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富商子弟张覃文 ...
-
陆子谒走在街上,摩挲着手里的五两银子,一脸的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那刘掌柜也真是抠的,都捞不着多少油水,真是可惜了那朵大红葵,就换了这么几块碎银子。”
“子谒是缺银子吗?”未生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子谒。
“那哪能不缺?现在吃的穿的,哪样不花钱?我这前不久拿草药换购的钱也快用完了,这五两碎银子我一个人也管不了几天,更别说又多了一个你,唉,生活拮据啊。”陆子谒一阵心疼。
未生顿时停了下来,然后掏出一个好看的锦囊,“子谒,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陆子谒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金、金叶子!?”他差点没喊出来,然后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便赶紧收起来了。“你哪来的?”
“这是子谒留下来的。”
陆子谒嘴角一抽。又是子谒?
“对了,里面还有一些灵种,是我从未生崖带下来的。”
“灵种?”陆子谒一愣,他早就听闻未生崖到处都是天材地宝,这要是好好培育起来,定是珍贵的灵草。
想着想着,陆子谒一脸的高兴劲,刚才的不悦顿时一扫而空,“未生,饿了吗?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
寻安城繁华似锦,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景的。
城内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无一不衬托出俗世的凡尘之貌。
“让开!让开!”
这时,一辆马车奋疾驶来,行人纷散。
马蹄急踏。眼看着就要撞上未生,却见那棕马陡然刹住,前蹄都没过了未生的头顶,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
“未生,小心!”好在陆子谒及时反应,一把将未生扑倒在地,不然免不了被马蹄砸中的危险。“没事吧?”
“没、没事。”未生摇头,而后看到陆子谒膝盖上都破了,“子谒,你受伤了。”
“不要紧。”陆子谒刚说完,却被未生摸了一下受伤的膝盖,顿时“嘶”地一声,生疼!
然后被未生扶着起来。继而才注意到街上的路人都在看着这边。
“该死的马,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让你跑的时候不跑,今日跟打了枪药似的跑那么快干什么,要是颠坏了我家公子,今儿个非卸了你的腿不可。”驾着马车的文童挥鞭抽了一下马背,恶狠狠地痛批这不安分的马儿,好似全然不顾其他人有没有事,倒只在意自家公子。
那匹棕马好似充耳不闻,一身皮糙肉厚被抽的不痛不痒,却是伸着长舌头“呲溜呲溜”地舔着未生,黏黏的口水糊了他一脸。
“还有你们,聋了还是瞎了?不知道一边去,敢挡我家公子的道,不想活了吗?”文童指着陆子谒的鼻子,脑袋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一脸蛮横道。
不过,一个小小的仆从都这般目中无人,在这偌大的寻安城,也就只有张府的家丁了,这不禁让人嗤之以鼻:狗仗人势!
“明明是你们撞过来的,怎么就是我们的错了?”未生有些气愤道。
“谁让你们不靠边走的,再说了,我都喊了让开让开,是你们没听到的。”文童白眼一翻,很是嚣张。
“讲点理吧,这路可不是你们张府的,更何况,你家公子都没出来说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家丁仗势欺人。”
街上的行人都看呆了,没想到还有人跟张府的人杠上了,那一个个表情都差点没拍手叫“好”了。
“你……”文童气不过,刚想还嘴时,却被马车里的声音叫住了。
“文童!”
随后,马车上走出一个锦衣华袍的男子,这一身简直比那些世家子弟穿的还体面些。他手持折扇,上面不知哪位书画家篆文题字,写的一个“覃”字,那才是风范十足。
只是这面色嘛,倒是缺少了几分文雅。
此人便是张家独子,张覃文。
说起张覃文,在这寻安城名气倒是不小,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出入烟花柳巷,甚至欺诈老小,霸占人家土地,反正是坐实了恶徒之名。若非是靠着家大业大的张府,有个富甲一方的爹,他还真就是个市井痞流。
不过那个张员外有这样一个儿子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但如此,最让人可耻的是,张覃文有个怪癖好,那就是喜好男风。所以但凡是遇到好看的男子,他都不会放过,以至于寻安城内不少相貌颇佳的男子都“待字闺中”。
“咳咳……”
张覃文跳下马车,看都没看陆子谒一眼,便走到未生面前,摆出一副书生气的温润尔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未生。”未生回答道。
“未生?不错,好名字。”张覃文赫然收扇,往手掌上一拍,然后咧嘴一笑,“我叫张覃文,记住了,我们还会在见的。”
“至于你……”张覃文阴着脸,折扇一头指着陆子谒的胸口,语气低沉道:“陆子谒,你给爷小心点,区区一个采药人,也敢教训我张府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张公子,也请管好你的人。”陆子谒神色犀利。
张覃文“哼”了一声,道:“我们走。”
等张覃文上了马车,文童便也跟着上去,旋即挥鞭一抽,“驾!”
这马儿好似还不想走,朝未生瞅了两眼,大鼻孔又喷出一道白气,长长的马尾胡乱的拍打,却又耐不住被鞭打的疼痛,还是蹄子一踏,扬尘而去。
“公子,老爷明日就要回来了,您还去春香阁啊?”
“当然去,青珞可还等着我呢。”
“可要是夫人问起来……”
“怕什么,你不说便没人知道,再说了,若是我娘找我,那早些回去便是。”
……目送着张覃文的马车渐行渐远,陆子谒终于松了口气。
“不疼了?”陆子谒看了看刚才擦伤的地方,膝盖上只有一块小破洞,“伤口没有了?”
陆子谒原地转了一圈,“未生?未生!”
只见人群的一头,未生挥手大喊道:“子谒,这边!这边!”
“别跑那么快!”
“子谒,我饿了,想吃包子,还有红串串的糖葫芦。”
“好吃吗?”
“嗯!”
“小贪吃鬼。等你吃完带你去布衣坊,我这身衣服都给你穿的垮下来了,这成什么样。”
……
夜色朦胧,月影凄凉,院墙处,蝉鸣四起。
里屋的灯影与木窗外花草摇影,叠合错乱。
此刻,未生扬着杏仁脑袋,望着天上的月亮,蹲坐在院子里的石台上,神色游离,不知在想些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上好的丝绸,上面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草叶交相辉映,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一种少年公子的范头。
然而,这一身就花了一片金叶子。虽说这金叶子是未生给的,但当时买的时候陆子谒心里不免有些心疼。这上好的丝绸布料,可是他一生都没穿过。
可重要的是,未生很喜欢。
“未生,怎么不进屋里去,外面凉。”陆子谒从屋里走了出来。
“子谒,我……”未生扭头看来陆子谒一眼,继而眼睛都不眨的又呆呆地望着夜空,“我想念未生崖了,想念跟子谒一起的未生崖。”
陆子谒沉默了片刻,然后陪他坐在一起,“未生,跟我说说吧,你和子谒的事。”
未生顿了顿,于是他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而另一边,张府别院。
大理石圆桌上,盛放着一壶上好的佳酿,而那装酒的器皿和喝酒的杯子都是绝好的羊脂玉。
在这样的月色中饮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喝,喝,青、青珞,嗝……我真的好喜、喜欢你。嗝……来,陪、陪我喝……喝……”
张覃文坐在石凳上,喝着上好的佳酿,一脸醉醺醺的。
“公子,你醉了,我是文童啊。”
“我……我没醉……”
正当文童劝他别喝了的时候,抬眼就见着了个宽墩的人影,文童吓得当即站了起来,完全没了白日里的嚣张气焰,此刻倒是又弱气又害怕,“老、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