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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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乍起——
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胸口还在缓慢的起伏，甘露寺蜜郎睁着眼睛，失去焦距的眼神注视着天上被灰云遮挡的月亮。
他的心口上破了个大洞，手臂和腿上也有深可见骨的划伤，尽管用呼吸延缓了失血的速度，可这阻挡不住死亡的脚步。
不远处，头颅像被逐渐燃烧后随风而逝的纸灰样的鬼，发出乌鸦般粗嘎可怕的笑声，死灰一样的面孔满是扭曲的快意与贪婪。
“痴隐……”
“我说过……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身在何方……”
“……你最后一定回到这里，回到我的身边！！”
——很多年前，年幼而无力反抗一个成年男人，以致差点遭受暴行的孩子，衣衫不整的缩在角落。那个曾经他信任的、待他像亲哥哥一样的师兄，犯人一样被他人押着，脸上还有被人打出的伤。
“痴隐……”
男人砰的一声被压跪在地上，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痰来，如此低的姿态，他却有着仿佛即将沉水而死的人望着救命浮木的眼神。“我告诉你……你是我的，没人、没人能从我手里夺走你。”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这里，而你会再回到我身边。”
孩子目光惊恐，双手环住自己不住的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男人又被押解他的人打了一拳，“干出这种事你还想回来？！混蛋！到监狱里去待着吧！！”
可是无论怎样的惩罚，孩子的心里都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
“痴隐……回家去吧，”老和尚用枯瘦的手掌想拍拍孩子的脑袋安慰他，却在被孩子警惕的目光下无奈的放下手，“回家去吧，你不该来这里做一个和尚的。”
痛苦的回忆和关于姐姐的记忆在脑中流转，甘露寺蜜郎喉中发出赫赫的气音。
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是甘露寺蜜郎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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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温泉旅店，熏的人汗流浃背，脸颊发红。
闻着温泉特有的硫磺味，蜜璃从进店以来脸就一直通红的，可想而知她有多兴奋和开心。
而且蜜郎去买牛奶了，泡温泉的时候还有牛奶可以喝，太棒了！
“这家旅店的料理也很不错哦，”蝴蝶忍缓缓说道：“据说都是当地的新鲜食材，会随季节更换。”
忍抿着唇微笑，“有些期待呢。”
“真的吗？真的吗小忍妹妹？！我也好期待呀！！”
本来有温泉和牛奶就让蜜璃过分喜悦了，现在听说还有好吃的，简直无敌爆炸开心了好吗！
牛奶到手后，蜜璃和蝴蝶忍手拉手去了女汤，蜜郎则是想找一个小一点的男汤，最好能容纳他一个人的。
越靠近有温泉的走廊，屋内缭绕的白色水雾就越浓重，恍惚间他听到了炼狱杏寿郎他们谈笑的声音。往上拉了拉浴衣领子，蜜郎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嗯……老板娘说的，那个很小又偏僻，所以没怎么有人在的温泉就在这边吧？
谈笑的声音如同影子般跟在在身后，蜜郎加快了脚步，却依旧甩不掉他们。
怎么回事？
“甘露寺少年！”
就在蜜郎终于碰到想去的温泉房间门时，爽朗豪气的、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响在了他耳边。
蜜郎转身，面带微笑，“啊，是炼狱先生啊。”
“甘露寺少年！不是说去给蝴蝶她们买牛奶吗？买完后为什么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呢？！”
“我想一个人泡温泉，和大家在一起还是不太习惯，”
在一起吃饭已经足够勉强了，泡温泉什么的，还是一个人吧。
“宇髄说得对！男孩子该张扬外向！一个闷在一边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炼狱先生我觉得……”
“大家都在等着你！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这次一定也会的！”
“我一个人还可……”
“来吧——！”
“……”
炼狱先生……什么时候能改变一下不听人说话和拒绝的习惯啊呢？从认识到现在完全没变过啊。
或者说变本加厉了才对。
可以容纳多人的大温泉凝结的水雾更浓，一拉开温泉间的门，雾气像水一样翻涌倒灌了出来，浓厚的连人脸都看不清。
这给了蜜郎些许安慰。
“炼狱你来的太晚了吧？做什么去了？”
靠在温泉边上的宇髄头上的镶着亮晶晶宝石的头巾和乱七八糟的绷带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而是盖着一块叠着的毛巾。瞥了一眼甘露寺蜜郎后笑的很大声，“哇！你是真喜欢这孩子啊！是不是又跑他姐姐那儿把他抢过来的？！”
“炼狱你可真不得了！”
炼狱杏寿郎一边和宇髄天元说话一边脱去浴衣，顺带把蜜郎拉下了水。
蜜郎想跑都跑不了，只好跟着下温泉了。
他身上的绷带已经全部去掉了，横贯在手腕上和脖颈上的深色伤疤刺眼无比，他赤条条的拿着毛巾和牛奶小心翼翼的走进温泉里。
温泉边的炼狱注视着他，温泉水一寸寸吞没了这个纤细柔软的少年，划过水痕的柔美线条让炼狱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当然，被注视的蜜郎感觉不是很好就是了。
在蜜郎叠毛巾的时候，炼狱抹了把脸，平复呼吸后拨弄着温泉水到宇髄那边，暂时远离了蜜郎——对一个现在对他毫无防备的少年起了反应！真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蜜郎抬头时，发现炼狱已经在和宇髄天元说话了，一直呆呆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这个方向的是和炼狱他们同为柱的少年——时透无一郎。
“你好。”
那孩子呆呆地盯了他很长时间，然后眼睛动了动，才回了他的那一句问好。
蜜郎听蜜璃说过，时透无一郎是个天才少年，他从进鬼杀队拿起日轮刀到成为柱，仅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期间这孩子训练训到吐血，却没有喊过一句累，是个坚强的孩子！
时透无一郎像座雕像一样坐在温泉里一动不动，毛巾叠着两叠放在毛巾上。他呆呆的看着温泉泛起的阵阵水波，然后一只有小红嘴的、黄澄澄的橡皮鸭慢悠悠的飘了过去。
“……诶？”
时透无一郎惊叹一声，眼睛却跟着小鸭子跑了。
小鸭子游啊游啊，鸭嘴撞到了睡在温泉里的风柱胸口，睡得迷糊的不死川一巴掌拍飞了小黄鸭，时透的心思也跟着小黄鸭一起飞了出去。
最后小黄鸭停在了时透头顶的毛巾上，仿佛还能听见它的嘎嘎声。
时透：……
虽然他没说话，但蜜郎感觉他其实是有点开心的。
这么想着，蜜郎把自己的牛奶给了时透无一郎，那孩子看着牛奶愣了愣神，然后端着牛奶喝下去了。
嘴上留了一圈牛奶胡子。
虽然实力比大人还强，可是还是个小孩子嘛。
出温泉的时候，被拉了一把的不死川迷迷糊糊的，看清蜜郎的脸后差点摔进温泉里。
“你……”不死川红的像只煮熟的龙虾。恨不得连头发都要红了，“你怎么在这儿？！这是男汤！”
“……我知道，我原来也是不想来的。”
“但炼狱先生不听人说话的习惯实在改不了，”蜜郎的表情很无奈，“还有，希望不死川先生能对我少一点偏见，不要再把我当做一个姑娘，否则您就是在侮辱我了。”
“什么？！”
不死川还想说什么，却被穿好浴衣进来的炼狱打断了，“不死川！甘露寺少年！待在温泉里时间长了对身体并没有好处，你们该出来了！”
“啊，我马上……谢谢您帮我拿浴衣。”
蜜郎自己穿着浴衣，炼狱顺手就拿毛巾给他擦头发，虽然蜜郎还有些抗拒，不过倒没有当初的不舒服了。
不死川站在温泉里，看着炼狱这么过分体贴的动作，脑子里一个荒缪的想法划过。
——炼狱这家伙……该不会对这小子动了心吧？！
这想法出来之后再也刹不住车了，吃饭的时候，那个叫蜜郎的家伙给他姐姐夹菜，炼狱就给他夹，联想到之前炼狱和大家说继子的弟弟讨厌他，难说那时候他没看上他。
只是，为什么会感觉莫名不爽？
“我感觉不死川先生有些讨厌我。”
“会有这种事？！”
“可能在他看来我实在不配被称作一个男人吧。”
有这种事？
炼狱摸着下巴，想起温泉中的蜜郎。
如果说其他人有厚实有力的肌肉，蜜郎的却并不多，尤其是胸前，总感觉有些暄软，不像是肌肉，像是两小团软绵绵的云团一样。
……诶？
不远处，伊黑小芭内给了甘露寺蜜璃一小篮洗净的草莓，粉绿发色的女孩子向他道谢，一金一绿的眼睛也回馈了对这个女孩子独有的温柔。
甘露寺蜜郎：……
听说蛇柱冷漠孤僻毒舌不好相处……真的吗？
“啊——！啊——！甘露寺蜜郎！甘露寺蜜郎！”黑色的鎹鸦从门帘中钻进来，听在屋顶大叫，“任务！任务！”
“寺院的孩子不见了！有人目击了恶鬼！速速前往肃清！”
仿佛信号一般，其他人的鎹鸦也都纷纷飞到了这里下达任务，鸦声不绝，黑色的乌鸦羽毛飞扬在空中。
“呀，看来鬼舞辻无惨指挥着手下的鬼开始活动了—— 接下来有的忙了，诸位加油啊！”
宇髄天元伸了个懒腰，这家伙行动力是最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衣服准备走了。
不过当了那么多年忍者，行动比常人快些也不奇怪。
甘露寺蜜郎绑好脖颈和手腕的绷带，再带上自己的两把刀，等他收拾好的时候，早已完毕的甘露寺蜜璃站在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蜜郎……”
“姐姐，”本来甘露寺蜜郎想开口问蛇柱伊黑小芭内的事，但是现在都要各自出发，和鬼进行战斗，说这种话怎么想都觉得煞风景，只好作罢，“今天泡温泉，感觉开心吗？”
“开心！我好开心！”蜜璃摸着脸，红红的脸颊像苹果一样，“大家都在一起！泡温泉有牛奶喝！泡完后还有美味的大餐，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有机会就再来泡一次吧。”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蜜璃伸了小拇指出来，要和蜜郎拉勾勾。
“拉勾哦，保证你一定要回来，不可以随便就死掉。”
“……说这种话，姐姐是不相信蜜郎吗？”
“不是，”蜜璃摇头，三股麻花辫也跟着摇来摇去，“蜜郎很聪明，但是如果走歪了路，我又不在你身边，到时候你要我看到你的尸体吗？”
“这……”
甘露寺蜜郎哑口无言。
“快点，拉勾。”
话都说到这儿了……蜜郎叹了口气，伸着小拇指拉上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会活着回来。”
“平安无事，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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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鎹鸦的指示，甘露寺蜜郎一路飞奔。
整齐的一栋栋宅邸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丛生的杂草，还有点点檀香味萦绕在鼻间。
直到他到达了目标地点。
面前的是一座寺庙，与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变得更好，或是更坏。
年老的僧人打扫着寺庙前的落叶与尘土，枯瘦的手指握着形同树枝的扫把棍，枯黄的落叶裹扎着尘灰滚成一团，他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活。
当他看到容貌精致的甘露寺蜜郎，心底却是一沉。
“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老僧人，板起脸来，凹陷的双颊让他看起来像具站起来的骷髅一般，格外的可怕，“不，快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寺院已经不接待香客了，快走吧。”
“为什么要走呢？我想到这里来看看。”
“不行……很多像你这样的孩子，都不见了，他们的父母在寺院里哭，你不能留在这里。”
甘露寺蜜郎叹了口气，微笑着说道：“老师父啊，看来您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是甘露寺那家的孩子，我是痴隐。”蜜郎伸着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是那个差点遭到猥亵，被送回家的，痴隐啊。”
老和尚手里的扫把，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激起了一地的落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