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似水流年》一张烤饼

15、求复合

　　生理生化、必有一挂，有机无机、心口一击……医科院校这样的口头禅太多了，听到这些的时候，赵向前突然觉得自己考这个学校就是作死。而且，他还得找时间去某连锁咖啡店打工。
　　人最难得的就是想的开，日子还是要过的。
　　赵向前在周末洗杯子的时候这样想。
　　“刘女士是吧，您的冰拿铁。”堆满笑脸把饮料推到对面顾客的手心。
　　“张先生，您的double shot热美式。”保持住，还有仨小时就下班了。
　　把纸杯端过去的时候，他就想，自己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经济它就不香吗？
　　今天上的是晚班，墩完地收拾干净就挺晚的了。
　　见过奔跑着的盲人吗？赵向前自己就是。
　　学校的路灯就是个摆设，即使开着手电筒，赵向前也像个半瞎一样。为了赶宿舍的门禁，半瞎决定跑着回去。
　　在九月的夜里，有个小伙子轻轻喘着气，跑进微冷的夜风里。
　　“还有5分钟锁宿舍楼门。”赵虔坐在一旁的树墩子上，“快点跑。”
　　“站着说话不腰疼，”赵向前没有停下，赵虔闪现一样又出现在前方一个路灯下。
　　像狗一样跑着，赵向前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宿舍楼门口，黑衣黑裤的。
　　赵虔你个王八蛋，我到啦！赵向前没有看他，三步并两步进了宿舍门，给宿管阿姨赔了赔笑脸。宿管阿姨却没有紧跟着锁门。
　　“门口那个同学你进来不，我要锁门了啊。”宿管阿姨催促着，“大一新生吧，赶紧的！”
　　“谢谢老师。”
　　闻言回身，赵向前克制住惊讶。“程钺？”
　　程钺没有说什么，只亦步亦趋跟着他。
　　宿舍里只他们两个，其他人也是本地生回了家。
　　“阿虔。”程钺站在门口的位置，像个稻草人一样杵着。
　　赵向前在心里把程钺骂了个遍。怎么好意思摆出这幅期期艾艾的样子呢？谁辜负谁不清楚吗？让我求着你，跟你说原谅你了？没必要，一切结束很久了。赵向前翻出个新牙刷，把洗脸盆递给程钺：“去洗澡。宿舍关门了，你睡我床上。明天早上你自己麻溜儿滚。”
　　程钺倒是乖乖拿着盆去洗澡。看着卫生巾门板合上，赵向前松了口气。
　　“赵虔，你来吧。跟他说话，我心累。”认命一样，赵向前闭上了眼。
　　等程钺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见赵向前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还摆了一把椅子。程钺乖觉地坐下了，“阿虔。”
　　“程钺，过去吃这一套，不代表现在还吃这一套。”赵向前最受不了程钺受委屈。
　　“我没工夫跟这儿追忆似水年华，你放过赵向前吧。”赵向前一天一天地工作、种地、认真生活才挨过了三年。
　　赵虔看着程钺，瘦了些，也长高了，也更会装了。头发梳成乖顺的样子，低头的时候刘海几乎遮住眼睛。黑衬衫、黑休闲裤、白色球鞋，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少爷奔丧。
　　“阿虔，”还是这样叫他，程钺抬起头来，漏出含着水光的双眼，几乎是乞求的语气，“阿虔，我不该丢下你。我们从新来过好不好。”
　　他还是过于自信了，把赵向前看做所属物，想扔就扔、想拿就拿。赵虔叹了一口气。“我心里没你了。睡吧，明天你就走。”
　　程钺在哭，眼泪滴在裤子上，洇出暗色的痕迹。
　　又开始了，赵向前最受不了程钺伤心难过。当初程钺手臂被飞来的足球狠狠砸了一下，程钺疼出眼泪。为了几滴生理性眼泪，赵向前就跟人打了一架，眼眶红了又红，还任着程钺胡闹半宿。结果第二天程钺屁事没有，赵向前感冒发烧。
　　赵虔感觉赵向前在动摇，在心里问：【你出来？】
　　赵向前答道：“我自己来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赵向前给程钺擦掉眼泪，“你爱我吗？”轻轻抚着程钺瘦了一圈的脸。
　　“阿虔，你是我的命。”程钺也看着赵向前的眼睛，还是哭。
　　人长大了，就不会说谎话了啊。
　　窗外的月亮还是一样的圆，看不到的星星的夜，银白的月光照得黑夜都亮堂堂的。冬天他也爱盯着月亮看，不温暖，可还是不舍得。
　　【赵虔，我认了。】“程钺，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