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恶魔养成实录》Riesling

165、第 165 章

　　彭原坐在丁景仪肩上，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议会大厅是按人类使用的规格建造的，是阶梯式结构，其中有能容下数百人的环形坐席。会场座无虚席，讨论像是早就开始了，各位议员按顺序发言。丁景仪后来入座也没引发什么轰动，好像皇帝是民主的吉祥物。丁景仪就坐在内环形的一个边缘角落，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彭原的小猫铃铛，彭原就随着他摸。
　　“咪（玩儿蛋呢）。”
　　“哎呀，这小黑脸猫就是软，”丁景仪把脸埋到彭原肚子上。
　　玩儿蛋这行为两人经常礼尚往来，也顾不得现在是会场。至于会议的议题，单独说文字彭原全部听得懂，连起来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祖登边境的战略竞争”“洛塔地区热战”，反正就是一个战，是不是兄弟都得来砍两刀9999。聚光灯、记者还有莱尼的摄像机都对准了发言的各类官员，丝毫不在意他们。
　　“咪（你说这莱尼跑不跑得过艾洛温的西方记者？）”
　　丁景仪看着黄金手臂写出的话语，强忍笑意：“谁知道……别管他们，现在也没我说话的机会，我给你把神灵之心装上。”
　　“咪（这么一装我就一个半心了）。”
　　“哈哈，猫猫弟弟要多心了。”
　　两人也不顾得现在是什么场合，一个撸起袖子，一个躺平，丁景仪从会议桌下面摸出个一臂长宽的硬壳记事本挡住彭原，拆了半片神灵之心，在彭原身上装配起来。活像上课偷偷做小动作的学生，虽说他的资历当校长都够了。彭原就那么躺着，四脚朝天，翻出粉色的肉垫。能量缓缓流入他体内，像是冬天喝了热奶茶那般舒畅。
　　微风吹过，笔记本的纸张页页翻动，上面是细笔绘制的模型草图和拆分件。丁景仪一定还惦记着回去喷模型，彭原想着，嘴角露出猫猫微笑。
　　“咪（换上一整个神灵之心，我的能量应该足够了），你把恶魔核心拿回去补充自己，它保护得我够久了诶……？”
　　说话间，彭原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对了，从香甜的奶猫软音恢复了平和的男中音。他再一睁眼，粉色的肉垫不见了，只剩下大得离谱、买鞋困难的脚。
　　彭原知道，他吸收了完整的神灵之心，恢复到人身。
　　“妈耶！”
　　丁景仪手忙脚乱地脱了外套盖在彭原头上。丁景仪的外套是一件只到胸口的长袖礼服，覆盖面积小得很。在挡不住全身的情况下盖住脸，简直是最好的选择了。
　　然而会场的记者们容不得他们多想，相机喀嚓喀嚓地响了起来。丁景仪一把把彭原摁到座位下面去。
　　“藏起来！”丁景仪压低声音喊。
　　话虽这么说，记者们越过开会的官员，直奔丁景仪的座位而来。丁景仪赶忙抱起彭原，朝露天透光的穹顶上升而去。上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身着礼服的君主和他赤身露体的情人在地上投下影子和瓜，活像一副动态油画。
　　“皇帝陛下，”一位发言人向上投来目光，“就算您长久缺乏关注，也不能把男宠带到议会会场来！有伤风化！”
　　“弹劾他！”
　　“弹劾他！”
　　“全完了！”丁景仪贴着彭原耳朵旁边骂道，“晚上就会见报你信不信！”
　　彭原不敢摘掉头上的礼服：“哥，这不是吃瘪，这是社死啊！”
　　彭原很懂，他露在外头的屁股有多少，他男朋友在国家议会掉的脸面就有多少。好在他的屁股就那么大，他男朋友的脸面也不大。
　　“所以我说全完了！”
　　“吃瘪社死了又怎么样，反正咱们又完完整整地在一起了，”彭原说。
　　丁景仪笑了，拍拍彭原的屁股，发出啪啪的清脆声音，会场上“有伤风化”的呼声更高了。

　　社死归社死，丁景仪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彭原怀疑这多出来的五年之中，丁景仪绝对遭遇过更糟糕的情况。他不敢问，生怕唤起尴尬的回忆。就这么着，他蒙着脑袋，被丁景仪带回寝宫。丁景仪好像早有准备似的摸出几块布料，现场裁起衣服来。
　　彭原搓搓手，站在穿衣镜前面随着丁景仪摆弄：“当皇上了，还没放弃裁缝手艺呢！”
　　“生疏了生疏了，你穿出去准被笑话，哈哈哈。”
　　彭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针来线往、布料横飞，没几分钟，一套公职人员穿的长袍就做好了，彭原也由一个澡堂刚出来的人变成了穿戴整齐的魔法师。古早的记忆在彭原脑中涌动，又和现实重合。他的手颤抖着，慢慢摸上魔法师长袍的扣子。艾洛温的礼服制度没有过多的改变，这套衣服和一千年前的魔法师服装相比，只是简化了长袖，其他别无二致。
　　“太正式了？”丁景仪察觉到了彭原的变化，“我再做一套便装。”
　　彭原握住丁景仪的手，久久没能说出话。他想起卡拉斯·库拉弗洛还不是时空神的时候，也是穿着这样的魔法师制服，在玫瑰堡的皇宫里见到崇拜的哈尔隆妮亲王——然后发现对方是个混账。
　　“没事，这套衣服挺好，合身又舒服，”彭原说着，擦了擦眼睛，“我就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想我刚刚见到你，又没想起独角兽和人鱼见过你的时候。”
　　丁景仪抱住彭原，亲亲他的额头：“觉得我很讨厌，是吗？”
　　“不会，”彭原说，“虽然有各种阻碍，但我感觉得到，你还喜欢我。你看，我是小猫、你是王爷的时候，你就给我做衣服。现在我是学生、你是皇上了，还给我做衣服。”
　　丁景仪握住彭原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彭原也回以温柔的注视，他在丁景仪红色的眼睛里看到热情、怜爱和自己的影子，好像它们是从宇宙诞生时就存在于此的瑰宝，时不时被发现。
　　丁景仪看着彭原，眼皮抖动，渐渐打起了瞌睡。
　　“怎么还犯困了？”彭原问。
　　丁景仪转过脸：“你……你的神灵能量从眼睛里透出太多了。”
　　彭原本来没意识到他产生的能量影响，听丁景仪这么一说才感觉到不妥。确实完整的神灵之心给了他足够的能量，但想想怎么都离谱。他只好眨眨眼，先把能量收起来。
　　“你说这莱尼在大街上买的东西，怎么就能这样？”彭原不理解。
　　丁景仪感受到了能量的收敛，这才转回脸来：“这个说来话长，当代在市场上流通的神灵之心，只对之前担任过神灵的人才有用。”
　　道理听起来没问题，但彭原心中的迷惑更大了，他问：“那更离谱了，这样宝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在世间流传？”
　　“说多少次了，艾因废止了艾洛温的神灵制度，”丁景仪捂着脑袋，爬到床上，“所以神灵之心变成了危险的收藏品。毕竟收藏前朝废止的东西，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我又懒得浪费稽查的行政成本来处理这些遗留的藏品，我会让大臣们关注神灵时代的遗物，只在必要的时候去罚款。”
　　“写作必要，读作国库亏空，是吧？”彭原跟了上去。
　　“猫猫弟弟大聪明，这屋里还有谁叫大聪明呢？”丁景仪躺成四仰八叉的一条，“我不行了，你这个眼力后劲太足，我睡会儿。”
　　彭原摸摸丁景仪的脸，丁景仪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你在这里，这就比什么都好了……”
　　丁景仪说着，模糊的话语变成了清楚的“嘤”。床铺是光溜溜的，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看来得等人来铺，皇宫和居家的生活大相径庭啊。彭原看着不舒服，就躺了下去，让丁景仪枕着自己的手臂，嗅闻他脖颈间的香气。

　　晚上的时候，魔偶送来了报纸，报纸是当地的《玫瑰堡晚报》，有油墨的香气。比电子新闻多了些真实的气息，彭原打开报纸，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
　　头版的标题是：《震惊！皇帝陛下竟然在国会议事时做出这样的举动！》
　　彭原自言自语：“这记者莫不是哪个浏览器的编辑部穿越过来的吧？”
　　他还是读了下去，因为报道里配了张丁景仪把脸埋到小黑脸猫彭原肚子上的照片，看角度是在他们右侧位拍的，照片很有水平，充分体现了皇帝的威仪和小猫的可爱，重命名为《陛下的爱心》也不为过。内容却翔实得很，正是丁景仪现场给彭原安装神灵之心的事。记者显然是做了深入的调查，对现场的情况做了精准的转述，写出了神灵之心作为古董的历史渊源、更描述了艾洛温神灵的历史变迁，而且对小黑脸猫和看不到脸的男宠的身份揣测上，保留了合理的揣测。
　　彭原合上报纸，他觉得这份报道就算出现在论文库里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