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恶魔养成实录》Riesling

163、第 163 章

　　去皇家图书馆之前，彭原到卧室里去看了看丁景仪。他可怜的男朋友尸体似的躺在床上，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嘤嘤地打着呼噜，诱人得不像个皇帝。彭原也不顾自己还是个小猫，跳过去把睡衣的系带又系紧了些，免得他男朋友着凉，这才离开。
　　夜间的皇家图书馆安静得像个坟地，空洞而巨大，几层楼高的书架在黑暗中林立，地板一过人就吱吱呀呀。黑脸猫彭原趴在维玻肩上，黄金手臂在维玻手里咔咔作响，写下语句：
　　“我想看看简短的编年史。”
　　“说来简单，”维玻按着索引向前走去，“你和陛下离开之后，艾因把死神送回了虚无，艾洛温成了鬼魂国度。远嫁的尤瑞尔带兵反叛她的父亲，而后南北两国分治，就这个局面。”
　　维玻是艾洛温建国至今的历史见证者，这个总结可谓言简意赅。彭原想了想，他需要了解的太多。
　　彭原试探地问：“尤瑞尔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变成了男生？”
　　“这是近期发生的，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广播电台的吟游诗人们各有说法，”维玻在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漆黑的羽翼悄无声息地从身后生出，“编年史在这里，坐稳了。”
　　彭原咬住维玻的外套，升空没有他想得那么猛烈，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自己升到了三层楼的高度。轻飘飘的起落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地上，比坐飞机的冲击还温和得多，可见维玻也是个老机长。
　　维玻带着彭原回到阅读区，魔偶侍者为他们点亮了灯。
　　“听电台？”维玻翻开编年史厚厚的硬壳。
　　彭原点点头，维玻摸出一个无线电，真正的无线电，要伸出金属天线的那种。他调到吟游诗人的电台，无线电就吱吱呀呀起来。
　　这个故事是循环播放的。回到G市的老家之后，彭原把他听到的故事写进了公众号。

　　“另一位女皇的诞生
　　“尤瑞尔是艾因皇帝唯一的女儿、集合艾洛温宠爱的公主，坐拥全国上下的猫咪，从来不知道发愁。
　　“有一天，美好的日子突然改变了。边境的国家洛塔派出刺客刺杀尤瑞尔唯一的叔叔。战争的号角随之吹响。
　　“为了联合其他的国家，艾因把尤瑞尔嫁到了邻国祖登。
　　“公主的美好结束了。她每天看到的，从各式各样的猫猫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外交官。

　　“多年过去，尤瑞尔由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诸国的交际花。时不时要忍受风言风语。而且，她没能为祖登的王室生下一儿半女，在国家之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甚至有一天，尤瑞尔在舞会上，遭到了一位贵妇人的奚落。贵妇人说：’艾洛温的公主，莫不是为了风流，才不生孩子的吧？’
　　“尤瑞尔微笑着回敬：’您，莫不是为了战争，才生了十个孩子吧？’
　　“舞会不欢而散，贵妇人的丈夫刚好是祖登皇室的政敌。尤瑞尔抓住一次机会，杀光了他们的家族，就连孕妇和婴儿都没有放过。
　　“一次回娘家探亲时，大难不死的叔叔对她说：‘可怜的尤瑞尔，没有孩子不是你的错。’
　　“因为叔叔是命运的忠实信徒，并为她排除了好几个不合格的追求者。所以尤瑞尔对此深信不疑。

　　“祖登的守护神是死神，艾因皇帝将死神送回虚无的第二天。尤瑞尔的丈夫对她说：’离婚吧。’
　　“尤瑞尔就默默地收拾了行囊，等着哥哥奥兹□□来接她。

　　“约定回国的日子来临了，尤瑞尔一大早就在驿站等候，然而摄政王奥兹□□却没有来，来的是尤瑞尔的另外两个哥哥和他们的屠刀，被退婚是皇室的耻辱，艾洛温容不得她回去。
　　“尤瑞尔当场反杀了她的两个哥哥，驿站满地鲜血。这时，她的弟弟普利西安赶到，看到这个场面，吓得晕了过去。
　　“尤瑞尔坐在血海之中，她不知何去何从。等到黄昏降临，普利西安醒来，递给她一个物件，说：’可怜的姐姐，真不知道命运是如何诅咒你！然而叔叔去世前，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尤瑞尔接过，那个物件是虚无权杖的后五分之一。出嫁时，叔叔给了她前五分之四的虚无权杖，有了它，尤瑞尔就是祖登最强悍的魔法师；加上这后五分之一，她可以号令全世界的魔兽——包括梦想中的和现实中的。
　　“尤瑞尔和普利西安来到艾洛温和祖登交界的边境，她在那里召唤了全世界的魔兽，杀回祖登、清空皇室，坐上皇位。之后她和普利西安结了婚，生下四个美貌绝伦的女儿。

　　“平定祖登之后，尤瑞尔问普利西安：‘有了这等武器，我为什么不能做全世界的皇帝呢？’
　　“普利西安是个平庸的王子，他知道怎么爱姐姐，却给不出治国的建议。再三思考之下，他问：‘统治世界意味着迟早和父亲为敌，我们需要这么做吗？’
　　“尤瑞尔早就得到魔法师的占星结果，她说：‘如果世界按我的意志运转，将会消除性别的差异、生育的苦楚，那不妨去做。’
　　“普利西安不理解，但他爱姐姐胜过爱父亲。于是祖登向艾洛温宣战，百年战争之后，形成了南北两国分治的局面。

　　“和死神交战之后，迷雾大陆上没有了’死’的概念和状态，本该在交战中死去的艾因，是以幽灵皇帝的身份来治理国家。然而幽灵的存在终归受到伦理的种种限制，艾因向命运神请求，他要一个代理人来结束战争。
　　“命运神认为这是个合理的要求，就带来了异世界的骑士和艾因本该死去的弟弟。

　　“得知叔叔回来之后，尤瑞尔惊喜万分，她隐匿了自己的身份，悄悄来到玫瑰堡皇宫探望叔叔。叔侄相见，痛哭流涕，战争甚至都要为之褪色。
　　“就算成为女皇，尤瑞尔和叔叔也是无话不谈。她问：‘亲爱的叔叔，异世界有什么办法，能让不同的性别有相同的待遇？’
　　“‘共产主义，同工同酬，’她的叔叔回答。
　　“尤瑞尔不理解，女性本来就要承担生育的痛苦了，为何还要抛头露面出去工作？所以北国的女性要么读书要么结婚，总之都是不在家庭之外供职的。
　　“叔叔得知了北国的状态，就痛斥她：‘只要权利不要义务，你这女皇当得和互联网拳师有什么区别？’
　　“尤瑞尔不知道什么是互联网拳师，倒也意识到了北国的问题。回去之后，她放开了招工政策，呼吁女性走出家庭。几年之间，社会生产富裕，而生育却下降了。尤瑞尔遭到了国家的反对，大臣们说她根本不知道男人怎么想的。
　　“所以她又回到玫瑰堡，向叔叔请教：’我想知道男性的想法，然而身体的差别令我无法领会，请让命运赋予我这个机会吧！’
　　“叔叔劝说无果，就成全了她。于是北国没有了女皇，而是多了一位奇妙的皇帝，他/她既能代表男人、又能代表女人，他/她的后宫里既有男子也有女士，堪称LGBTQ的典范。

　　彭原摁死无线电：“咪（大侄女怎么这想不开啊，当男生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