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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是爱吗,是责任吗? ...

  •   整个广陵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

      被他这么一提,慕凝平静下来,想起了一个月前在小巷子里摆卦摊的长须道士。

      的确,方才那些武修们所嘲笑的重点都在于她的容貌和不良习惯上,跟上回她跟长须道士说过的话很像。

      “没想到那臭道士居然说到做到……”慕凝喃喃道。

      “道士?”离垢皱眉道。

      原本慕凝以为离垢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是他一手策划算计的,但看到他这副全然不知的表情,慕凝并不是很想提起他们未成婚之前的小动作。

      “长须道士你不知道?”慕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睛是最能说实话的部位,只要四目对上,对方稍有不对劲,便能立刻看出来。

      在大眼瞪小眼的情况下,离垢毫无光彩的漆黑眼瞳中并未有荡起多余的波澜。

      完全纯黑的眸子在世间极其稀有,在慕凝对修仙界的认知中,正常人的眸子多少会比纯黑更浅一些,以深棕色的偏多,琥珀色的偏少,而纯黑是少之又少,甚至趋向于无。

      正因为是那般的黑色,她很难妄想从他眼睛中读出点什么。

      慕凝的问题刚说完,离垢便十分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认识,他是谁?”

      好吧,又是一句不认识。

      对于粘着他的榴火说不认识便罢了,连拍他彩虹屁的长须道士都说不认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可问题就在于,离垢好像真的从未说过谎啊。

      至少在这段日子来,他的的确确没有说过一句戏耍她的话。因为他本就少言,对不想说的话自然不会说,而不是随意乱编哄人。

      想到以上的种种,慕凝选择相信他,还对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感到后悔尴尬。

      她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从成婚那天开始,她的心情就如同坐千秋那般,起起落落。

      接着离垢的疑问,她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我之前在街边遇到一个道士,莫名其妙和我说连三爷是我命定之人。我那时实在不愿听闲话,就用仙玉打发他,并命他说一些诋毁我的话……”

      “早知是你,我就不跟虚无的连三爷怄气了。但是你又不早说,害我现在被他们这群听信谣言的武修嘲笑。”

      话到此处,慕凝拉起了一张苦瓜脸,心里堵着的气仍未完全散去。

      “提前告知我便是连三爷,你还会嫁么?”离垢道。

      慕凝微微一愣,本要点头,而后又换成了摇头。

      只因他的话再一次点醒了慕凝。

      的确如此没错,当时如果在大婚前就已经知道连三爷就是离垢,那么她就不会在婚前表现出真实的焦虑。

      范渐总是无声无影地躲在角落偷看,于是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会被慕正柏知道。

      她向来大大咧咧,不懂隐藏情绪。一旦范渐把她很开心很兴奋的举动告诉慕正柏,以慕正柏的老奸巨猾,肯定能顺藤摸瓜查出个所以然来。

      而慕正柏,跟慕远相斗了多年依旧屹立不倒,证明他把反派的阴险狡诈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她一个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的人又要拿什么跟他抗衡?

      好惨。

      纵观整个修仙界,前有虎后有狼,处处是危机,真的太恐怖了。

      就拿范渐来说,一个在原书中喊不上姓名的角色甲,年纪小小的却是个隐藏的高手。尽管他不太聪明,还有点愚忠,总体说也是足够的强。

      素尘亦然,她曾经一个卑微的侍女,却因为一句话而彻底觉悟,愈发有成为强者的气概。

      至于离垢,他原本只是云涞门的外门弟子,然而谁能知道他真实身份呢?在实力方面未知,目前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是皮毛而已。

      主角团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的夸张得要命,简直强到无法无天,近乎变态。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联系前前后后,慕凝才知她始终处在被人任意操控的状态,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工具人。

      在细思极恐之下,慕凝额上冒起了细汗,沾湿了散落在额边的发丝。她一时沉默着不作声,拳头紧握,神色慌张不自然。

      见她如此,离垢握起了慕凝的另外一只手,两条紧紧缠绕的红线再次悄然从两人的手腕之间显现。

      “你的命线早已断折,与我的这一条命线相缠才得以残喘。”离垢不得已在这个情况下说出了真相事实。

      听到他安抚般的声音,慕凝的关注点才得以转移,望向了相连的红线。

      与昨晚看到的一样,有一条暗淡无光,且有曾经断开的痕迹。可能在原主死的那一天,连带着命线也断裂了。

      即便不是处在危险之中,但剧烈的求生欲却占据了慕凝整个头脑。

      炮灰果然是炮灰,顽强到不会因为被别的灵魂夺舍而改变体质。

      慕凝对着红绳哀叹一声,再向离垢求救:“怎么办离垢哥,我那么年轻,还不想死啊!”

      离垢放下慕凝的手,认真道:“你我成为夫妻尚且能维持一段时日,若你不想死,唯一的办法是飞升寻求长生。”

      慕凝听了直摇头:“唉,飞升哪有那么容易,我看师父都修到白发苍苍了,依旧在苦苦挣扎突破。”

      一想到师父面临天劫时的绝望,慕凝头都大了。

      要飞升才能彻底长生,而飞升又要渡雷劫,运气不好岂不是死得更快?

      “无碍,我会帮你。”

      他这般平静说道。

      慕凝一震,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双掌合起一拍:“对对对,我们双修会修得更快些!成功的概率也更高!”

      “想到哪里去了?”离垢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帮你,是为了却那日收留你的因果。若旧业未清,新业加积,积小成多,而导致无穷之患。”

      紧接着他又道:“你学了小六壬神通,难道还没察觉到其中的因果?”

      所谓的小六壬神通,是指推演推算之法。

      慕凝虽然知道怎么用龟壳卜卦和推演,但推出来的只是单纯的凶吉和鸡毛蒜皮,推不了什么命数。

      “……可这跟我带着剑来到这里有什么关系?”她不懂就问。

      “成为镖场的新场主,改变他们的成见,为自己争得一份机缘。”时机成熟,离垢便把该说的话,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

      改变一个人容易,而改变他人对一个人的看法却很难,慕凝十分明白这点。

      而机缘对一个修道者来说有多重要,慕凝也知道。

      假使无上机缘降临到她身上,所获得的何止是亿万万的修为和功德。

      又不用去打架,试试又如何呢?有离垢哥在身边,论剑大会那么有难度的事,她都勉强过了,何况是跟一群武修澄清自己。

      慕凝振奋精神,从背上取下剑,握在手上。尽管她不会用剑,但装装样子总该可以的。

      重新折返回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垢摘下了面具。

      就在这时,坐在竹棚内外的武修们放下了手中的碗具,来自在场近千双的眼睛齐齐定格在离垢身上。

      “看!是三爷来了!”

      “啊啊啊!是三爷三爷!”

      “哇哇哇!真是三爷!三爷好久没来镖场了!”

      “兄弟们,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全部跪下!跪下!”

      巢锐利用他的大嗓门喊一声,令所有的武修统统排好队形。他们让出中间的一条道,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单膝跪下。

      巢锐利难以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

      从第一次看到连三爷现身开始,巢锐利便已默默地发誓,这辈子必定誓死追随连三爷!

      因为他实在太过非凡,太过俊逸了。

      这世间,没有更好的言语来形容他隔绝于世外的风骨。

      他的全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无不透露着超凡的俊朗。

      离垢没有说一句话,而只是在慕凝身后陪同着行走,便已让所有的武修震愕。

      刹那间,武修们再也移不开目光。

      当离垢走到他们中间,高大雄伟的武修们便瞬间自觉黯然失色。

      他们自行惭秽,感慨空有壮硕的体魄,却不如他的半分威武,也不如他半分的神采英拔。

      唯一不足的是站在他前面的女人。

      这个花瓶女,怎么能站在三爷的前头?难道她以为用一副姣好的容颜就能取得三爷的欢心?

      她真是太天真了!她真的不配!

      巢锐利不服气,其他的武修同样也不服气,可是现实又不能令他们不服。

      “从明日开始,由我夫人全权处理镖场的事务。”

      离垢开口说话了,他的一句简短的话语,便让武修一片哗然,开始交头接耳。

      在不算漫长的商议过后,巢锐利对武修们打了个手势,首先要他们安静,而后转身面向离垢道:“既然是三爷吩咐到的,俺们没有异议,但求她莫要好心办坏事。”

      连三爷的话便是唯一,武修们不曾有过怨言。而这次,他们虽有不满,但都选择了忍声吐气。

      大不了三爷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不听花瓶女的命令,依旧我行我素。只要连三爷不管,他们一样毒舌伺候,骂到她哭爹喊娘。

      这是巢锐利的小主意,当然也代表着众武修的心声。

      “三爷,我有异议!”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比所有人都要矮小的武修站了出来:“她一个娇弱的器修,哪里管得住我们这些武修,不给我们添麻烦就不错了。”

      成见是一座大山,慕家的声誉在连家那边臭了好些年,加上广陵的谣言,让武修们对慕凝的印象极其的差。

      慕凝一不做二不休,解开包裹在长剑外的层层旧布,抽出了剑鞘。

      明晃晃的剑刃照映着抗议者那张急变慌张的脸,慕凝有模有样地把剑刃放在他的脖子上:“谁有异议,我先杀谁。”

      杀是不可能杀的,吓唬吓唬人总还行。

      这个武修尖嘴猴腮,看身形便知他应属灵活类型,对闪避刀剑应该很有一套。

      但谁知他不仅没有闪躲,反倒时举起了双手,浑身颤抖。

      看他如此害怕,慕凝收回了剑,而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瘦小的武修牙齿打颤,缓缓道:“我……我是马飞章。”

      慕凝望向巢锐利那边:“兄弟,你呢?”

      巢锐利也识趣地回答:“俺叫巢锐利。”

      “不错不错,念在你们两个勇气有加,就来当我左右手吧。”慕凝晃了晃长剑,“至于你们自选出来的领头,从今天开始都归我直接管理。”

      两人都一同点头说是,不敢再出声了。

      慕凝知道他们表面在说是,实际各有心思,可能还恨不得要她滚蛋。

      若不是为了争取机缘,她才不愿对着这群肌肉发达的爷们堆里。

      不过,按照离垢的说法,改变他人的成见就是机缘。那么在论剑大会上当上云涞门的掌门,夺回慕家的继承权,是不是也能算作机缘?

      这些确实值得考虑考虑,毕竟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的好过瘾啊!

      慕凝扭过头,准备向离垢表达下她的想法,却发现他不在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是爱吗,是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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