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
-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很快就聚成了一小滩血泊。
猗窝座抬起左臂，血液顺着手肘滑出几道血线，有些兴味的看了眼血肉再生的左手。
刚才，他并没有把伤他的这个鬼杀队小姑娘放在眼里——因为这小姑娘实在是太小了，看起来都没成年，难免有些轻视。
可她居然伤到了他，还砍下了他一只手，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幼崽，这就很值得夸奖啊。
——就是实在可惜了，是个女人。
“速度不错，”猗窝座放下了手，刻着上弦和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和他对峙着的甘露寺蜜郎，“你的刀是特制的，除了柱，我没见过鬼杀队的剑士会有这样形制不同的刀，但你不是柱。”
“是继子吧？我猜对了吗？”
猗窝座自说自话，就算甘露寺蜜郎并没有应声，他自己说的还是很起劲。
而甘露寺蜜郎挡在静方身前，右手拿着软饭，左手则是颤抖着握住自己另一把日轮刀，瞳孔紧缩的像针尖，几滴汗珠从额头滑到了脸颊上——
这仿佛来自灵魂的战栗感，还有……极具压迫感的阴森。
我……要死在这个鬼的手上了吗？
但，就算是这样——
“静方师兄，快走！”甘露寺蜜郎没有回头，低声嘱咐着躲在他身后的静方，“带着地窖里藏着的人们和那两个医生，赶紧散开跑，能跑几个是几个！”
“有一只鎹鸦，那孩子是为我传信的，你告诉它，寺院出现了上弦鬼，需要柱级别的剑士支援。”
“我打不过这个鬼，但我会尽可能拖住他，快……快走。”
静方并不明白甘露寺蜜郎在说什么，但他明白蜜郎嘱托了他两个任务，逃跑，还有传信。
猗窝座并没有把逃跑的那个男人放在心上，那种弱小无力的存在也只会逃跑了，虽然对面那个孩子是个女人，但较量一下也未尝不可。
恋之呼吸•三之型摇摆不定的恋情·乱爪——
柔软的刀刃仿佛有了生命，在静方消失的那一瞬间就发动了攻击。
“哦，不错嘛！”
轻轻松松就躲开了甘露寺蜜郎的斩击，猗窝座仿佛像是逗弄小猫一般。一击不成，甘露寺蜜郎借着大树的树干，踩到空中时扭转身体，绸带般的粉色刀刃呼啦啦的又直冲猗窝座而去！
其中，另一把日轮刀隐藏在万千刀光之中，在猗窝座被飓风一样的斩击笼罩后，这把出其不意的日轮刀悍然出现！对着猗窝座的脖子直直的砍了下去！
……
等了很久，直到天亮，珠世与愈史郎还有所有剩下的人，等来了跑的气喘吁吁的静方和已经昏迷的甘露寺蜜郎。
“是无惨手下的上弦鬼——猗窝座，”听了静方断断续续的描述，珠世判断道：“猗窝座是斗之鬼，崇尚强者，厌恶弱者，是他来，我并不奇怪。”
猗窝座对无惨最为忠心，而无惨也相当信任猗窝座，派猗窝座前来查看，或许正是证明了无惨的在意。
“但是，这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愈史郎蹲下，察看甘露寺蜜郎的身体——决不能让他接触到珠世小姐！“这家伙实力虽强，但远远比不上十二鬼月中的上弦，除了他左手手臂的贯穿伤和腰腹与腿部的擦伤，左肩脱臼，几乎是平安无事。”
珠世看着甘露寺蜜郎过于柔和的面孔，“猗窝座从不对女性出手，或许，他把这孩子看成是女性了吧。”
“不幸中的万幸，”感叹着蜜郎的好运，珠世微微笑了一下。
愈史郎看着珠世，眼睛一下子就转不开了，‘珠世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啊！’
甘露寺蜜郎醒来的时候，是珠世在为他包扎伤口，旁边的愈史郎正用想要把他把他凌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是了，那个鬼，没有杀他。
“你的表现勉强取悦了我，”猗窝座掐着他的脖子，大笑时，鬼特有的獠牙若隐若现，“作为女性，你很不容易了，现在，去睡吧。”
接着，脖子一阵剧痛，他就没有知觉了。
“他把我当成了女人，所以才放过了我，”甘露寺蜜郎眼神黯淡，“这么活下来，简直就像是在羞辱我。”
“……”愈史郎毫不客气的怼了他一句，“能有命在就是谢天谢地了，从前到现在死在鬼手上的猎鬼人不知有多少，你这么说话真是不知好歹！”
“愈史郎——”
“是，珠世大人！”珠世大人生气的样子也一样迷人！
左手上好药之后放好夹板，被绷带紧紧的缠绕住，短时间内，左手不能再动了。
“那个……”气喘吁吁的静方靠在地窖墙上，本来他是做引诱鬼出现的诱饵，结果出现的是连蜜郎都无法对付的上弦鬼，后来也是他把昏迷的蜜郎扛回来的，“那什么，鎹鸦……去报信了，那、那什么时候支援能来啊？”
“这地方距离炼狱先生的辖区最近，如果不出意外，三个小时左右，如果炼狱先生的速度足够快，两个小时能到达。”
“炼狱先生很强，在柱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剑士，只要他来，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静方并不清楚那个炼狱先生是谁，但以痴隐的口吻来看，那位炼狱先生应该是痴隐相熟的人，也是强大的支援。
除了珠世与愈史郎，所有人都放下了心，甚至还有人偷偷哭了起来。
哭声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自己失踪家人死心的痛苦。
但是，在这儿细微的哭声中，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虚弱的童音。
还有轻轻的敲墙声。
“救救我……救救我……”
笃——笃——
“救……救救我啊……”
“是从墙里传来的声音，”身为鬼的珠世听力敏锐，“这个地窖原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孩子的声音呢？”
静方挠头，“啥？这地窖原来是储存蔬菜的，后来我们重新挖了个新地窖，这个地窖就给废弃了，怎么可能有孩子的声音？”
“你先别说话！珠世大人绝不会撒谎！”愈史郎呵斥了静方一句，对着珠世就是另一副模样，“珠世大人，那声音是哪里来的？”
珠世抬手，手指指着静方背后的墙。
看珠世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虽然对愈史郎的呵斥愤愤不平，静方黑着脸退开了。
“都别吵了，安静！”愈史郎又呵斥了一声。
霎时间，瞬间静默的地窖中，孩子的呼救声和敲墙声明显大了不少。
笃——笃——“救救我……”
甘露寺蜜郎并没有使用那把软刀，而是用还完好的右手抽出自己那把长刀，对准了墙壁。
“诶？痴隐……”“请不要打扰他。”
珠世阻止了要开口的静方，“这孩子是想要用剑技打开墙壁，他是在判断里面那个孩子所在的方位。”
“是……是这样吗？”
许久，甘露寺蜜郎看准了一个方向，“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水之呼吸十种型中最快的击剑技，仿佛有水潮向墙壁涌动。在浪潮一瞬的击打下，如同溃堤般，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墙壁就破开了一个大洞。
“这……这地窖对面，原来真的是空的？！我待寺院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啊？”
在静方不可置信的叫声中，甘露寺蜜郎率先进了这地窖密室。
血腥味，腐臭味，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迅速抓住了所有的感官，密室门口探头的静方差点吐出来。
甘露寺蜜郎虽然也厌恶这个气味，但他经历过的鬼窟何其多？
而且，即使有恐血症的原因，但血味不算重，这程度算起来很轻了。
本来地窖就很昏暗了，但地窖里的密室更加昏暗，还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阴森。
有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堆在密室角落，泛着浓浓的血腥味，蜜郎也猜出了那些是什么，捂着鼻子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敲墙的孩子在那里。
……
许久，甘露寺蜜郎把密室中唯一一个幸存的孩子抱了出来，那孩子长相非常讨人喜欢，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消瘦不已，大大的眼睛毫无神采。
在寺院留下的香客们，也没有出来认领这个孩子的。
“那个鬼，脸上有一块火焰的疤痕……”在珠世为他检查身体时，这孩子用恍惚的、像是梦游一般的声音说话，“一开始，还有几个人的，我们躲在角落里……”
“那个鬼并没有吃我们，而是把我们一个个舔了遍……然后……”
“他对我们……做了很痛的事，那些人，做完后就被他吃掉了……”
珠世在检查这孩子身体时，发现他的胸口遍布着青紫的恶心痕迹，越往下越密集。
“这……这个鬼，真是卑劣！”身为女性天生就富有的同情心，还有对人类的善意，珠世充满了怒火。
愈史郎也非常生气，虽然他不在意这孩子，但让珠世大人生气的存在，于他而言更加不可饶恕。
静方则喃喃道：“是他……他不是被送进监狱了吗？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鬼？”
而此时，从刚才就一直很沉默的甘露寺蜜郎，朝那个孩子走了过去。
就像一壶被加热的开水，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沸腾着，好像随时就要喷涌出来，额角和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任谁都能看出现在的甘露寺蜜郎，他非常的愤怒。
还有怨恨。
是的，他在怨恨。
他怨恨当初伤害他的那个人，他怨恨把那个人变成鬼的幕后黑手，他怨恨这种事情为什么发生在寺院，他怨恨……
他最怨恨的，是他自己！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甘露寺蜜郎慢慢的，跪坐在这个孩子面前，同样，用慢慢的语气，陈述自己的话。
“这是我的错，孩子？”
“如果我能来的早一点……”
“如果我能对这个寺院还念旧一些……”
“如果当初我们亲眼能看到那个家伙进了监狱……”
“如果我没反抗……”
“对不起……”浅绿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泪水，“我真的……我真的觉得，我很抱歉……”
那个双眼无神的孩子，听着甘露寺蜜郎的话，一直没有反应，接着他露出一个依恋的微笑，朝着甘露寺蜜郎张手。
“妈，妈妈。”
‘这孩子精神受到刺激，已经疯了吗？还有，这个叫做蜜郎的孩子，他也有这样痛苦的经历吗？’珠世抿着唇，转过头，不忍心再看那相拥的两个孩子。
不速之客悄然而至，脸上拥有火焰状伤疤的鬼舔了舔自己的手心，虎视眈眈的望着那个抱着孩子，貌若好女的少年。
“痴隐，我们好久不见了，我真是想你啊。”
——原本沸腾的海水，在一眨眼间诡异的静默了下来。
然后……
“抱歉，师兄，痴隐对师兄并无想念之情，反而非常的——愤怒。”
甘露寺蜜郎抱着孩子，一只手把孩子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双眼中满是血丝。
——黑色的天空下，海水颜色像染了墨一样。
“为什么你要伤害这些孩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飓风在海面上聚集，闪电同时在飓风中降临。
“你，还有把你变成鬼，让你肆意妄为的幕后黑手，是不该存在于世的罪恶！”
——黑云翻涌，巨浪滔天，恍若末日降临。
“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