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恶魔养成实录》Riesling

157、第 157 章

　　“啊嗷——”
　　彭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面前的屏幕上直播还在继续。
　　彭原拍拍麦克风开了腔：“黑脸猫断线了，这就回来。咱们看看莱尼大老爷！”
　　画面依然保持连线，莱尼的摄像头掉在地上，刚好拍到他坐着揉脑袋，人倒是没什么事，只是眼睛的位置多了对星星眼特效。
　　彭原憋住没笑，心想这戴维斯团队人均夺笋专家，为了节目效果，就连总裁亲属都要上手搞一搞。
　　提词板不失时机：“别冷场！”
　　“啊，啊，这就来。”
　　彭原翻了翻弹幕，梦境害人，他昏迷的时间没过去多久，却错过了好多句话。这些话翻译完起码半屏，好在野生字幕君都替他翻译好了：
　　“我是赛特勒姆的魔法师爱蜜莉雅·库拉弗洛。在铎兰侍奉领主曼德刻里特。感谢陛下的肯定，在先前的魔法师阶级裁定中，赋予我T1等级。”
　　根据历史书的记载，魔法师的等级是按名词而非按字母顺序命名。就算按字母顺序，也没有T开头的。彭原心里浮起一个不好的联想。毕竟先前的梦中，他的男朋友把哪个大公司的职级体系带到了梦里，如果这梦成真，资本主义魔法治国绝非空谈。
　　彭原心里一哆嗦，继续翻看白字弹幕。
　　“嗯。”这句显然是皇帝陛下的答复，但彭原很难从一个嗯字判断出和爱蜜莉雅对话的是哪位皇帝。
　　爱蜜莉雅又说：“尊敬的皇帝陛下，这五年来您重塑了艾洛温的魔法职级体系，我等深感其中的秩序。职级带来的秩序像一枚钉子，贯彻从T17到T0的所有现役魔法师。”
　　彭原这一听明白了两个信息，第一，地球几天的时间，在艾洛温相当于拉长了五年，这就是命运神留出来整顿国家的时间。第二，和梦中的官员P职级相反，魔法师的T职级是数字越小等级越高的，而且是低职级数量远远超过高职级的。
　　“我听到了，”这句应该也是皇帝的答复。
　　彭原心里跑起了猫车，但现在的交谈不能提供充分的信息，让他知道和爱蜜莉雅对话的皇帝是哪位。
　　“在接受裁定后，我查看了史上的T0魔法师记录，他们分别是开国首相戈尔·瓦伦廷、第二王朝首相娅莱希雅·辛媞、成为时空神之前的魔法师卡拉斯·库拉弗洛。”
　　“嗯。”
　　皇帝的回答非常简略，彭原甚至怀疑皇帝只是影像里点了点头，野生字幕君是戴维斯团队安排的，为了节目效果，不得不强行翻译点什么出来。
　　爱蜜莉雅发言：“论天赋、功勋和预言的实绩，我不认为自己比这三位差。”
　　“嗯。”
　　“我先前申请T0的职级，但陛下拒绝了。如果南国有一位T0职级的魔法师，想必对军队和工业者都是极大的鼓舞。所以我在此申请复议，请陛下重新考虑。”
　　屏幕漆黑，弹幕没有继续翻译。彭原调高音量，耳中传来的只有荒原的风声。
　　紧接着传来一个充满疲倦的男中音，在艾洛温语里还带着奇怪的东百口音：“老妹儿憋说了，明天这火山就停止喷发了，今天让我好好泡个澡啊。”
　　彭原一拍大腿：“莱尼！莱尼！快把摄像头捡起来！景仪就在那里！”
　　“别催，没闲着！我跟着他们爬进这火山，差点掉了老命！”
　　莱尼咒骂起来，摄像头视野波动几下，最终恢复清晰。

　　少女魔法师在漂浮的水母上跪坐，直勾勾望着面前红色的火山口。火山口一侧的空地上安放着红色的华服和黄金皇冠，空地旁是岩浆，岩浆之中仰卧着一名眼圈漆黑、满脸生无可恋的男子，正是丁景仪——或者说，艾洛温的现任皇帝奥林·瓦伦廷。
　　彭原没忍住，嚎了出来：“景仪！”
　　“妈的这么大嗓门卖我呢！”莱尼顺手掐断通话。
　　丁景仪转向莱尼，满脸惊讶：“你才来？再晚五分钟我都入土了。阿原呢？”
　　虽然莱尼关了麦克风，但耳机还是开着，彭原听到丁景仪提到他，瞬时乐开了花。
　　——他男朋友还是他男朋友！
　　莱尼看这会也躲不掉了，索性站出来：“借一步说话。”
　　丁景仪对爱蜜莉雅摆摆手：“我知道了，国会会讨论这件事。你回去吧。”
　　水母降下半身的高度，爱蜜莉雅的脸庞在岩浆的映衬下透出微微的红色，给人以羞怯的观感：“这件事不需要通过国会。皇帝是可以直接决定魔法师职级的。”
　　丁景仪瞬间冷淡起来：“退下，现在我要听取更重要的汇报。”
　　更重要！彭原心里得意起来，然而这时，直播却停掉了。弹幕纷纷飘起问号。后台数据也波动起来。
　　提词板：“不要暴露你和皇帝陛下的关系。慢慢揭露他的身份，掀起观众的情绪。”
　　彭原扶额：“我想和我男朋友说句话都不行？主播好难做啊。”
　　提词板：“我们是专业的直播，你也不想自己的专业被私人感情搞砸吧？”
　　说得好有道理，不愧是专业团队。
　　提词板：“你冷静一下，你要明白，你是这次直播的核心，你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继续播。”
　　彭原从直播的书桌前站起来，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冬季的冷风吹过他的脸。
　　“要忍耐、要克制……”
　　彭原想着，这话他做人鱼的时候劝过丁景仪，现在轮到自己劝自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他巴不得赶紧飞到艾洛温的火山口，跳进岩浆里和男朋友洗野澡去。彭原想着，到化妆台前看看自己，又取了张吸油纸擦擦鼻头。这才回到书桌前坐下。
　　“今天可以先停播吗？”彭原问。
　　提词板：“可以。”
　　彭原点点头：“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先和景仪说说话缓解一下。而且他本人在艾洛温当地，后续的直播也好办。”

　　*
　　“但是……”
　　“但是什么？”丁景仪乜了爱蜜莉雅一眼，“T1也不想做了？你想成为库拉弗洛家族第一个被降级的魔法师？”
　　爱蜜莉雅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丁景仪也不再看她：“哦，莱尼，反正她也听不懂咱那旮沓的话，你直接说阿原的情况。”

　　虽然彭原没法和丁景仪对话，但看到丁景仪这副派头，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心。按艾洛温原有的魔法师职级来看，丁景仪也就T1水平，而且在东北老家使用魔法的频率极低、回到艾洛温当皇帝那肯定是更没处使，大概率魔法知识都还给大自然了。既然这小姑娘敢偷看皇帝洗澡，路子是野了些，彭原毫不怀疑她会一言不合干点别的什么事出来，送他男朋友吃个大号的瘪。
　　“给我加个祝福什么的，”莱尼说，“这火山太热，我受不了。”
　　丁景仪打个响指，莱尼身侧立刻冒出轻微的水汽。他整个人也轻松起来，倚靠着旁边的墙壁，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命运神阻止彭原进入艾洛温和直播的事儿说了个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你把那个麦克风给我，”丁景仪伸出手，“我会安排阿原后面的直播，有几处古代遗迹很适合你们的节目。”
　　莱尼摘下通讯装置，扔给丁景仪：“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艾洛温现在的通讯原理。怎么魔法世界还能实现电磁通信？”
　　丁景仪戴上耳机：“艾洛温有电气工程师。”
　　“我就知道，”莱尼百无聊赖地空踢几脚，“命运神捞来的？”
　　丁景仪摆摆手：“嗯，细节晚点和你说，我要和阿原聊会儿。”
　　彭原正开心想说话，没料水母距离丁景仪更近了，在高温之下竟然呈现出更加莹润水嫩的色泽，与它不耐热的生物特性截然相反。
　　丁景仪像看傻子似的望向爱蜜莉雅：“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先前爱蜜莉雅一直等在旁边，这时也严肃起来：“我想，前三位T0魔法师之所以成为T0，是因为他们和皇室的密切关系吧？”
　　丁景仪双手一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彭原心想这是典型的直男送死回答。他非常相信如果他男朋友不是皇帝，马上就会被爱蜜莉雅干掉。毕竟先前那套梦魇魔法彭原也回过味了，它的原理是这样的：爱蜜莉雅用一套复杂的时空魔法打穿距离壁垒、直接把司祭的梦魇能量砸到彭原脑子里让他做噩梦。如果在艾洛温本地，这套魔法绝对能端走一个同级别魔法师、让对手在梦中永远醒不来。
　　爱蜜莉雅能在一瞬间发现莱尼、并判断出莱尼背后还有彭原，且做到饶过莱尼直接针对彭原，这就很可怕了。不过因为彭原有两个核心在，倒是没产生噩梦之外的影响。但调用时空能力还达到了这个效果，本质相当于关公门前耍大刀还砍掉了关公的青春痘，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彭原觉得这个T1并非浪得虚名。

　　莱尼凑上来：“你们说什么？不是国家机密让我也听听。”
　　“你听个毛线！”彭原在麦克风里嚷，“你等小姑娘走了，爱干嘛干嘛去！我要和景仪聊天！”
　　彭原和丁景仪没什么，和莱尼这就是跨服聊天了。
　　莱尼正色：“我是说那个小姑娘在和奥林说些什么，她那个架势我可是门儿清。”
　　“你说什么？”彭原问，“那是什么架势？”
　　莱尼笑了：“当然是……行刺的架势。”
　　彭原心里一沉。
　　“‘理解’、‘感应’、’响应’，”丁景仪连着打了三个响指，轻快的红光在莱尼头顶闪了三下，“现在你可以听懂她说什么了。”
　　“顺便护驾，”莱尼拔出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