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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二 深秋晨雾里 ...

  •   二十二

      被漆黑发丝环着脸庞,修长小腿勾在对方股后,柔韧的腰肢向上弓起,腰腹贴在一处,苏霁韵致尽显,眼梢浅浅的泛红,呵气如兰,喷出两个字:“你来。”
      ………………

      络绎愣了一刹,经过几日调教,以这个姿势相拥,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薄滑寝衣下是柔韧温热的肌肤,只是这样抵着,下 身便进入了状态,腹下一股小火烧腾腾的燃上来。
      苏霁见他不动,仰头一笑,卡着他腿根的脚用力,无骨的腰肢自发的上下磨蹭起来,平坦的小腹相触着滑移。

      这个姿势,道不清谁更吃力些儿,络绎被缠得直抖,四肢却要撑着力气,因为身上活活挂了一个人,此人又甚是不要脸,因此他十分难办;苏霁则全凭腰臀的力量将身子弓成春水拱桥状,不依不饶的纠缠,但面上却和风细柳,波澜不惊,相较之下,苏霁于此道更精擅些。

      只见他尖削的下颌深深扬着,与锁窝连成白皙的一线,松松系着的寝衣早已半敞,精致的乳首在自上而下的目光里一览无余。“啊……”络绎难耐的喘息,只觉那团火苗越烧越旺,恨不得立时啃点什么才能解渴。

      火候八九分时,络绎突然一甩手,翻身下马,道:“不,不行!”

      苏霁身上一轻,原样怔住。
      只觉被扇了耳刮子似的狼狈,不禁气道:“怎么不行?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络绎半晌没吭声,苏霁见他站在那里,离自己三五步远,虽是背对着,身姿却如新栽的小白杨一般挺拔笔直,双手顺着衣摆两边的缝子不住搓绞,耳垂与脖颈仍透着绯红,正是刚刚情欲翻搅上来的旖旎之色。

      原是执拗劲又上来了,真是可爱又可气,苏霁暗暗喘息,待顺过气后再与他计较。
      只是心情理顺容易,胯间的鸟儿却不依不饶的振奋,苏霁低头看看,咬着牙笑了,自己竟也受了这等鸟气!

      络绎忽然闷闷的道:“都不行。”

      苏霁愣了半晌才明白,原来是在答他刚刚那句气话,只是语气与态度都异常认真,苏霁的心霎时拔凉拔凉的。

      以络绎的性子,若是肯定了一件事实,那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此时说都不行,那么在他的行为准则里就是真的都不行。

      以苏霁的性子,那话本是气话,若络绎置之不理或是胡乱以对,都无妨,苏霁只当他是羞涩或害怕,毕竟男子间若真要行到最后那步,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此道大悖常理,尤其是受之一方,虽有大欢乐,却也是自大痛苦中来,所谓富贵险中求也是这个道理,苏霁曾居于苏觞之下,如何不晓得?只是那次虽然精神被屈辱碾压得支离破碎,但肉体却异常欢愉。
      他铁了心要将自己付与白纸一般的络绎,可见是下了十万分的决心。

      他苏霁就是这么一个人,认为该做的,决不会反悔或迟疑,杀人,如此;爱人,亦如此。
      两心既已相悦,难道要一辈子磨枪?

      情事一道,行到尽处,不是柳暗花明便是疑无路。

      他都行了,络绎还有什么不行?这么想着,那熊熊燃烧着的十万分决心便一股脑化作了十万分委屈。

      “如何……都不行?”

      络绎低着头,目光对准自己脚尖:“……不可以。”停了一会又道:“我虽喜欢你,但……却不可以。”
      反反复复,就是那个不可以。

      苏霁腾的火了:“有什么不可以?!这个那个的都做了,如何差这一步?”
      “那不一样。”搓着衣衫的手停住。

      苏霁想了想,哑声道:“难道你是嫌我与苏觞……”
      “不,不是!” 络绎急着转过身来,黑湛湛的瞳仁刺得苏霁一阵心悸:“一来是不想你疼,那日为你清理伤口,实在揪心……”
      苏霁脸色稍缓,心道若是这样就不要紧,大不了换作你疼不就完了?可是络绎接下来又道:“还有就是……我是家中独子,定要传宗接代的,若与你那般,怕会对不起家人。”

      苏霁从里到外冻了个瓷实。
      接下去络绎又说了什么都没听见,等声音终于停下时,那黑湛湛的眸子正对着自己,黑煤玉般干净柔亮,那里面的不解和担忧令他赶忙拉回了理智,尽量平静的道:“家……人?”

      “是啊,你知道我爹去世的早,娘只盼我能让她抱上孙子,对了,我还想同你说,想回去看一眼,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没回过家……”络绎一边说一边靠近,在他面前蹲下,坚硬的面目因提起家人而柔和起来,像驯服了的小豹般侧着头道:“爷爷的事多亏了你,但娘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见他不语,又去摸他的手,惊道:“怎么这么凉?苏霁?”

      “……”苏霁凝目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真的好凉。

      “苏霁!”络绎摸他的额头,又贴贴他的脸,也是冰凉一片,“你……你别吓我。”
      “你是恼我了对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且不提我,我就问你,你能一辈子不纳妃吗?
      你能一辈子不留子嗣吗?
      如果你我当真行到那一步,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翻牌子,扩后宫吗?
      你是帝王,我是臣子,你有你的江山社稷朝纲,我有我的赤胆忠心纲常,我是个粗人,做不来违心的那一套,我不会绕着圈子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我会只要你与我一人相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
      锋利如锥毫不留情刺破真相,但赤诚的表白温暖又明亮,为苦涩的现实注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可惜,却不足以化解苏霁此时被恐惧深深搜住的心。

      他僵硬的打断:“我不是怪你,”抽回手,又道:“我是……算了,没什么。”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睡吧。”

      “苏霁?”

      …………
      两人都没睡着,但谁也没再开口。

      络绎说的没错,苏霁也没有怪他,事实上,他不知道该怪谁。
      络绎口中的现实也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至少就那几个问题,苏霁可以肯定的答他:我能。
      我能一辈子不纳妃,不要子嗣,至于江山……也不是靠后宫撑起来的吧?
      只是,络绎,如果你知道了真相,还会在我身边吗?

      …………
      翌日一早,苏霁尚未起身,络绎便拖着剑去院里耍。
      待苏霁穿戴妥往正德殿行进时,正赶上络绎一套剑法耍至颠毫,引了几个宫女太监驻足观看,苏霁也不觉住了住脚步。
      络绎一个回身见着他,目光对上,两人都有些尴尬。
      “陛下?”常善低声道:“辰时过半了。”
      “……”苏霁收回遐思,道:“恩,走吧。”
      刚转过身去,却听一阵轻呼,他回过头,一道美极的风景映入眼帘。
      那是希夷剑法最末一招,名叫雨打飞花。
      他曾不止一次见他使过,也曾笑问他,不过是白练乱舞,何来雨与飞花?
      他笑笑,不答。

      晨曦微光里,络绎轻身而起,人与剑化作纯白一线,沿着半空飞快掠起,衣袂擦着一片四季海棠,足尖擎着一株木芙蓉,转瞬间人已跃在顶端,剑尖在空中画了半圆,晨光在此际喷薄,衣袂随风展动,水红的海棠刚刚扬了满天。

      原来这才是雨打飞花……苏霁眯着眼看得出神。
      深秋晨雾里,人是花,花是雨。

      怔惑里,一串飞红斜地射来,近侍未及阻拦,苏霁已怔怔接住。
      那是一枝四季海棠,不是碎瓣,是完好的整花,断口平滑锋锐,是剑削的痕迹,心里暗喜,面颊微热,觉得那人在看他,抬眼,那人却已还剑入鞘,身姿复又挺拔严肃起来。
      身周只余点点浅红在风里飘落,众人这才轰然叫好,只是谁也没察觉,这个清晨比别个更暖些。
      络绎沉着面孔并不理会,径直朝苏霁走来,行礼问安。

      刚才还叽叽喳喳浑然忘我的宫女太监们这才看到自家主子,一个个吓白了脸叩首请罪。

      苏霁点点头,“朕恕你们这次,若再犯,朕办你们个渎职。”
      一干人作小鸟投林状快速散去。

      “朕……不要你做内禁侍卫,不用这么拼的。”苏霁手里拢着那枝四季海棠,便是握着窃窃的喜悦,“只是朕还拿不准该封你什么合适,容朕想想,但也绝不会让你做侍卫。”
      “臣只是……”络绎垂着眼,欲语还休。
      “怎么?你想要什么?”
      “臣想回家看看。”
      “……”手募然合紧,海棠在心里碎成一汪红汁。
      “陛下?”
      对上他问询的双眼,苏霁明朗一笑:“朕明白,卿是想家了,这样吧,等朕腾出功夫,便将卿的家人接来宫中小住可好?”
      “呃?那恐怕不妥吧……”
      “暂时如此吧,待朕回来与你细谈。”苏霁止住他的话头,转身前行。
      “摆驾正德殿~~”

      …………
      明明回去看一眼就可了结的心愿,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吗?
      络绎当天下午还是出了宫。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络绎是天子身前第一红人,是圣上当着满朝文武亲自表彰的对象,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哪有人会拦他?见了面不卑躬屈膝才怪呢,所以这次他连那面先帝御赐的通关腰牌都没来得及亮,便一路顺畅的出了永德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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