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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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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完,年惜微便回房认真装扮,好与皇后一同返程。
惊异万分的是,当她褪去练功服换上初来时的华裳时,她发现,居然大了好多,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瘦了是吗?
忙跑到铜镜前一照,没错,整张脸又回到了一百斤时的状态。
心下一喜,又忙叫人拿秤来称,上秤时却紧张得要命,要知道之前减肥是天天称体重,所以内心没有多大的波动,古代称重极不方便,加上现在都三个月没称了,自然期待至极。
“恭喜王妃!五十八斤六两!”丫鬟惊喜地报数。
五十八斤六两,换算成现代体重就是94斤左右。
出发前几天年惜微在府中称过体重,当时是150斤。
也就是说,三个月下来,自己瘦了56斤?!
而且比现代时的自己还要瘦6斤!她终于下百了!!!
年惜微霎时开心到爆,这三个月来她只沉迷于练武,根本没去在意自己的外在,加上在寺院里吃得极为清淡,虽然感觉自己是瘦了些许,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瘦这么多。
五十六斤!
差不多是三分之一个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惜微不住地发出惊叫,兴奋地在房间内手舞足蹈,她太开心了,这是穿越后的这段日子来,她最开心的时刻。
兴奋感也让她为自己撸了个美美的妆。
待她至中厅与皇后娘娘汇合时,不用讲,她的出现让众人惊叹不已。
皇后更是拉着她上下打量许久,诧异地说:“你瘦了!这段时间有感觉到你在慢慢变瘦,不曾想竟瘦成了这般模样!”
年惜微笑嘻嘻地伸出手掌说:“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瘦了五十多斤~”
“五十多斤?那真是厉害!初时听说你想通过练武减肥,本宫还以为你是一时玩笑话,你居然坚持了下来,佩服佩服!”
没错,为了让岳臻教她武功合理化,她在皇后跟前找了个减肥的借口。
岳臻则以想为玫妃祈福为由在寺中住了下来,反正他们的行踪透明化,大家也不会怀疑什么。
“哈哈,我也挺佩服自己的……”
“嗯,不错不错!我的小惜微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美了!”皇后也为她感到开心,接着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好奇地问,“你这妆面好生别致,是谁给你描的?”
“化得不错吧?”年惜微嘚瑟不已,“这叫韩式甜美咬唇妆,我自己化的。姨母要是喜欢,明儿我也给您化一个。”
“好呀……”
正说着话,岳臻进来了。
他看到年惜微也是一脸惊诧,竟愣在原地半天未动。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比晨间她不慎跌倒在他怀中时还要快。
那时他就发现,她瘦了很多,他一只手臂就可以圈住她的腰。
她的脸又恢复他初见时的瘦削,不同的是,那双干净的眸子里多了灵动,脸上也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之前的她不喜欢化妆,常常素面朝天,有时候脸都没洗就在练剑。
他嘲她懒,她却振振有词:“你知不知道化妆很费时间的?而且每天面对的都是同样的人,化得再好看人家也都知道你原来的样子,那化来做什么?还不如省下时间来多练几招剑法。”
可是眼前的她,杏面桃腮,红唇半染,玄鬓巧梳双螺髻。褪下非黑即白的练功服,此刻她一袭橘粉色交领襦裙,颓肩细腰如弱柳,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看到他,她竟还向他狡黠一笑,半眨了眨眼。
虽然知道她只把他当师父,并无他意,岳臻却感觉自己心跳快到无以复加。
没错,他喜欢年惜微。
一年半前在三哥的婚礼上初见她时,他就有些许好感。
后来听说年相本有意将她与他联姻,是她哭闹着拒绝,还选择了三哥。
年轻气盛,心中自此对这没眼光的女人不爽,加上她日益长胖,讨厌肥腻的他也越看她不顺眼,只要一见面就百般嘲讽她。
如今想来,只怕更多的是不甘。
就算不甘,他也没妄想过改变事实,毕竟她喜欢的是三哥,不是他。
直到她瞪着眼睛同他吵架,他发现,除了生气,自己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重新苏醒。
当她凝着泪眼咬他的手,当她在沁阳殿满眼哀愁地唱歌,当自己每次救下她后她在怀里傻傻看着他发愣,那种感觉竟一点一点地发芽。
当她哭着求他教她武功,当她每天起早贪黑地练武,当她送他亲手织的吉祥结后,那种感觉仿佛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初时的他还可以控制,因为不想败坏礼俗。
可是此刻,他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了了。
见岳臻半天傻站着不动,年惜微不禁走上前去拍了他肩膀一下。
“怎么?被徒弟这倾国倾城之貌给震撼住了么?”
年惜微笑得杏眼弯弯,眼波流转处俏皮尽显。
岳臻心间又是一荡,怕被看穿,忙不迭地把头一撇,想用刻薄的话语来掩饰自己,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好皇后娘娘发话说出发,他这才得以解脱,匆忙转身带头前进,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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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年惜微还是受不了坐马车,不过在练武期间,她学会了骑马,并且不用人带,可以自己上路。
也许是上次被茗翠吓怕了,她习惯性地与岳臻平行,亦步亦趋,还努力跟他说笑,毕竟赶路太无聊。
岳臻却很奇怪,好像在刻意疏远她。
比如她一靠近,他就猛地拉开距离,神情冷漠。
年惜微不解地问他:“师父,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看着她那张写满委屈的小脸,岳臻呼吸又是一窒,但很快,他便别过脸去,语调比以往更生冷:“三个月已过,本王不再是你的师父,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吧。”
“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是啊,你本来就在利用本王不是吗?如今利用完了,自然也没必要继续装模作样了。”
“利用?装模作样?”年惜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反问,声音微微发颤,“原来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么?你当初那般讨厌本王,却为了学武强颜欢笑,不累么?”岳臻故意拿嘲讽的话来回应,内心却无限懊恼。
果然,年惜微登时气得双眉紧蹙,下唇咬了又咬,似要把嘴皮咬破。
“是啊,我很累!行了吧?真是莫名其妙!”
她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就驾马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靠近过他。
哪怕无意间视线相触,她也会生气地别过脸去。
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他该高兴的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他反而更加失落,眼神也越发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回程的路途遥远又漫长,他的心亦经历着漫长的碾压,有时他会想,假使这般一直走下去,永远不回宫多好,假使他不是四王爷,她也不是三王妃,那该多好……
世上却从无假使,他只能默默地带领着队伍,一步一步,向京城行进。
就在快到京城的前一天,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的队伍遭遇了月凰教的突袭。
月凰教是民间最大的反动教,皇上下令围剿过几次,但他们行踪诡秘,根本抓不到根部,反而春风吹又生。
那天傍晚,他们照例找了个沿途的客栈歇息,谁知刚一安顿好,就冲出一大批身穿红衣的蒙面大汉,岳臻立即认出他们是月凰教。
外出三个月,居然这个时候来堵他们的路,想必谋划已久。
而且那批人目测数百,比他们起码多了两倍。
但岳臻不怕,他一声猛喝,接着率领所有侍卫就冲了上去。
双方交手,无比激烈。
皇后等女眷们吓得要死,缩在房间里一动也不敢动。
年惜微一开始也很怕,毕竟这种场景之前只在电视中看过,很清楚那些血腥镜头都是特效,而此刻血腥味漫天,那些断头断手断脚之类的也漫天飞过,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想哭和逃跑。
但看到岳臻奋勇杀敌的身影时,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行,你不能哭,也不能逃,你不能做个懦夫。他那样好心教你,你的武功不能只用来对付岳荻,你必须帮他,对,帮他才对……”
这样想着,年惜微也就随手捡起一把地上掉落的剑,然后加入了战斗之中。
岳臻一看,心中大惊,忙冲着她大吼:“年惜微!你来做什么!快给本王回去藏好!”
年惜微也跟着吼:“我来帮你啊!你不是说我能以一敌三吗?那就不能浪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
“什么以一敌三!本王那是骗你的!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只会帮倒忙!”岳臻故意放重话,想激她回去。
谁知年惜微已开始与一小寇交手,头也不回地应答:“我不管!谁让你当时那样说,反正我信了。而且我偏要看看,我会帮忙还是帮倒忙!”
“你……”岳臻还想说什么,不料疏忽间竟被敌方的剑在胳膊上划了一道,还好他闪得快,只被割破了衣袖。
没办法,只得继续认真与对方厮杀,心中则万般默念,她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打斗起码持续了一个时辰,月凰教很厉害,但再厉害也比不上宫中的侍卫,到最后竟团灭,整个客栈尸体横陈,跟恐怖片似的,煞是恐怖。
打累了的岳臻他们一时坐在原地休息。
年惜微坐在岳臻对面,不同于他们的喜悦,她脸色煞白,看上去很不舒服。
岳臻连忙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紧张地问:“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我就是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杀了人……”年惜微看着紧握在自己手中的剑垂眸低语,那剑上鲜血淋漓,虽然知道这是特殊情况,但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杀了人,而且杀了七八个。
所以她登时把剑扔得远远的,不想再面对。
“那你为何要冲上去?好好待着不行么?非得让人担心!”岳臻气呼呼地低吼。
年惜微一愣,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岳臻顿时慌乱不已,忙站起身来,故意指着她恶狠狠地说,“你呀,总是什么事都不想后果地就往前冲,事后又来害怕,何必呢?”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
年惜微委屈地想要辩解,话说到一半却见岳臻身后有一敌寇突从血泊中弹起,并高举着剑朝他刺来。
“小心——”
她大喊出声,甚至想要拿剑去保护岳臻,但那样时间绝对来不及,她只得下意识地扯过他的手,将他拉下来,然后再反身护住他,替他挡下了那一剑。
刺痛感瞬间贯穿全身,喉间随即一热,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年惜微!”
岳臻蓦地惊吼,那吼声里似乎还带着些哭腔。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划过,她看到有人倒在了她的身旁。
是刚才那个敌寇。
岳臻杀了他,大卸八块。
年惜微已经没有力气去恐惧,只是呆滞地趴着。
身子却被人紧紧抱住,她知道是岳臻。
“为何?你为何要为我挡下这一剑?你傻不傻!”
他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明显,她的眼睛却越来越迷离。
“因为你是我的师父呀,我才没有利用你,也没有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