是很远，沈洛很顺利的拐到了小巷子，但愿能顺利回学校吧。

　　“你也配动我的人？妈的！”

　　“你不过就是黑狗养的一个废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你他妈还敢还手？草，老子今天....”

　　沈洛还没进巷子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这是倒了什么霉啊自己，看着后面离自己不是很远的黑衣人，沈洛侧身拐进了弄堂里。

　　前面应该就是打架的地方了。

　　垃圾桶旁边，一个人叼着烟安静地抽着，似乎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是那天在理发店出来看到的地头蛇，手臂上那是...狗头文身？

　　抽烟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沈洛，但是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沈洛，然后把视线移向别处，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沈洛。看起来这个人不会找自己麻烦，沈洛低头快步走过他身边。

　　“富贵险中求？”在沈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黑狗突然开口说道。

　　黑狗从最开始就看到了沈洛身后不远处跟的人，这年头连个学生都不好当啊，还要天天被人追着跑。

　　其实从小生活在庄池街道的人，哪怕是学生，被追也不奇怪，毕竟这个地方出生的人手脚干净的，不多，但是眼前这个人，他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庄池长大的。

　　“别跟着我！”沈洛恶狠狠的回头看着石磊。

　　石磊无所谓的耸耸肩，指了指后面。沈洛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沈家人停在小巷子口没有丝毫想进来意思。

　　“你...”

　　“你不是这片长大的，少沾染一些这里的事情，陷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也算是好意的提醒。

　　“谢了，但是我今天肯定要回学校的。”除了学校，沈洛也不知道能去哪了，出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钱，有的也都给了网吧。支付宝就更不用说了，这里的小破旅馆都不知道能不能用，而且在学校呆着总比外面来得强。

　　石磊没有阻止沈洛，毕竟萍水相逢，能做到出口提醒的地步已经够了。

　　因为小巷子只有一些昏暗的灯光，沈洛很难看清那些人，只能凭着感觉走过去。耳边能很清晰的听到谩骂和哀嚎，腿旁边似乎触碰到了躺在地上的人，他下意识的往前走的更快了。

　　“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我呸！”

　　身旁生锈的破旧椅子被人带着椅腿拎了起来，沈洛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还没来得及几反应脑袋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嘶....”他不敢去摸自己的后脑勺，只知道疼得厉害。

　　原来是在眼前的人抄起椅子打算抡过去时让椅腿撞击到了沈洛的后脑勺。

　　他狠狠的往后拉了一把椅腿，原本打算抡椅子的人被一股力道往后带去，他松开了椅腿，揉了揉往后扯疼的胳膊。那个壮汉后面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原本应该是想抡别人的椅子抡到了沈洛的头上。

　　“草，没长眼睛啊？”

　　“该长眼睛的人是你！”沈洛没有犹豫的将拿在右手的椅子往左侧甩了过去。

　　方浩看到椅腿的靠近，“晁哥，旁边！”

　　晁易的反应速度向来很快，他立刻下腰让一只手触碰到地面，腿顺利的划过一道弧线呈侧一字马打开，一脚踹在前面人的脸上。

　　因为椅子的力道和后来补的一脚，那个人扶着墙竟是没起来。

　　哐嘡——

　　沈洛抬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眼瞎就应该好好去治治。”

　　晁易透过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刚抡椅子的人。他没有开口呼唤沈洛的名字，而是内心被吓了一下。

　　沈洛打架从来都是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揍的那种，他不知道什么地方能打什么地方是要害，这么打架起来很容易出事情，而他那种打法倒像是想要活命的打法。好似只要没把人打到只剩下一口气，自己就会死。

　　“沈洛，后面！蝎子！”

　　晁易看着他他侧身躲过反手肘在了蝎子的肋骨上。

　　“指虎....？我今天就拿你煲蝎汤！”沈洛按住蝎子的肩膀，就抬腿往蝎子的肚子上踹。

　　“沈洛！别，会出事！”晁易刚没停下来的时候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停下来发现身上好多被打的地方都疼得厉害。“方浩，方浩！”

　　“怎么了？”方浩刚解决完一个人，回头看向晁易。

　　“你还有力气就把他俩拉开，沈洛打架拳头从来都不用面，而是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这么打下去蝎子要出事。”晁易抬眼看到了在拐角处的黑狗。

　　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估计沈洛来的时候他全看到了吧。没有时间犹豫，晁易和方浩把沈洛拉了回来，而蝎子那边的人也拉住了蝎子。

　　沈洛的下手速度完全没办法让蝎子玩阴的。“放开，我不信我还打不过一个上高中的小屁孩。”

　　“黑狗，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之前就说了我是看在你的没面子上没动手的，今天的事情都是蝎子一个人跑出来挑事，我还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如果小石头的事情能让你这么大动干戈，我一个人承担就行了。”

　　黑狗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自己的手下把蝎子带回来转身离开。

　　看着黑狗消失在尽头，晁易松了口气。他靠着旁边的铁桶坐在了地上，方浩和江岚也坐了下来。

　　“沈洛，沈洛！”

　　沈洛似乎还没有回过神，他机械性地挨着晁易坐了下来。

　　四个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安静。

　　“有...烟吗？”沈洛突然转头问道。

　　“有，有。你等会。”晁易伸了伸自己的腿，把裤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拿了出来。“啧....”似乎是因为伤到了骨头，他有些吃疼。

　　“给。”

　　“谢了。”沈洛有些笨拙的点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不会抽烟就别勉强了。”晁易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洛。

　　“没事。”

　　沈洛撑起了一些身子，让自己不完全靠在铁桶上，他转头刚想和晁易说话，但是眼前的一切让他失声了。

　　他能清楚的看到江岚的笑。

　　方浩正想在江岚的烟头上借火，而江岚也转过头笑着凑过去。此时方浩的手臂枕在江岚的脖子后面，他正回手用食指抚摸着江岚喉结的侧面。江岚也不做反抗，而是一脸享受的任凭着方浩的抚摸。

　　视线....对上了。

　　江岚没有掩盖自己的笑容，而是直视着沈洛很正式的笑了一下，那个有些不明意味的笑容在沈洛的眼底漾开。

　　沈洛赶紧转头不再看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但是无论怎么做也抹不去江岚刚才的那个笑，那张笑容仿佛是在邀请又像是在炫耀。

　　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呼吸急促。“沈洛，沈洛？你没事吧，抽个烟还能抽出什么毛病吗？”

　　晁易用手拍了拍沈洛的肩膀，但是还没拍几下就被沈洛很用力的挥开。

　　“晁易你搞什么啊....沈洛？你怎么了？”被甩开的晁易撞到了方浩。

　　“别碰我。”沈洛的眼角充斥着一些红红的血丝。

　　“不碰当然可以啊，不是，你这样真没事吗？打傻了？你刚是不是撞到哪了啊？”晁易站了起来。

　　“别过来！”

　　“沈洛？”

　　沈洛的整个身子都在抖，看起来很不对劲。

　　他往后一点点退着，和晁易保持了一些距离。脑子里全是刚才江岚的笑，似乎他都能听到江岚笑容带出来的轻哼声。一想到那种笑容，沈洛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一样，呼吸也被夺走。

　　他有些不稳的扶着墙。

　　“方浩，你带江岚回去，我带沈洛回去，他好像不大对劲。”方浩点了点头。

　　“沈洛。”

　　“我说了别过来！你聋了吗？”

　　“你他妈到底在倔什么？你现在这样子能回去？是不是要我抽你几下你才能安分下来？”晁易也有些气急，自己身上也还带着伤，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包容别人的小脾气小任性，哪怕那个人是沈洛。

　　“我自己会回去。”

　　“我扶着你回去，还是我把你打晕抱回去，你自己选吧。这都半夜了，你好歹有点脑子行不行？就你这样，能回去？”

　　晁易不由分说的把沈洛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沈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