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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

  •   打发了司云愁,闻人罡便才请慕凝进丹房里坐坐。

      丹房里亦是冷冷清清,既没有柴火燃烧丹炉,也没暖手的炉子。

      慕凝跟他来到后面的亭子,石桌上不过也就放着一个酒壶,一对酒杯。

      霜雪天里是离不得暖炉的,特别是在四面透风的待客的亭子里,好歹要放置防风用的屏障,或是有装饰用的暖灯笼。

      这闻人罡显然不常常招待来访者,连这些也不备着,若换其他人来,怕不是聊几句就忙说告辞了。

      慕凝是火属修士自然不怎么在意,她身体时时刻刻是暖和的,披上斗篷只是防止寒风与体内的热气对冲。要是不注意,准会生一场大病——尽管她先前几乎没生过病。

      待到两人都平静坐下,面对着面,慕凝才缓缓把自己来云涞门的目的说了一遍。

      闻人罡听后,叹息说:“可惜了一把好琴。”

      “那我错在哪儿?”她问。

      慕凝虽深知她当时不该允许弹琴,激化司器上神的金丹,但她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离长风得逞。

      那个搅屎棍一样的大魔头,早被主角杀死就好了,偏偏他就不死,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她修炼那么长时间,整日的与世隔绝,跟着那老闷骚吃的苦头也不少,一是为了能改变命运活下来,二是风风光光光宗耀祖。

      结果才风光不久,这离长风,简简单单就把她的修为打掉了大半,现在还不得好起来,天天靠吃药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所以她恨得咬咬牙,恨不得就把这人除去。

      “唤醒司器上神的金丹确实伤了离长风。”闻人罡笑道,“不过他还没死,我们的同门便死了大半了,你那日所做的决定就跟同门自相残杀有何分别?”

      慕凝摇头:“还能有别的办法吗?至少保全慕远,云涞门就不会全灭,总不能看他死在离长风手上。”

      闻人罡否决:“错了,离长风若杀了慕远,岂不更好?”

      慕凝冷笑:“说出那样的话,你还是他师弟吗?”

      以往她天真地以为真庸道人的几位弟子,是连在一起的几艘大船,一条船泊岸的绳子断了,至少还有其他船的绳子牵拉着,风浪来临时,也不至于被海浪卷走。

      而事实上,他们几个貌合神离,不是互相猜忌,就是互相争斗妒忌,难为闻人罡装作了那么久的好师弟,原来在关键时刻他只想着顾全自己。

      “我是就事论事!”

      闻人罡是极度理性的人,除了在司云愁的事情上,在其他的任何事他都不会像其他师兄弟那样感情用事,反而能清楚衡量其中利弊所在。

      “拿了司器上神金丹的人是他,招惹离长风的人也是他,那就让他自作自受去,何苦只留他一人而毁了整个云涞门?只是你们兄妹一场,于情理之中,你确实优先考虑他。”

      他边说着,边在在酒杯上倒酒,放到慕凝的跟前来。

      慕凝望向杯中酒水中的倒影,哽咽,无言。

      “我不喝酒。”良久,她开口说。

      闻人罡又笑笑说:“自小师妹就太乖巧了些,事事听人之语,信人之言,就没有叛逆的时候,如今大了,便也只是在顺从他人的想法活着。”

      这番话,让慕凝更是难以自容。

      他所说的“顺从”,大抵是指她过于信赖于那位“云涞门祖宗”,而没有了自己……

      毕竟她拥有的一切,何曾不是他人的安排,哪怕她尝试叛逆过一两次,也总是会被现实绊倒,不自觉中还得从了他的意思去,才得以安心。

      也难怪他要将绿绮安排到她身边,太可怕了,慕凝不愿再自行脑补想象下去。

      工具人,她绝对是对付离长风的工具人吧!

      就连包括慕远也是!

      那样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慕凝不再犹豫下去,举起酒杯,把酒全部灌下去。

      火辣辣麻一般的感觉从舌头散开,一直延伸到喉咙,吃不出酒的味道,倒像是掺杂了辣椒的清水。

      辣椒的辣原是一种痛觉,喝下去本应跟酒一样的热辣暖和,但这就入肚后竟是跟吞了冰块那般,从里之外都愈发冰凉了,盖过了体内火灵丹的热度。

      “这酒又冷又烈,用什么做的?”慕凝浑身瑟瑟发冷,似有寒冰穿透骨髓。

      “新雪酿的酒,烈而不醉,可解千愁。”闻人罡又接着给慕凝倒上一杯。

      她不好推脱不喝,再喝了一杯接一杯。

      正如闻人罡所说,这酒回味起来,是有高山积雪融化后的清泉的甘甜。只因她不像常人那般能感知寒冷,而喝了酒以后,就有了普通人过冬天的感觉了。

      身子一冷,她便忘了烦恼,忍不住就多喝了。

      话说在炼丹房门外的一头,范渐迎着冷风等候有多时了。

      本来武缨也在的,后来没多久,她就说要放灵鸽告知家主他们的行程,便没了踪影。

      丹炉房门前积雪厚,足有到一拇指头的深度,下雪时倒不打紧,但正午出太阳融雪那时才最最要命。

      雪堆散冷吸热,冷得范渐直搓手跺脚,来回在门口徘徊,还时不时练起剑来御寒。

      正巧司云愁拿着竹扫,在丹房四周扫雪时,见到范渐舞刀弄枪的滑稽样,停下来,捂住嘴嘻嘻地笑。

      听有动静,范渐便收好剑,往司云愁望去。

      粗略看,他正觉这位妹妹好眼熟,再细看几眼,便恍然大悟,直接小跑过去兴奋道:“云愁姑娘?你怎会在这儿?”

      司云愁笑着说:“你也认识我吗?刚才那个姐姐也说认识我。”

      范渐道:“就在三十重天,我们见过的,那时你还喊我渐郎来着。”

      “三十重天?是什么天?”

      “三十重天就是天外天的意思,我不是修士都知道这个。”

      “可我也不是修士,我就是闻人师兄的一个小跟班而已。”

      “那真真奇了怪了,才一年多没见,你五官长开,也长高了点,还记性不大好,莫非是错吃了闻人师兄的什么药?”

      有时范渐也喊闻人罡为“闻人师兄。”,因为慕凝是这么叫的,他便也跟着这么称呼。

      倒是司云愁,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三十重天,印象中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姑娘,当时她在被那什么三公主追杀着,是他帮忙解的围。

      后面范渐只知司云愁是三十重天紫霜帝姬的女儿,因不打算有过多接触,便也没在意她的信息。

      未曾想到,她居然在闻人罡这处,实在匪夷所思。

      “我原就是这样的,要说吃个什么药就能长大长高,我还想比闻人哥哥高呢,害我总被他说成是小矮子。”司云愁边说,边扫雪,没去意会范渐的意思。

      反正这些日来,大家都说认识她,有的厌恶,有的欣喜,她见惯不怪。

      看她之其所云的模样,在憨憨笨笨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来。

      准是遇到了些事,才让这姑娘忘了些事情,范渐不便再提,也就哈哈地傻笑应付:“在理在理,一年半载,女孩子是长得快一些的,总之姑娘比之前更漂亮了。”

      听是“漂亮”一词,普通女孩子定会乐开花,面红耳赤,盼不得对方会说的就多说几句。

      然而司云愁却不以为意,继续把门前的雪扫了,扫得差不多干净,见范渐还不走,就竖起扫把,随口问了句:既然我们认识,你知道我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吗?或者说谁是我爹娘?”

      “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每日家主吩咐给我的事实在太多,那些琐事我也记不清。”尽管范渐知此缘由,但他为了省些麻烦,便以不记得的理由搪塞过去。

      司云愁放下扫帚,才开始认真观察这个气质无双的少年郎来。

      他十七八岁的模样,脸庞稚嫩,但皮肤粗糙泛着血丝,五官精致硬朗,眉目间正气凛然,颇有长成贵公子的气度。

      只是他穿着的棉衣都起球了,衣袖处甚至隐约露出来棉絮,衣服干净是干净,就是太破烂了,跟他这个人丝毫不搭。

      她看着,便不觉从衣中拿出一卷小线团,直接抓起范渐的衣袖,在那岔开了线的部分,干脆利落地缝上。

      范渐顿时面红耳赤,慌张缩手并急忙说了声谢谢。

      “你住哪儿,等我空下来了,就去给你送件新衣裳。”司云愁收起针线,大方地说。

      “有,有劳了,若无事,我暂且在锻器山庄住着。”他心猿意马的心跳,使得他忘了曾心心念不已的蓝雨别。

      也许是他从没有人关注过他的衣食住行,才被司云愁那小小的举动感动到了。

      司云愁笑道:“没事,整日里我不是到炼丹房,就是到药庄的望月廷,真是无聊透了,偶尔学弄些针线也好解闷,做一件两件送人不碍事。”

      范渐也不大好意思地笑起来,把缝上衣袖的手藏到背后去。

      “云愁妹妹,在跟谁说话?”

      这会儿从丹房里传来闻人罡的声音。

      “糟了!”司云愁竖起耳朵听脚步声,知是闻人罡的,就对范渐并作出保密的手势来。

      那样的手势范渐见得多了,便轻易就能理解其中之意思。

      很快闻人罡就走到了门外,知是司云愁又胡乱与陌生人套热乎,赶紧向前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司云愁一把抱住闻人罡的腰,示好道:“闻人哥哥,这个小兄弟刚是在问我说,为什么他们家小姐还没出来。”

      随后就对范渐眨了眨眼,要他顺着她意思来回答。

      范渐不大懂说谎的技巧,就不说话了,只是猛地点头,眼神真诚,并夹了句实话来:“对啊,我站得腿都软了,那个武缨说顺道去找灵鸽送信,还不回来。”

      好巧不巧的是,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武缨的声音又起。
      “催什么,这不就来了。”

      她正从主峰的方向走来,带她回来的是一个会御剑的无名弟子。

      紧随其后,慕凝从炼丹房出来,裹紧斗篷咳嗽了几声,武缨见状立马去搀扶,并说:“大小姐,我方才借灵鸽给家主传了信。”

      慕凝喝了不少雪水酒,冷得哆嗦,倒是精神不少,走起路来不至于还昏沉沉的了。

      “师兄,下次冬至来,记得带上你那好酒。”上了马车,慕凝掀开帘子道别。

      “好。”闻人罡答应下来,抬手作礼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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