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苟圣老祖以后》半半茶

123、天生反骨

　　慕正柏是慕正平的亲兄弟，原是外室子，身上虽有慕家血脉，有能力，但家族反对不认，没有支持他的人。

　　而慕正平没有孩子，未来的锻器山庄又必须交由慕正柏，只怕到时都不服气，阻力更大，整个慕家也就乱了。

　　正因如此，慕正平才收养了那么多的孩子。

　　后来只随意选出两位没有锻器天赋和没有修炼天赋的废柴，对外说是天赐之人，还举行了所谓的仪式祭祀来证明——事实他们在前世确实都是仙子和仙帝。

　　不过起码今世很倒霉就是，因为从慕远的视角而言，他们就是慕正柏的傀儡少主和小姐，两个不切实际的位置而已。

　　特别是慕远，从小就萌生了反抗的心，导致不被重视，还被打被锤了那么多年，才觉醒了他原来的力量。

　　而慕凝凝从小逆来顺受，只听家族的安排，总是一问摇头三不知，才被尊称为“大小姐”，甚至还得到二娘的特别照顾。

　　就这一点，慕远才不喜欢原来的慕凝凝，形容她为软弱无能的柿子。

　　直到他看见了后来的慕凝凝，看到她原来跟他一样的叛逆，一样的不爱被约束，他才去慢慢了解了她，接纳她。

　　若不是后来她又听从了家族的安排去嫁给连家连三爷，说不准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有结果了。

　　“爹要把整个锻器山庄给慕正柏，根本没毛病，有毛病的是我们总以慕家后人自称。”慕凝也学着慕远，开始自嘲起来。

　　“他一个耍惯阴损招数的人，留下给我的就是一个烂摊子，我不治他的罪也是看在他是慕老头亲兄弟的份上。”

　　慕远的内心泛起了暖意，憋着的气彻底消下去，对慕凝说起打趣的话来。

　　果然他还是没看错人，慕凝跟别人不一样，她是能够真正了解他的人。

　　过会儿，慕凝晃了晃锻器谱，安慰道：“你别急，我来想办法把锻器谱还原出来，不就是器鼎印嘛，说不定可以复原，不用问三叔要的。”

　　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自己。

　　锻器谱能不能修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里面应该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慕凝打算把未丢失的部分解读，利用自己暂时还算是大小姐的身份，把能复刻的器皿和法器先复刻出来，剩下的再想办法慢慢补全。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不要再被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摆布，特别是离垢那家伙。

　　正当她抱书盘算接下来的计划时，慕远突然冷不丁地拉起她的手：“凝凝，你心里，是否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他深情款款，语气诚恳，此时此刻活像一个大情种的模样。

　　慕凝忙地把手抽回来，心想慕远定是又会错意，立刻退后一步澄清：“好女人多的很，我又不喜欢你，找个爱你的人多好啊。”

　　慕远不屑道：“那些女人说好听点是忠贞不渝，说难听些，就是太容易自我牺牲。”

　　“怎么说？”

　　“她们认定一个人后便没了自我，时时为了所谓的情郎而可以做任何事，甚至去死，还美其名曰为爱。”

　　“危难关头为了救爱人，不是很正常吗？”

　　“若是我，能有活下去重振旗鼓的机会，就不会轻易把性命交给别人。”

　　慕凝沉默。

　　大概是戳到了她的痛点去，才会无言以对的。

　　她何尝不是那种女人，谁对她好一些，就对谁动心，根本不知这世上原有千千万万个有趣的人。

　　不过，倒没有到只为他人而死的程度。

　　至于慕远能说出那样绝情绝义的话，也是与他从小的经历有关吧。

　　“你说的，都很对。”慕凝扯了扯棉衣，抬眸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该回去了，药还没吃呢。”

　　她的语气温柔不少，没有了先前的刁难和不服气。

　　见她没精神又有气无力，慕远把就取下自己的大风袍子，披在慕凝身上，并说：“我送你回去，今天就不喝小的们煎的药了，这几日我去请了一位大夫，是专门给你熬药的。”

　　慕凝点头，没接他的话了。

　　回房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到塌上。

　　而是在书架的桌子旁，认认真真地翻起了锻器谱，喊武缨磨完墨，就提起笔在空白的纸张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抄。

　　对于缺失的部分，她就空着，以便以后填上完整，写了一天也不知疲倦。

　　精神虽有，但身体尚且撑不住。

　　在武缨为她增添墨水之际，她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慕凝凝。”

　　一个庄重肃穆的耳声，把她的意识唤醒在梦境之中。

　　“参见仙师。”慕凝顺着微光的方向，半跪下来作揖。

　　梦中雾气弥散，清晰露出完整的人样。

　　是一个高大，严峻，绝世俊美，浑身周边拥有七星异象的大仙。

　　他洪亮而空灵之声，宛如隔世，缥缈不定。

　　他左手执笔，右手执仙册，咳咳两声，举臂在册上写写画画：“以你现在的资质，充其量已经是半个凡人了，三十重天不设虚位，你的位置需要有人顶替才是。”

　　“请仙师指点。”慕凝恭敬拱手。

　　“能者胜之，我先销毁你的仙册，保留你的仙籍。等你再度飞升，再来找我建册，恢复原职。”仙师仰起头，无比蔑视，给她扔去仙册，让她签个名确认。

　　“慕凝凝，谨记仙师的话。”慕凝颤抖地接过书，以血为墨，犹豫着，最终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仙师回收仙册，合上：“顺便告诉你一句，很多仙子仙君被贬的不在少数，天宫只任用有用之人，等着我建册的人自古有之，你也不是例外。”

　　渺茫的话音落下，仙师的虚影散去，梦境也随之归于黑暗。

　　慕凝忽的感到呼吸急促，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好……是梦。

　　可是这梦也太过真实了吧，吓得她一身的冷汗，微微寒风略过，混合浑身细汗，直让她打了个冷颤。

　　或者说不定……是真的呢？

　　仙家大多冷漠无情，如今她一落难，不仅没有帮忙扶持一把，还将她的名字从仙册上除去。这种情况，三十重天上那群人的的确确能做得出来。

　　她连忙撸起衣袖，果然，自己的仙纹已经消失了……

　　原本慕凝也不指望三十重天的紫霜帝姬能为她做主，毕竟那位帝姬只任用有用之人，大大小小的仙家那么多，不差那一个两个的。

　　因如此，紫霜帝姬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丢弃在诛仙台。

　　她好像……有点理解云愁那时候的感受了……她也能理解，为什么云愁要投身魔道。

　　沉吟片刻后，慕凝放下衣袖，又自己去增添了衣服。

　　也不知武缨去哪儿了，墨磨到一半，人就不见了，还是自己来吧，关键时候谁也靠不住。

　　“范护院，你家姑奶奶的药还不送来？”

　　突然，在外面守门的小厮喊了一声。

　　“来了，马上到！”

　　范渐应答一声，手托着盛碗的托盘，急忙开了门，又急忙关上，放下托盘后不停地哈热气搓手。

　　“几点了？不，是什么时辰了？”慕凝放墨棒于砚台上，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下雪天总是阴沉沉的，很难看出是几时几刻。

　　范渐捧起药碗，端到慕凝面前，接着拿出一个纸袋一旁，说：“姑奶奶，是黄昏了，正好到吃药的时候。”

　　慕凝点头，双指先撑开纸袋，伸头探看，里面装有三四颗大蜜饯。

　　“今日的蜜饯怎么少了几颗？”

　　往日慕凝需在吃药后加上八大颗蜜饯，才能解解唇舌的苦味，然后再继续吃调理身体的丹药。

　　实在不是矫情，蜜饯也是闻人罡开的配方之一，是必须吃的，若少了一颗两颗，还不知这药效会不会发生变化，她不敢冒险不吃或少吃。

　　范渐苦恼地挠挠头：“这个……属下回来时，镇上的蜜饯铺都早早关门了，属下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这些。”

　　慕凝把冒着热死的药推开：“没有蜜饯下口，我不想喝药。”

　　范渐更为难了，捧起药碗苦苦哀求：“这怎么行，好歹也喝一口，蜜饯明天再补上也不迟。”

　　罢了，也许问题不大，若今日不吃，等晚上煞气侵体可不好受，再者不能让范渐为难。

　　最终她端起碗，凑到嘴唇边。

　　嗅一下，还未入嘴，便觉不太对劲，放下问：“今天谁煎的药，气味跟原来的不太一样。”

　　“是清姑娘煎的，说是闻人师兄的堂妹。”范渐也拿起来，凑鼻子过去闻。

　　“我倒没听说过他有个堂妹。”药是不能喝了，慕凝只拿起蜜饯，三两口就吃掉。

　　闻人罡是闻人家的独子，不说有哥哥妹妹之类的，就说堂兄弟堂姐妹，也只有他是修士，怎么会突然出现堂妹呢？

　　事有蹊跷，慕凝坚决不喝。

　　“我跟了家主那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只怪家主和闻人师兄近来都不得空闲，便给她堂妹交代了药方，人就留在锻器山庄里，负责煎药做药丹。”

　　范渐把他所知的都告诉慕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