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渡苦厄》朝为道

6、五 真公主假公主

　　空无回到琳琅殿，屋子里的灯还亮着，走进去才发现洛桑儿还保持着她走之前的姿势靠在床边，但人已经睡着。睡得很不安稳，手紧紧抓着床沿，额头上布满细汗。空无探了探她额头，一片冰冷。
　　空无原本打算将人搬到被子里去，但刚一动，洛桑儿就醒了。无声无息地抓住空无的手，手心也是冰冰凉凉，看上去还很懵懂不清醒，眼睛是看着空无的，可空空没有焦距很是失神。
　　“桑儿？”空无另一只手在洛桑儿眼前摇晃。
　　洛桑儿就又抓住这只手，还是抿唇傻傻萌萌的看着，一动不动。
　　“你长得真好看。”洛桑儿突然开口，空无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补了一句，“比我更像皇贵妃，也更像皇上。”
　　空无见她并没有回神，便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样看起来像他们多了……”
　　“你看起来其实也很像皇贵妃。”空无接话。
　　几乎是这句话的下一秒，洛桑儿瞳孔本能一缩，随后整个人都在刹那间清明，拉着空无的手也在这个时候松开。
　　“抱歉，本来是要等你的，接过却睡着了。”洛桑儿说着，神色倦倦的。
　　“没关系。”空无摇头，若无其事的问她：“我看你额头流了很多汗，是腿上的伤口痛吗？”
　　洛桑儿:“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是什么样的噩梦？”
　　“忘了……醒的时候还记得，这才一会儿，就记不清了。”洛桑儿回答，本来就微蹙的眉眉头纠结在一起，加上苍白的脸病弱的唇，让人狠不下心来为难。
　　“既然是噩梦，忘记了才是好事。”空无于是不再问这个，只是颇为贴心的说：“你看上很累了，先躺着吧。我去洗个澡，顺便叫秋杏打盆热水进来，给你擦擦身子。”
　　“谢谢。”洛桑儿点头，又眨眨眼，冲空无笑：“我等你。”
　　空无看了眼床，是个暧昧而生活化的地方。又看了眼洛桑儿，明亮剔透的眼睛，不掺半点杂质，显然对自己刚才说的无心而无感。又看看了好感度，经过几个大折腾，涨到了65，看起来数值不低但是分类却是‘深信’，完全无关于风花雪月。
　　不过空无倒也不着急，来日方长。
　　等空无回来，房间内的灯已经笼上灯罩，洛桑儿挪到了床里面，并且床上多了床被子，显然是为空无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披上暖黄色轻纱，花窗半开吹进一丝丝凉凉的夜风，天上朗月疏星，树梢微动抖出一只萤火，顺着窗户的缝飞了进来。
　　“去。”空无小声，伸手去拂。
　　萤火却绕来她的手，向室内飞，空无跟着转过头去，正看到洛桑儿望着自己眼中湖泊荡漾，而那只金色萤火直直飞向她的左眼。金色虫影与眼眸的堆叠让空无有一瞬间恍惚，反应过来，已经伸手将萤火虫抓到手中。
　　洛桑儿见空无攥着萤火虫不动，便唤了声：“明月招？”
　　“……”空无对这个名字并不敏感，所以没有被叫回神。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洛桑儿左眼被金色覆盖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脱出，又在最后一刹那没了生息。空无不由自主向洛桑儿靠近，萤火虫从手心跑出来飞到她金色发簪上，她用另一只点了点洛桑儿眼角下那颗淡淡的痣，“你这颗痣……”
　　“是一直就有的。”洛桑儿静静让空无触摸着，还笑着告诉她：“听皇贵妃说，小时候这颗痣还是金灿灿的，像是一颗金子似的。不过越长大这颗痣的颜色就越淡，现在已经和皮肤差不多，或许再过几年就完全消失了。”
　　空无听着：“真的会消失吗？”
　　“或许不会吧。”洛桑儿也拿不准，在犹豫要不要赶走空无头上的萤火虫。
　　“我喜欢金色。”空无收回手坐到床边，想起这颗痣会消失便无端觉得有些气闷，不禁嘟嚷：“这颗痣以后要是消失了，我就给你剪个金箔贴上去。”
　　“啊？”洛桑儿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对自己脸上的痣这么执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空无脸上失落的表情，让她不由得重试，便笑着点头：“好啊，若是以后这颗痣不见了，就随你怎么弄。”
　　“对了。你不是喜欢金色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空无瞥着洛桑儿拿东西的动作，兴致缺缺。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会喜欢。”洛桑儿那给空无的，是一方丝绢手帕。
　　“是吗？”空无展开手帕，不过是白丝绢上在角落用金丝线绣了一朵莲花，仅此而已，平平无奇。
　　洛桑儿说：“这两天绣的，只是近来难以集中精神。你若是不喜欢，就放着吧。”
　　“……”
　　金色莲花。
　　金色莲花代表着什么？空无眨眨眼，本能将手帕收起来，挤出笑容来对洛桑儿说：“我喜欢。”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啊。”洛桑儿疑惑，“还是还给我吧。”
　　说着，要来拿。在她看来不过是闲暇给姐妹绣个东西，若对方不喜欢，也不伤心不遗憾，平平常常。
　　“给我的就是我的了。你不要管。”空无躲开，拿出一份属于明月招的任性来。
　　怕洛桑儿又说什么，便一溜钻到外面那床被子里面去，冲洛桑儿喊道：“别说了，睡觉。”
　　“可是时候还早啊。”洛桑儿看了眼窗外月色。
　　空无在被子里，盯着床顶的雕花，没好气：“你之前不是说好奇民间的事情，所以想要问问我吗？现在不正是问的时候？”
　　“你还记得啊？”
　　“废话。”空无转头看了眼洛桑儿，“本公主又不是傻子，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就忘了。”
　　洛桑儿于是问：“那你和我说说……你在民间的养父养母，是什么样子的啊？”
　　空无问：“你说你生父生母吗？”
　　“嗯。”
　　“嗯……”空无沉吟，其实是暗自翻明月招记忆，可奈何明月招这厮对明氏夫妇的记忆很是模糊，所以一半实际一半瞎编的混着来，“就那样呗。一开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庄稼，后来有点小钱就开始做生意，赚的也不太多，勉勉强强可以维持生计。除了运气不太好被土匪截了之外，就是大街上最寻常不过的平民百姓，没什么特殊的。”
　　“种庄稼，做生意……听起来还不错呀。”生在皇家的小姑娘不食人间疾苦，不知道这六个字背后是什么，透亮的眼睛里是真诚的向往。
　　洛桑儿翻过来，看着空无，又问：“那……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对你好吗？”
　　“还行吧。”不然养不出明月招娇蛮的性子，空无心道。
　　“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所以他们还挺宠我。基本上我想要的东西，他们都会给的吧。就是有时候把父亲气到，他会想打我，不过要动手的时候总会被母亲拦住。有时候，说不定还是父亲反被母亲打呢。”
　　其实明月招关于民间的记忆，近是对贫贱生涯的不满，与对父母身份低微的埋怨。空无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洛桑儿，说得基本都是编的。
　　洛桑儿听着，果然惊讶：“原来民间的母亲是可以打丈夫的呀……”
　　“你做什么会惹父亲生气呢？”
　　“都是些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小事儿。”空无这个编不出来糊弄着，想了想，又冲听得高兴双眼亮晶晶的洛桑儿说：“过去他们总嫌我太顽太闹不依管教，若他们知道你才是他们亲生女儿，一定很高兴。”
　　“一定很高兴？”洛桑儿听她这么说，有些轻微的高兴。
　　空无点头，“你看你文静温柔，一看就是那种不哭不闹的懂事孩子。他们啊，做梦都想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
　　“你是说，如果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会喜欢我，对吗？”洛桑儿的眼睛亮晶晶。
　　“当然。”空无毫不犹豫，“肯定会天天把你挂在嘴巴，逢人就说、到处炫耀。”
　　洛桑儿不知道想了什么，脸上明丽笑容一点点暗淡下来，自伤自弃的神色慢慢浮现，但还是垂着眼轻声呢喃：“听起来真好。”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还没等空无岔开话题，洛桑儿就又道。
　　“……”空无沉默了会儿，对于明月招来说，也确实是不喜欢。
　　空无：“到底是做了十七年的家人，说是不喜欢，也总会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难道你在皇宫里，就没有这样的时候吗？”
　　“是有的吧……”洛桑儿轻轻道，却想了半天，再没有说出半个字来。只能说：“总是有的，只是现在心太乱，一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空无摆手。
　　“过几个月我们就出宫去了，之后就是生活在宫外。谁都管不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肯定就会有很多快乐的事情。”
　　洛桑儿不禁看向窗外，“宫外……”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宫外的。”她忽然笃定。
　　空无：“到时候，本公主带你天天出去逛街，天天吃酒楼。”
　　“嗯！”洛桑儿重重点头，比起过去的晦暗，总是精彩的以后更令人向往的。
　　之后，两人便又聊了些关于民间话题，大多是空无编洛桑儿听。
　　虽然白天的事情看上去并没有对洛桑儿心理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身体上的体能消耗却是实打实的，因此她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烛光轻轻覆盖在小姑娘脸上，暖黄色光芒总让人觉得温暖，也隐藏些尖锐的削弱。空无轻手轻脚将身边人裹成蚕宝宝，看了会儿，才想起来掏出那方手帕同系统说话。
　　‘001，我是不是有些事情忘记了？’
　　001没有隐瞒，‘你确实有一部分的记忆确实。’
　　‘那怎样才能找回来？’
　　‘你缺失的记忆与任务目标息息相关，当她所有灵魂归位之后，你的记忆自然也会回来。’
　　空无没有再追问，看了看身边洛桑儿不安稳的睡颜，‘那好吧，今天就晚安吧。’
　　001：‘晚安。’
　　万籁俱静，正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