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真的很有钱》林下参

17、第十七章

　　萨满星的罪犯大部分都是底层人，也就是权贵最瞧不起的一类人，所以没人愿意为罪犯设置干净的食堂——

　　苍蝇在碗口乱舞，菜叶烂到发黑，米饭像是从潲水桶里捞出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吃的东西。

　　江瑜面无表情地移开眼，没打饭，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树叶开得正茂，蝉鸣声有点吵耳。几百米外有一道又高又密的铁网，铁网的另一边就是关押男犯的地方。

　　江瑜思绪飘远。也不知道秦野现在怎么样了。

　　“你怎么不打饭呀？”

　　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米莉端着碗出现，她绕到桌对面坐下，对江瑜甜甜一笑：“我可以坐这里吧？”

　　江瑜拧眉。

　　这小女孩是铁了心要跟着她？

　　“你不高兴了吗？”米莉有些小心翼翼，“我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边，才过来的。”

　　这里是公共区域，江瑜没道理赶人走，只是她的目光再次移向窗外，显然是想一个人待着。

　　米莉丝毫不在意，舀了一勺饭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你要习惯，这里的饭菜每天都是这样的，如果不吃，会饿死哦。”

　　“咦，你在看铁网？听说周末两天可以和那边的犯人一起活动，不知道好不好玩呢。”

　　江瑜终于开口：“你是来度假的？”

　　米莉眨巴眨巴眼睛：“啊……也不是啦，反正都要待在这里，还不如让自己开心一点嘛。”

　　江瑜：“……”

　　吃饭的时间只给十五分钟，很快狱警就开始广播，浩浩荡荡的人群又排着队往楼上走。

　　米莉坚持要和江瑜挨在一起，在楼道转角处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江瑜手心塞了个东西，然后小声道：“别被人发现了哦。”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江瑜低头一看，是根巧克力棒。

　　她抬眼看小女孩的背影，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前面的快走！”

　　狱警催促的声音响起，她才收回视线，往五楼走去。

　　等上楼之后，江瑜有点意外，之前对她敌意很大的老犯人都没再瞅她，口水姐也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好像把之前的摩擦忘得一干二净。

　　进入房间，铁栏门自动合上，她看了眼巧克力棒，这种东西被发现应该是要受惩罚的。米莉在那时候把东西塞给她，她根本不能拒绝，稍微推回一下就会被后面的人看见。

　　米莉是好心，还是故意的？

　　……

　　“哐”

　　铁栏门被打开。

　　江瑜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有两个狱警来查房。

　　她的房间在楼道最里面，前面的房间都查完了狱警才会来这里。

　　江瑜配合狱警的指示，站到墙角，看这两个狱警随便翻翻的样子，觉得藏在枕头里的巧克力棒应该不会被发现。

　　刚这样想着，有个狱警就拎起枕头抖了抖，她的心立马跟着悬了起来，好在巧克力棒体积小，卡在枕套里，也没有明显的凸起，很快狱警就放下枕头去看别的地方。

　　差不多边边角角都搜了搜，两个狱警没找出什么，其中一个说：“行了，走吧。”

　　另一个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去，锁好铁栏门，有说有笑的走了。

　　江瑜松了口气。

　　铁栏门有缝隙，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对面房间的人在干什么。为了不被发现，江瑜一直等到晚上熄灯，整栋楼一片漆黑的时候，才把巧克力棒直接扔出去。

　　就算明天狱警发现了这东西，也不会知道是谁的。

　　之后的几天，都像第一天那样过着。按时起床，然后打扫区域卫生，进行其他的劳动改造。狱警有时候会发书，休息的时候江瑜就一直抱着书啃，打发无聊时间。

　　可能是被警告过，口水姐和一众老犯人再也没找过她的麻烦，这样一来，她竟然觉得蹲监狱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这里说严也不严，一般没人挑事的话，狱警不会管你做什么，他们都是贵族的亲戚，打从心里瞧不起犯人，完成工作以后也不想跟犯人多接触，所以只要犯人按规矩做事，生活还是很平静的。

　　这天又到了饭点，江瑜为了填肚子，忍着恶心去食堂刨了两口饭。

　　米莉看见她，蹦蹦跳跳地找过来，笑容灿烂地说：“今天是周六，活动日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江瑜已经习惯了这个牛皮糖的存在，神色淡淡道：“不去。”

　　米莉露出委屈的模样：“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

　　说着眼眶就红了。

　　江瑜：？

　　米莉看江瑜不为所动，眼底晦色一闪而过，伸手一抹眼泪，复又挂上笑容：“那你现在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你要是陪我玩一会儿，我以后都不烦你了。”

　　江瑜抬眼，直视米莉，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半晌，悠悠道：“好啊。”

　　把监狱分隔成两半的铁网之下，几个穿着囚服的女人吊儿郎当地在抽烟。

　　看到有人来了，她们先是下意识地把烟藏到身后，等看清楚来的是谁，脸上逐渐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领头的狠狠吸一口烟，吐出云雾，眸子在白烟之中透着狠厉之色，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小米莉，做的不错。”

　　米莉嘻嘻一笑：“姐姐，我的奖励呢？”

　　下一秒，她怀里收到了一大堆巧克力棒。

　　她眨了下眼，转过头，对江瑜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九十九号，祝你好运哦。”

　　江瑜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说近几天口水姐怎么消停了，原来是找了条小狗帮忙咬人。口水姐挑周末日来收拾她，也算是长了点脑子，这时候狱警忙着拉通场地，没空管犯人做什么。

　　卡萨监狱没有监控盲区，但……

　　江瑜看了眼铁网上的摄像头，红点没亮，应该是坏了。

　　口水姐抽完一根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啧了下：“你很狂啊？不懂规矩？”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拽的新人，以前来的都会乖乖让她让欺负几天，这臭婊|子居然骨头这么硬，就这样，还想安稳的在这里混下去？！做梦！

　　江瑜知道监狱的规矩，但不代表她默认这是对的。坐牢又不是光鲜的事情，一个二个还把自己坐出优越感来了，在监狱之外分明都是贵族眼中的‘贱民’，进了监狱反而学起贵族那一套搞阶级制度，真是可笑。

　　她瞥一眼口水姐；“要收拾我就快点，别墨迹。”

　　米莉看戏看得起劲，在一旁火上浇油：“姐姐，九十九号一点都不怕你诶。”

　　口水姐脸上挂不住，啐了一口，对另外几个女犯下令：“扒光她！”

　　她要把这贱人扔到活动广场，让她被男人看个精光！

　　几个女犯马上朝着江瑜走去，江瑜冷眼看着她们靠近，等第一只手伸到面前来的时候，她立即拽住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脚踩那人的膝盖窝，把人弄得跪倒在地。

　　“啊啊啊——”那人痛得直叫唤，口水姐骂了句“我操”，直接怒了，亲自上前想一巴掌扇到江瑜脸上，江瑜侧头躲过，放了手上的人，反手抓住口水姐的手腕，另一只手高扬——

　　“啪”

　　一记狠狠的巴掌甩在了口水姐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口水姐打懵了。

　　她嘴唇微张，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旁的米莉愣了下，好半晌才缓过来，原本的笑容也浅淡下去。

　　江瑜一推，口水姐打了个趔趄，另外几人一窝蜂全部冲过来，有人掏了刀，江瑜为了躲闪被人逮住机会拽了头发，头皮拉扯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口水姐看江瑜即将被制住，恶狠狠地骂道：“臭婊|子，你再狂啊？！还敢扇我？！”

　　她边骂边扬手，想把那一巴掌打回来。

　　拿刀的女犯似乎不怎么熟练犯罪工具，手一直在抖，江瑜盯准了她的手腕，抬腿一踢，刀子立刻飞到半空，江瑜挣脱出一只手握住刀柄，直朝自己的头发划去。

　　“嚓”

　　她变成了一头短发。

　　原本使劲拽她头发的女犯因惯性往后栽了几步。

　　没了束缚，江瑜拽住口水姐的头发，把人拽弯了腰，她低头，短发顺着往脸侧一滑，摩擦在口水姐脸上。

　　口水姐打了个颤，一股浓浓的恐惧从心底生出来。

　　她甚至克制不住想要求饶。

　　江瑜的手抓着口水姐的头发绕了一圈，眸子里浸着寒意，声音也极冷：“你凭什么觉得能够欺负我？”

　　珍爱的长发就这样没了。

　　她太生气了。

　　江瑜另一只手把玩着刀子，面无表情。

　　既然这样，那这些人，就都别要头发了吧。

　　周末活动日，是所有犯人最期待的日子。

　　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仿佛明天就能出狱，只不过，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有七八个光头女犯跟这里格格不入——她们精神萎靡，鼻青脸肿，眼神空洞，就像被剥去了灵魂，只剩一副空壳之躯。

　　江瑜理了理自己的短发，感觉脑袋轻了不少。

　　她脸蛋长得漂亮，现在一头短发，美中又多了一点飒，走在活动广场很快就吸引了许多男犯的视线。她扫视一圈，都没看见秦野的身影。

　　正这时，左肩忽然被拍了一下。

　　江瑜转过头，是秦野。

　　宽大的囚服穿在他身上不但不显得邋遢，还平添了几分慵懒，金毛在太阳底下发着光，皮肤好得不像个男人。

　　秦野抬手揪了揪江瑜的头发丝儿，笑得有点儿痞：“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怎么搞成这样了？”

　　“……”

　　江瑜拍开他的手，看他这精神劲儿，估计这些天过得挺好。

　　“怎么不说话？”秦野仔细打量她，忽然皱了皱眉，“几天不见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江瑜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错觉，觉得面前这人挺关心自己的，“食堂那饭不是给人吃的，我怎么好好吃？”

　　“秦老弟——”

　　一声呼唤，把江瑜和秦野的视线都吸引过去。达鲁吭哧吭哧地跑过来，瞧见江瑜，眼睛一亮：“小妹妹，你怎么变成短头发了啊？”

　　江瑜淡淡道：“剪短了。”

　　“老大哥把钥匙给我了。”达鲁朝秦野挤挤眼，“咱们过去吧。”

　　江瑜问：“什么？”

　　秦野轻弹江瑜的头发：“一起吧，过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