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 113 章 这年头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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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也开始搭腔道：“没错，我一个堂姐是学医的，说现在很多不孕不育其实根源在男人。”
小李三观快被颠覆了，结婚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没孩子。他从没想过这有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小丁也愣住了，这根源难道真的不在自己身上么？
她其实挺感激小李的，结婚这么多年肚子没动静，他都没说过一句话，还安慰自己大不了以后抱养一个孩子得了。
面对旁人的流言蜚语，小李也都第一时间帮她说话，婆家的亲戚们没一个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的。
虽然小丁自己是觉得结婚这么多年还不生确实有些不像话了，这两年一直在找中医调理气血。
她犹豫着，又想要维系着小李的自尊心。
半响，小丁才嗫嚅着问道：“要不，你下次陪我一块去看中医，也让人家给你把把脉，看看需不需要调理一番。”
小李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看见妻子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间心中酸涩。
他摸着小丁的手笑着道：“嗯，下次我跟你一起去，也喝中药调理调理，你要是没病就别喝了，中药怪苦的。”
小丁本来就怕苦，每次喝中药都要挤眉弄眼才能喝下去。这些，小李都看在眼里。
那今后的中药，就换他来喝吧。他是大男人，根本不怕苦。
想到此，小李郑重朝海棠和秦牧说道：“谢谢你们，我下次也去看看。确实，应该两个人都看看比较好。”
听到此，海棠笑道：“这就对了。”
次日傍晚，等海棠和秦牧到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小丁面色苍白，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独自坐在海棠他们的小院门口等待。
看到海棠他们回来，小丁这才面色缓和了些。
原来小丁今日早早便下班了，小李这两天有晚班回来迟，今晚又和海棠约好了一起上夜课。
她一个人不敢回家，便到海棠他们院门口坐着等他们。
海棠见小丁面色苍白，摸了她的手也是冰冷的，便赶紧给她迎了进来，倒了杯热茶给她。
“昨天那个老头，在我们供销社门口上吊了，就下午两点刚上班的时候——”小丁哆哆嗦嗦说完了事情的原委，手中的茶杯给她带来了几分暖意。
整个下午到现在，她都吓得浑身冰凉，老头青白的面孔始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供销社里的几个女人，都吓破了胆。
主任报了警，这才将人给清走，家属紧接着便来闹了一阵，社里便早早关了门。
听说这老头回去没买成家具，回去跟女方家商议能不能由四十八条腿减为三十六条腿。
然后女方家不乐意了，吵翻了，婚事不作数了。
儿子埋怨父亲没早点买成家具。老头一个想不开，便来供销社上了吊。
今天的家具价格比昨天又涨了不少。即便是三十六条腿也买不到了。
供销社就那几个职员，小丁回来路上都一直感觉有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丁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没吃吧，我去做蛋炒饭，简单吃点，我们抓紧去上课了。”海棠说罢便留秦牧陪着小丁，自己则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厨房的香气将小丁拉回了现实世界。
片刻，蛋炒饭端了上来。
小丁瞅着晶莹剔透的饭粒，还有莹绿的小葱点缀其间，确实有些饿了。
“这我做的泡菜，不够冰箱还有，明天我给你们拿一点。”海棠笑着道。
海棠今晚听了这件事，内心惊涛骇浪不比小丁更平静，但她还是做出一副镇静的模样。
就安安静静的吃点好吃的饭食吧。只有美味的食物能让人暂时忘却俗世的残忍。
没错，俗世有时残忍。人生，并不总是风景和美。
小县城小到重大新闻会在一天内瞬间传遍。
海棠和小丁晚上时，特地在夜校找了最后一排坐下。
就这样，还是有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小丁来。
“看，那不是供销社的营业员么。他们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还没事人一样过来上课。”
“是的，我听说那老头上吊就是因为供销社反悔了之前的约定。价格涨了就不卖给别人家具了。”
“真是缺德啊，这年头都是见钱眼开的，拿人命不当回事！”
海棠看着小丁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她从桌子底下紧紧握了一下小丁的手，依旧冰凉的可怕。
不管怎么样，夜校的课程不能落下。
小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她立马跟着海棠逃也似的的离开了课堂。
六月的夜晚已经熏风四溢。海棠牵着小丁的手仍然觉到沁人的凉意。
“丁姐，要不然，你明天请几天假吧，去我摊子上帮两天忙。等这事情过去了，大家就很快都忘记了。”海棠好心建议道。
小丁回过神来，喃喃道：“供销社关三天，主任已经批了我们假了。”
“丁姐，不关你事。你不要害怕。你这么善良，就算那老头变成鬼也不会找你的。”海棠劝慰道。
这种事，她也确实不是很擅长劝人。
小丁一听，一天来紧绷着的神经瞬时涣散。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那老头上个月来的时候，我见他年纪大出了一头汗，还给他接了一杯开水。也是我陪着他讲解了半天。后面就交接给主任了。”小丁一边抽噎着一边说道。
“我见他跟我爸岁数差不多。我一想到他因为儿女婚事就丧了命，就难过。”小丁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
“我今天还想着他后面如果还来，就把自己的折扣名额让给他算了，我们职工买东西能便宜些。哪知道老人家想不开，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小丁叹了口气。
海棠沉默着，拍了拍小丁的肩膀。
此时无声胜有声，小丁对着她倾吐完这一切，顿时胸中好受许多，不再那么发堵了。
两人一路往家走着，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小李已经远远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两人回来，小李立马关切地接过小丁身上的包。
“我听大家说了今天你们社里发生的事情，我一下班就回来了。请假好好休息两天吧，先不去了。”小李关切的问道。
小丁此时心里已经好受许多，对小李轻轻说道：“嗯，社里给我们放假了。我跟海棠说好了，明天去她摊上帮忙两天。”
小李听完，朝着海棠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这两天他上班，让小丁一个人在家肯定还是会胡思乱想，有海棠陪着就好多了。
海棠将小丁交给小李也转头回了家。
秦牧正在阳台的桌前画图，见海棠回来，他抬起头问道：“丁姐好些了么。”
海棠点点头说道：“回来路上哭了一场，应该好多了。夜校看来这两天也不能去了，等过几天风声过了再说吧。正好她这两天休假，我让她明天到摊子上帮两天忙。”
秦牧叹口气，问道：“我们厂今天通知，明天提前发物资券，你有啥想买的都花了吧。要不，你明晚请丁姐去逛街买买东西。”
海棠点点头。
“对了，你大嫂晚上来过。”秦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她来做什么？”海棠问道。
“借钱。”秦牧回答。
海棠皱眉：“你借给她了？”
“嗯，给了她十块钱。我说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秦牧说道。
“你身上就剩十块了，还都给她了？”海棠有些气恼。
“她说你侄子们刚交过书本费，这个月粮食不够吃，等你哥发了工资再还。”秦牧老实说道。
“我看啊，这钱，他们肯定是还不上了。”海棠苦笑道。
粮食一天一个价，今日大嫂来跟他们借钱补窟窿，后面根本就补不上。
肯定是赵兰芳昨日回去走漏了消息，说了自己给她每天发五元钱工资的事情。
要不然大嫂也不会上赶着来跟她借钱用，给赵兰芳发的工钱，足够她补贴家里吃喝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海棠想了一晚上，打算第二天就去向赵兰芳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等海棠和小丁到了摊子上的时候，赵兰芳早早就到了已经忙活开了。
原来，大嫂这两天给孩子做饭送孩子积极的很，她很支持赵兰芳来摊子上帮忙。
海棠瞧着赵兰芳殷勤的样子，反而气不打一处来了。
她没好气问道：“妈，前两天给你发的工资都告诉大嫂他们了？”
赵兰芳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垂下眼睛不敢看海棠。
“我不是跟你说了，发工钱就自己留着么，保不齐后面用钱的时候还多。”
见赵兰芳不吭声，海棠又继续说道：“大嫂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她昨天晚上就跑来跟我们借钱了，秦牧把他身上工资都给大嫂了。”
“什么？我已经把这两天工资都给她了。她又找你们借钱了？”赵兰芳抬起脸，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她说家里粮食不够吃了，贴补伙食费。”海棠淡淡说道。
赵兰芳喃喃道：“你们前阵带的米面都还剩不少呢——”
“谁知道大嫂要那么多钱是为啥了。反正我今天决定给你的工钱十天一结算了。”海棠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赵兰芳闻言赶紧点了点头，说道：“丫头，不给我也行的。妈妈以后都听你的。”
海棠这才点点头，拍了拍赵兰芳的手。她心中感慨，赵兰芳何时才能自私一些，为自己多想想。
到了下午时候，摊子上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女人。
“大嫂你来做什么？”海棠抬眼问摊子前的张红丽。
没想到她竟自己在农贸市场一家家店摸着找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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