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和故事2020》俞尧

14、李爱妍(四)

　　四
　　返程的飞机准时起飞，原和看着身边第一次坐飞机的阿婆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温声问道：“阿婆，晕不晕？”
　　看着阿婆笑着摇了摇头，新奇地看向窗外的云彩，原和也放下心，安稳地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工作进程。
　　一下飞机找到了移动充电宝，原和给手机充上了电，带着阿婆坐上出租车，才发现手机里全是许智发来的短信：
　　“哥我错了，别不接我电话行吗”
　　“哥你在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哥李爱妍好像有点不对劲……”
　　原和摁下电源键，看着阿婆不知怎么向她解释这复杂的局面。
　　回到警局看着惊诧且担忧的许智，原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他把阿婆安置在自己办公室里，让许智带李爱妍到审讯室。
　　“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原和看着李爱妍身形憔悴，脸上颜色暗淡。
　　“我没有害人……”李爱妍空洞的眼神盯着桌面，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关于妮儿，你又想说些什么？”原和冷静的眼神让李爱妍无由来地抖了一下。
　　“她……她有罪，但是……”李爱妍嘴里开始语无伦次，神色慌张像是即将被逮获的小偷。
　　“让我做一个大胆的猜想吧。”原和双手交叉放在脸前，阴影里的脸看不清表情，“你有什么把柄，在妮儿手里？”
　　李爱妍像被针扎进了头皮里一样狠命地挠起头皮：“没有……没有的事……”
　　原和找来的新的心理医生见状赶忙上前安抚她的情绪，原和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点上一支烟。
　　“哥……”一旁的许智难为情地低着头。
　　“下不为例。”原和咂了一口烟，对着空气吐出烟圈。
　　“给我调李爱妍小区的监控。”原和转身朝外走去，“我去那边蹲人。”
　　许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立马照办无误。
　　“阿婆，您上次说，妮儿说要去找她姐姐，您就把妍妍留下的地址告诉她了？”原和坐在车上，看向一旁的阿婆。
　　“妮儿心善，想着她姐姐一个人在外头也辛苦，自己长大了，也不能在家里守着我这个死老婆子，干脆让她出来，和她姐姐也是个伴儿。”阿婆想起那个守在自己身边的丫头和自己分开了这么久，心里就是一酸。
　　原和没有再说话，在下班后把阿婆送到酒店，许诺她等李爱妍情况稳定下来就带她去看看她。他则自己开着车，来到李爱妍居住的高档小区。
　　“李爱妍住的这套房子是徐聿谦送的，登记在她名下，两个人也打算用来做婚房来着。”看着许智发来的消息，原和在夜色中沉默地熄了火，听着轰鸣的引擎声逐渐安静。
　　就在十点一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单元门里闪出，原和揉了揉眼，死盯着人影走向门口。
　　原和屏息静待着，仿佛那身影就在自己眼前一般。果不其然，有个十一二分钟，那身影提着自助便利店的袋子又走回单元门，原和打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看着电梯数字停在了17，原和等着电梯自动回到一楼，才进去按下了18。
　　电梯门打开后，原和悄声来到消防通道门口，打开门循着楼梯朝下看去，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正坐在地上玩着头发，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凝视，女孩抬起头，冲着原和笑了笑：“怎么不直接到17楼呢？”
　　那是张和李爱妍一模一样的面庞，原和确信就算给自己一个放大镜，自己也绝找不出这女孩脸上有任何一处不同于李爱妍的地方。就在原和正望着李爱妍的那张脸出神的时候，那女孩噗嗤笑出了声，冲着原和招招手：“进来说吧。”
　　原和走到17楼，看着少女拎着一袋子的方便面和其他的速食产品，熟练地打开指纹锁。进到屋里，满屋芬香令人迷醉，高档家具布列有致，原和看着少女打点好一切，笑着给自己端来一杯饮料。
　　原和看着饮料，又看了看女孩。
　　“刚买回来的，没毒。”女孩笑着喝了一口，又放在了原和面前。
　　“谢谢。”原和仍然没有动杯子，看着眼前这张难以辨别的脸，他轻声问道，“妮儿？”
　　女孩的笑怔在脸上，却又立马恢复了流畅：“我是李爱妍，你说的妮儿是谁？”
　　原和看着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阿婆来了，她很想你，想见见你……”
　　女孩兀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瞬时收敛。她的眼神看向原和时，原和分明看到了视频里的那张面孔。
　　“为什么……要找她？”女孩又坐了下来，恢复了平静的神态，只是不再露出笑脸，“为了摆脱那个糟老婆子，费了我好大力气呢。”
　　“不过找来也没有意义了，因为我要和聿谦哥哥结婚了，我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会回到那个破房子里。”女孩再度露出笑脸，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与快乐。
　　原和看着她，有些心疼，却也不得不以实情告知：“收到你威胁视频的何蕙已经跳楼身亡了，你传出去的视频造成了机器恶劣的社会影响，尤其对她父母，你必须为之付出代价。”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女孩低下头，紧紧揪着裙摆，“我不想伤害她的……”
　　“以及，和徐聿谦要结婚的，是你姐姐，李爱妍。”原和平淡的声音像是在屋里扔进了一颗手榴弹一样让女孩炸了一般地跳起身来：
　　“我是李爱妍！我是！要和徐聿谦结婚的是我！”
　　原和被她过激的反应有些吓到，看着她癫狂一般重复着“我是李爱妍”这句话，又缓缓地坐下身来，嘴里喃喃道：
　　“那个贱人，无视我的警告……没办法了……婚期快到了，我只能让她不能出现，才能和聿谦哥哥好好在一起……”
　　听着女孩自顾自地说着话，原和瞬间捕捉到敏感点：
　　“你警告她什么了？”
　　女孩抬起头，仍旧笑着，也瞪着眼看着原和：
　　“我警告她：只要你消失，再也别回来……我会把你俩的视频全部清空……”
　　原和听着她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是这样的熟悉。
　　“这是，视频里的你说的那些话……”
　　女孩满脸厌恶，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原和，而是李爱妍：
　　“那个视频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哪里想到她根本不要脸呢？厚颜无耻的恶心婊子，她根本配不上聿谦哥哥！”女孩高声的咒骂吼得原和脑仁子发疼。
　　“所以，李爱妍的视频……”原和警觉地意识到什么。
　　女孩笑着站起身，走进屋里，“哐啷啷”地翻找着什么，片刻搬出一台DVD机，冲着原和笑了笑：
　　“一起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