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绿茶成精了》巫山不见

15、别瞎忙活，洗洗睡吧

　　连着休养几天，纪斐算是活过来了，偶尔有些时候唐栀会推着轮椅带他到外面晒晒太阳，不过一直不让他看微博，非拉着他看什么还珠格格，一，二，三，轮着看...
　　一边看一边磕巴着问纪斐，“这，这个女的难道不是令妃吗？”
　　“所以谁才是...是真正的格格？”
　　“...哥，不行，我，我分不清谁是谁了...”
　　纪斐被他逗笑了，这不该是从小就看的东西吗？后来一问才知道唐栀小时候从来没看过电视，‘我...我爸没中风以前，不是...把我往死里打，就，就是让大哥把我往死里打，我不敢和他们坐...坐一起，看电视。’
　　纪斐没说话，心里暗戳戳地疼。

　　这天下午，唐栀穿着牛仔背带裤，胸口背着一个大口袋，脚踩一双匡威，越发衬得他又软又奶，纪斐说他这么穿好看，那他就乖乖地穿着让纪斐看。纪斐开心，他就开心。
　　他带着盒饭进入病房时，隐隐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像是纪斐在和护士说话。
　　“你好，方便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吗？”纪斐把橙黄色的小盒子交到护士手中。

　　唐栀脸色骤变，那盒药怎么会在纪斐跟前，如果纪斐知道他是...
　　唐栀浑身哆嗦着，拿着盒饭的指节泛着惨白，只要护士说出药的名字，然后告诉纪斐那是精神病的镇定剂，纪斐就会像那些人一样把他当成疯子，会害怕他，会亲手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然后再一次把他丢掉。
　　会吗？
　　唐栀扶着墙脸色泛青，他不知道，他不确定。
　　只要碰到纪斐他就没有办法冷静，他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唐栀呼吸越发沉重，心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他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了，他想杀人，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纪斐从来没找过你！’
　　‘你那天就该死！’
　　‘纪斐跟你不一样，他前途光明。而你，你一辈子只能在阴暗潮湿的精神病院里苟着，不人不鬼，直到跟我们一样，成为彻彻底底地疯子！’
　　唐栀眼神空洞，痛苦地低喃着‘不是，我不是疯子。我不是！’
　　‘那就杀了那个护士，杀了她，纪斐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个疯子！’
　　‘杀了她！’唐栀重复道。
　　‘对，杀了她，纪斐就是你的！’
　　唐栀忽然咧嘴一笑，笑的阴森，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匕首，谁都不能破坏他和纪斐，谁都不行！

　　手中的盒饭被打翻，病房外传来噼里啪啦一声响，纪斐蹙眉，“唐栀，是你吗？”
　　“唐栀？”他又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这里是VIP病房，不会有闲人进来，纪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顾护士地阻挠，拔掉手上的针头，朝病房外跑去。
　　果不其然，唐栀晕晕乎乎地躺在了地上，纪斐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扛起放在了病床上，拍拍他的脸，“唐栀，听得到我说话吗？”话落，他朝一旁愣神的护士喊道：“愣什么，叫医生啊！”
　　唐栀隐隐约约听到纪斐在喊他，心头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他缓缓睁开眼，真的是纪斐，纪斐没有不要他。
　　他真的好想告诉纪斐，他没有听那些疯子的话，他没有杀掉护士，他不是疯子。改变他决定的，是纪斐那一声‘唐栀’。
　　让他发疯的，让他变乖的，从始至终只有纪斐啊。

　　唐栀迷迷糊糊地猛起身，紧紧地抱住纪斐，哽咽道：“...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纪斐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唐栀哭的梨花带雨的，想着这是谁又给他气受了，委屈成这样。他看着唐栀委屈难过，心里堵得慌，轻抚着他的背，像哄小朋友一样，柔声道：“唐栀乖，先看医生。然后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唐栀把头埋在他脖颈间，听着纪斐从未有过的温柔，神志清明了些，使劲摇着头。
　　纪斐怀里真暖，他真的抱到纪斐了，不是偷偷摸摸的，是纪斐同意的。
　　纪斐抹掉他脸上的眼泪，问道：“为什么不看病？不听话了吗？那以后就只能自己看电视了。”
　　唐栀又摇摇头，“...不看医，医生，没，没钱。要跟你，你一起看电视。”
　　纪斐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会儿子，就从外面踢踢踏踏来了位老中医，穿着板正的中山装，拿着纸笔，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谁，谁怎么了？”
　　身后跟着的护士喊道：“院长，就是躺在床上那个！”
　　唐栀看着他这副模样，是个中医，一时也放心了不少，应该看不出来他犯病吧。
　　那老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开点儿药。自己发烧不知道吗？”话落，又看向纪斐，“你是家属？跟着护士拿药。”
　　话落，又开始数落那护士，屁大点事非要把他折腾来折腾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这才走开。

　　纪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这么烫？”
　　唐栀嘟嘴，“之前买，买的药，在小盒子里放着，不见了。药太贵，就，就没再买。”
　　纪斐拿过床头的盒子，“是这个？”
　　“...怎么在哥你这？”
　　纪斐一时内疚不已，要是他当初把药还给唐栀，不就没这回事了吗。

　　纪斐拿了药，偷偷摸摸地带着唐栀从医院的小道开车回去，顺便给Aba打了个电话，要她去家里等着。
　　这几天耽搁的事情太多，他要是再不处理，恐怕大家都快忘了他这号人。哦，不对，估计会把他骂死。
　　两人到家里时，纪斐非得看着唐栀吃了药睡着，这才到了客厅。

　　Aba赶来时，正巧看见纪斐忙前忙后，一脸震惊，“诶，纪大爷这是成长了？整天嚷嚷着啥也不做，现在居然还学会照顾人了。”
　　“这两天警察怎么没找我做笔录？”纪斐问道。
　　“害，”Aba挑眉道：“唐栀去了，他说你是演员，做笔录的那些人要是不干净，会坏了你的名声。”
　　纪斐瞳孔微震，心里一脸漏了好几拍，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中，桎住他的呼吸。纪斐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他是个演员，可唐栀也是啊。
　　从认识唐栀第一天开始，他就乖的不得了，唐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的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吗？

　　纪斐麻木地接过宋画递过来的手机，漫不经心地看起了微博，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唐栀。
　　他是不是...喜欢我。
　　纪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唐栀说过他仅仅只是仰慕他而已，不会的，不会的。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纪斐在有生之年里终于有一件自己没办法确认的事情。
　　可如果...是真的呢？

　　纪斐冷静片刻，淡声道：“公司打算藏我多久？”随后点开自己的微博，粉丝掉了将近一千万，算是有史以来掉粉最严重的一次，最严重的是，脱粉回踩的不少。
　　起因皆源于程净纤接受了一条采访，承认纪斐动手打了自己。
　　Aba一把夺了他手里的手机，丢到宋画手里，不理睬他那问题，“怎么出院了？好彻底了吗？”
　　纪斐点头，Aba不打算说，那就是没有期限。
　　“之前不让唐栀告诉你，是怕耽搁你病。这次的事比较严重，程净纤靠的是JR，那事刚出来，她委屈的通稿就满天飞，之后又接受了采访，现在压都压不下去。”Aba叹了口气，“我之前打算去找宋海远发条微博解释解释。毕竟他当时也是在场的人，宋海远掂量掂量，说这三个亿虽然是冲着你投的，但毕竟那姑奶奶是JR的人，哪有对投资商蹬鼻子上脸的。”
　　“我们鹤娱的通稿炒的再多，都顶不住你那几个反水的大粉，跟着营销号挑事带节奏。平常跟程净纤玩的好的那几个大V，转门写了篇文章要你道歉。”
　　纪斐想了想，“起诉吧，别浪费大家时间。宋画，手机给我。”
　　“当然起诉了，拿不下主子，杀几只狗也是好的，现在正在处理呢。”Aba道。

　　“我说的是程净纤。”他接过宋画的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发了八个字，【别瞎忙活，洗洗睡吧。】
　　Aba还没从起诉程净纤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看着纪斐点了‘发送’。
　　“纪斐！”Aba怒吼，“你能不能消停点，得，明儿又上热搜！”
　　纪斐冲她笑笑，“不止一条，做好准备。”

　　半分钟后，娱乐圈又炸了，纪斐置顶微博转发高达几十万次，点赞量超百万。
　　【我靠我靠我靠！我斐神上微博了！‘别瞎忙活’这话是说给程精怪的吧，年纪一大把，真心能作！】
　　【祖安粉丝前来应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哥哥受委屈了！】
　　【那些说纪斐耍大牌的，能别恶心人吗？就冲我家纪斐黄带加绿杠，一掌下去，程净纤能不缺胳膊少腿儿？作精司马！我看她不也活得好好的，一张B嘴，造谣生事？】
　　【同意楼上！我斐爹就是飒！斐爹让你洗洗睡你就别哔哔，喷子闭麦！】
　　...

　　【有些粉丝不恶心吗？打的不是你你当然不觉疼，程净纤看着细胳膊细腿，能受住？怎么就允许纪斐打人，不允许我程女神接受采访？】
　　【嘿，我这暴脾气，我今儿还就不睡了，骂纪斐的请加群！】
　　【以前真是瞎了眼，会觉得纪斐帅，我他妈是吃了屎！】
　　...

　　情况不乐观，两极分化十分严重，纪斐淡定地把手机交到宋画手里，打了个响指，“睡觉。”
　　他还没起身，就听着宋画又喊道：“江尽欢！江尽欢！就是那个新晋影后，转发了斐哥的微博！”
　　【啧啧啧，你纪大爷终于想起了他的微博密码。据我七八年的观察得知，你大爷没有暴力倾向，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行了，洗洗睡吧！】

　　下面评论跟帖一片火热。
　　【我去，祖安小公主出战了！快来人，恭迎我祖安公主，这是当众挑驸马了吗，哈哈啊！】
　　【我江哥才是牛逼，娱乐圈纪检委，看人一看一个准，要是纪斐真打人，江哥还不得喷死他？】
　　【神他妈纪大爷！我斐爹才二十四！斐爹不答应！求祖安公主另赐名号！】
　　　几年前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撸串邪教’又破竹而出！

　　纪斐蹙眉，道：“明天准备律师函，你们先回去把，路上注意安全。”
　　江尽欢千辛万苦才选上影后，盯着她的有多少人，她会不知道？横叉这么一脚，专门给别人留话柄，纪斐简直要被这祖安婆娘气死了。
　　他拿了个新手机，给江尽欢打了电话，“你跟着掺和什么，过两天有你忙的！”
　　那边不羁地笑了笑，“等纪影帝包养我啊！话说，跟纪大爷一起上热搜也是件不错的事你说呢？”
　　“我说个屁！”纪斐道：“江尽欢，你脑子呢？你事业上升期你不知道？我没把握我能那么做？”
　　“是，你最厉害。”江尽欢话落，沉默片刻，忽然正经道：“每次我出事的时候，都是你在帮我。纪斐，我们是一路走过来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我对你来说，也是一样。”
　　“你...简直油盐不进！”纪斐气的挂了电话，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落地窗上。他单手插兜，燃了一支烟，明明该担心江尽欢的事，却满脑子都是唐栀今天抱着他哭的样子。

　　殊不知，身后的阴影处，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竭力忍耐着额角的青筋。唐栀觉得自己好像陷入恶性的死循环，他的命门是纪斐，而纪斐，对他一直都是柔柔的，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从来不会因为他大动干戈。
　　为什么呢？
　　纪斐，你不要逼我，唐栀想，我真的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