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恶魔养成实录》Riesling

159、第 159 章

　　彭原走到阳台上，翻开杂物，扒拉出个长条水泥块。
　　“‘回溯’，”彭原的嘴唇动了动，水泥块逆转化为水泥浆、又变为水泥粉，长剑显现，正是神器“酒与血的祝福”。
　　彭原提起剑，到走廊穿鞋。他想好了，想尽一切办法到艾洛温去。没有办法也要创造办法。男朋友就在面前一对一直播挨揍，莽也要莽过去。不考虑科学原理！
　　没等他提上鞋，门铃响了。
　　“啊？”
　　彭原一个激灵。在2020年的冬天，谁回来拜访他？
　　彭原往猫眼里看了看，门外白乎乎一团，是个穿皮毛的矮个子。
　　矮个子开口，是个软糯的女声：“猫猫老师在家不？咱是软软。”
　　彭原一下想起来，小软软正是钱飞飞从宠物店接回家的龙猫弟子，就赶紧开了门。软软拎着堆东西，放进门来。
　　彭原一看，东西都是米面粮油和速食，就问：“小软软你好，这是干嘛啊？”
　　小软软：“隔离不能出门，这会也买不到菜。咱家师父说猫猫老师自己住，没人照顾，就让咱来送点吃的，别饿着了。”
　　“谢谢啊，”彭原接过，“给我和灰仙带个好。等我给家里忙完了，再上门拜访回礼。”
　　小软软“嗯哪”了声，眼光一转，看着彭原手里的长剑：“猫猫老师家这鞋拔子可够长的。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长的。”
　　“嗯？哈哈，这辈子吗？”彭原打了个哈哈，转向长剑，心里又有了想法：命运的诅咒是这辈子不能到艾洛温去，那么……

　　彭原脑中灵机一动：“能帮我个忙吗？”
　　小软软问：“啥呀？”
　　“过三十分钟，带两个人来帮我办个事儿行不？”
　　“行啊，啥事啊？”
　　“我还没想好，回来你就知道了。”
　　“啊？”小软软满脸迷惑，“要是咱回来了，猫猫老师还没想好呢？”
　　“要是没想好，那会也晌午了，我给你做顿饭。”
　　小软软憨憨一笑：“哦，咱不在这吃饭，咱家师父说中午做饭。猫猫老师先忙吧，过会咱再来。”
　　“好。”

　　送别小软软，彭原把米面粮油收起来，念了段咒语，家里的物什漂浮起来，像是繁杂生活中的恼人梦。彭原摆摆手，各类物件就按堆归类。他撕了几张便签，奋笔疾书。
　　艾洛温现场传来丁景仪的声音：“阿原你什么时候来？你怎么来？”
　　“这就来，这就来，”彭原把一张便签黏到纸箱上，再放进去东西。
　　“爱蜜莉雅！没让你来，你别到岩浆里——”
　　丁景仪哀嚎起来，后面是莱尼丧心病狂的“哈哈哈”。
　　彭原摇摇头：“马上就来，再忍五分钟！”

　　*
　　岩浆在魔杖的搅动下层层冰封，丁景仪忍不住现出恶魔本相，从岩浆中爬了出来。爱蜜莉雅也费力地拔出魔杖，像在雪糕里拔雪糕棍似的。
　　丁景仪：“莱尼！你想在这里谋个一官半职吗！”
　　莱尼蹲在旁边的山头上：“不想，我来就是为了找我表哥。你找到和她找到是一个意思。”
　　丁景仪噎了半天才说：“你给我打发了这老妹儿啊！马上给你找！”
　　莱尼摊手：“我又不是魔法师，怎么打得过这国家认证的T1？”
　　说话间，爱蜜莉雅也拔出了魔杖、高举起来。强烈的白光渐渐汇聚，笼罩在火山口。
　　丁景仪翻了个白眼：“孩子，时代变了，你没带枪吗！把她蓄力打断！”
　　莱尼蹲得越发卑微：“枪是带了没错儿，就是子弹在山下打光了。我说您这皇上当得，您是不合适和她一般见识，我就适合？我连个魔法师都不是。”
　　莱尼嘴上轻佻，倒是不乐意对爱蜜莉雅动手。
　　丁景仪：“算了，我看这荒郊野岭有没有几个魔兽能教教她人间的险恶。”
　　丁景仪打了个响指，莱尼蹲着看他，除了白光汇聚带起的猎猎风声，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丁景仪扶额，他忘记了自己在G市因为痛打黄皮子、彻底失去了狩猎女神赋予的权能魔法，现在看来他失去的不止这些，而是事关狩猎和野兽的一切。彼时有了狩猎女神的祝福和各类权能魔法，就算没有虚无权杖，呼唤魔兽也是轻而易举。但现在，连个虫子都不理他。
　　“糟了，难道真得和未成年人订契约？多可怕啊，”丁景仪扶额的时候顺手挠挠头，“当然，我也可以烧死她。但现在招不到魔法师，好容易选出的T1这么烧了太可惜。再招一个估计还要十年。”
　　丁景仪离开艾洛温一千年、回来五年又扑到政务上，彻底远离了魔法的修习，所以完全认不出爱蜜莉雅用的是什么新式魔法。
　　丁景仪下意识地用左翼怼了怼莱尼：“给我问问阿原什么时候来，说好的五分钟呢！”
　　莱尼虽然不想参合太多，但帮忙接个通讯还是没法推辞。他就打开麦克风，问：“卡拉斯，我先前听你说过，你怎么来？命运神说你这辈子来不得，你刚才又信誓旦旦地喊了五分钟，别是诓我们吧？”
　　“没诓你们，马上来，”麦克风里传来彭原的声音，“快看看有没有个妈妈猫在？”

　　丁景仪一低头，这才发现有一只白色母猫躺在他脚边。倒不是他身材管理太差劲没注意到这猫的存在，而是猫的脚步声过于轻盈、他的思绪又过于分散。
　　母猫安稳地躺着，完全不顾魔法蓄力的隆隆之音。丁景仪用魔眼扫了它一圈，发现它有一半魔兽血统和一半野猫血统，怀了五只小猫，马上要生了。
　　“啊！猫猫！”爱蜜莉雅也发现了，也顾不得她本来想对丁景仪干嘛，赶紧收了魔法，顷刻间白光闪过，狂风停歇。
　　爱蜜莉雅好奇地跑到白色母猫旁边：“还是一只怀孕的混血猫！陛下！艾洛温一千年没有猫了，现在怎么有猫了！五年前空中的猫爪异象，原来是猫的吉兆！”
　　莱尼顿时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丁景仪：“这怎么回事？你们国家怎么连个猫都没有？”
　　爱蜜莉雅一副“外乡人啥都不懂”的表情。
　　丁景仪摆摆手：“说来话长，我们停下，等这猫把小猫生完。铎兰的爱蜜莉雅，你懂得如何照顾魔兽吧？”
　　爱蜜莉雅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兜帽外套铺到地上，外套是丝绸的质地，柔滑轻盈。母猫爬上去，舒舒服服地躺着。丁景仪趁爱蜜莉雅专注照顾猫的时候化为人身、穿戴整齐。
　　“给外乡的客人解释一下，”丁景仪说。
　　爱蜜莉雅解释说：“一千年前，艾因陛下和北国女皇尤瑞尔交恶，尤瑞尔联合狩猎女神，使用权能带走了南国所有的猫。南国一时鼠患泛滥、粮仓堪忧。直到异世界的骑士带来了防鼠科技，才有所改善。”
　　“您二位又有君臣之礼了，”莱尼嘲讽了一句，“异世界的骑士？那感情好……”
　　爱蜜莉雅像背教科书似的继续说道：“但防鼠科技成本极高，只用于几个国家粮仓。现在有猫了，恳请陛下把这只猫带回国内繁育，以利民众。”
　　丁景仪蹲下摸摸母猫的脑袋，母猫满脸满足，得意地看着他。爱蜜莉雅也闭上眼睛，念动庇佑生命的咒语。

　　“两分钟！”彭原在麦克风里喊，“黑脸猫两分钟就来！”
　　丁景仪听了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阿原你别来！”
　　“怎么又不让我来了！”彭原嚎了一声。
　　“我知道你要怎么来！”丁景仪揪住莱尼的衣领，对准上面的麦克风吼了起来。
　　“大哥们，别在我身上讲话啊，”莱尼薅了麦克风丢到丁景仪怀里。
　　“马上来了！”彭原举起长剑，用剑柄把纸条贴到门口，再给鞋换上，能穿鞋，这几乎是个货真价实的鞋拔子。
　　“别来！忘了这茬了！你别为难房东！”丁景仪喊道，“房价都快和菜价一样了，你再整一个凶宅出来！”
　　“我在外头，”彭原回头望了望满屋整整齐齐的纸箱子，像是准备叫搬家公司似的往外走去，顺手关上门。
　　“死了就没有本科学位了！”
　　“当年咱也没稀罕过神位。”
　　“姥爷没人照顾！”
　　“我几个姨说你胡说八道。好了，别扯了，”彭原下了楼，看到马路对面小软软等红绿灯的身影，“我来了。能来，还能回去。放心放心。”
　　彭原横过带鞘的长剑，长剑舞动，在雪地留下奇妙的圆润影子，像是一只猫扬起尾巴，得意地漫步。

　　“生了！”爱蜜莉雅低声惊呼。
　　母猫打了个呵欠，在魔法的加持下，她的妊娠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五只白色的小猫堆在一起蠕动，湿漉漉的甚为可爱。
　　莱尼探过脑袋：“这猫生小猫，咱们不该看吧？指不定猫妈把它们都扔了去。”
　　丁景仪拍了莱尼一巴掌：“该看不该看都给你看了。”
　　莱尼捂住脑袋：“我这不是人在异乡身不由己吗我？”
　　“咪——”
　　一只小猫叫了声，从斗篷上爬出来，径自往丁景仪的方向去。相比身体，小猫的脚大得有点离谱，那比例让它看着活像一个猞猁。
　　丁景仪伸出手，小猫就嗅嗅他。小猫的脸是黑的，躯干是白色的，眼睛都没睁开。小猫爬到丁景仪手上，对着爱蜜莉雅“咪”了一声，就躺下了。
　　“什么？它说什么？”爱蜜莉雅满脸不可思议。
　　莱尼趁机给母猫和四个小猫打包了：“你们这缺猫就拿去卖，换点东西回地球再倒一手肯定发财！诶小姑娘，煤矿工人猫说什么？”
　　“小黑脸猫说，它要代表陛下接受我的挑战？”
　　“咪——”
　　黑脸猫拉长了叫声。
　　“怎么可能？语言技能是要后天习得的，刚出生的魔兽怎么会和我对话？”爱蜜莉雅虽然表情上难以置信，手里还是握起魔杖，没有轻敌的意思。
　　“多看点书，它肯定是穿越来的对不对？”丁景仪摸摸黑脸猫，猫也用脑袋顶他的手心，“好啊，那么我选择小黑脸猫做我的代表，对阵效力于铎兰领主的爱蜜莉雅·库拉弗洛。如果小黑脸猫输了，那么我就和爱蜜莉雅缔结神圣的契约；反之，如果爱蜜莉雅输了，那么爱蜜莉雅在三十天之内，不得办公并扣除薪水；一年之内，不得进入皇城；十年之内，不得晋升魔法师的职级。倘若死神归来，另有惩罚。”
　　爱蜜莉雅面无惧色：“好！”
　　黑脸猫：“咪！”
　　丁景仪拍拍巴掌：“小猫咪对小妹妹，开始！”
　　莱尼：“说得跟什么动画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