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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求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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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告别皇后,一出云乐宫日已西沉。
没走几步,便看见大王妃柳素月迎面走来,她长得极美,一袭紫裳气质尽显,却面相清冷,一看就不好惹。
年惜微向来不喜欢惹事,轻微社恐的她也不想过多地与陌生人交谈,所以只是轻轻向柳素月躬了躬身就准备离开,谁知刚转身就听得对方在身后轻笑:“有些人啊,还真是一时得意,就忘了礼数呢。”
年惜微最听不得这种阴阳怪调,不由得重新回头走上前,也轻笑着问:“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刚才我不是行了礼吗?怎么?你还想让我跪下来行大礼吗?”
“放肆!跟王妃说话竟不带称呼,你还有没有规矩?”柳素月身后的丫鬟琴幽上前一步大声呵斥,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年惜微越发觉得好笑,“没规矩的是你们吧?你们又有礼数吗?她是王妃我就不是王妃了?一个丫鬟居然敢这么对王妃说话,这么喜欢仗人势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狗了啊?”
身旁的茗翠不禁噗嗤一笑,不远处经过的一群小太监也闻声看了过来。
琴幽登时气得脸通红,委屈地看向柳素月,不敢再言语。
柳素月更是气得扬起手来想要扇年惜微,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么,一句话都说不过就想打人,二王妃的气度只有如此吗?”
胖子的力道本就比常人大些,年惜微又故意攥得很紧,柳素月顿时痛得表情有些狰狞,声音也气急败坏起来:“放手!你这肥婢!”
从没听过这个词的现代人年惜微自然听成了“肥B”,还一万个黑人问号:古人骂人也带B吗……
但不管哪种,年惜微都很生气,因而攥着柳素月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语气也愈发嘲讽:“如果我是肥B,那你又算什么呢?事儿B!”
柳素月一愣,“事儿婢?这是何意?”
“就是成天没事找事的意思!”
噗,茗翠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柳素月顿时那个气呀,像火炉般,迸发出熊熊烈火,却又烧不到面前满脸戏谑的年惜微,反而烧得自己浑身难受。
眼看着经过的人也越来越多,当中还不乏来回走动想看热闹的,她只得努力将心中的怒火压低下去,但仍不甘示弱地看向年惜微,恶狠狠地低声说:“行,年惜微,算你厉害!今天我暂且放过你,但不代表我就此认输!你别以为自己会讨好皇上皇后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也别以为把你妹妹攀附给四王爷就可以扭转局势。我警告你,太子之位是我家王爷的,将来的太子妃也只会是我而已,你想都别想!”
原来是因为这样,难怪她会来找茬。
年惜微心下又是一阵发笑,这皇室中的女人啊,还真是可怜至极。
本来呢,她是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也想说自己根本不会去争,但看到柳素月那仇视的眼神,她突然不想给对方定心丸吃了,便迎上那目光,亦低声回应:“是吗?那我更要想了。毕竟会讨好皇上皇后是很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也去讨好呗!还有我就是故意让妹妹去攀附四王爷的,就算我家王爷登不上太子之位,我也绝不会让你家登上,你呀,还是洗洗睡,到梦里去做你的太子妃会更快一点。”
柳素月瞬间心火更旺,双眸都要冒出火来,却又听得年惜微在她耳边补充:“还有啊,以后见面最好别再没事找事了,你怼不过我的,我更不想你被我气死,那多不好意思啊!”
说罢,年惜微还松开了她的手腕,改成握住她的,一边轻拍一边故意笑得很大声:“姐姐,你还真会说笑,改天再聚好不好,妹妹该回府了呢。”
虽然很生气,但此刻年惜微给她台阶下,柳素月也不好意思再闹笑话,只能忍气吞声,亦扬起了假笑,抽回手与其告别:“好,那就改天聚,姐姐也要走了,再会。”
“再会。”年惜微笑着与她告别,一转身则翻了个白眼。
柳素月那边亦是如此,不过不同于年惜微的不屑,她的内心满是怒火,以及疑惑:这个年惜微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吗?怎么一年未见变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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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岳荻听了茗翠的讲述,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真的?她当真那样讲的?”岳荻看向茗翠,不可置信地反复追问。
“千真万确。”茗翠点点头,“奴婢也被吓到了,王妃当时太厉害了。”
“好,你回去罢,以后王妃若需要什么,你便给她什么。”
“那出府呢?王妃不止一次跟奴婢说她想去街上玩……”
瑟瑟被送出去后,岳荻就将茗翠安排在年惜微身边照顾,实则监督,让她每天向自己汇报年惜微的日常行动,除了入宫,还是完全不让她出府。
年惜微也知道,但也没有反抗,两个家仆的下场让她深感愧疚,只是枯燥的府中生活让她还是对民间无限向往,前两次偷跑出去只是为了看病,而且怕被岳荻发现很快就跑回来了,根本没来得及好好体验下民间生活。
岳荻一开始确实很怕她出府,怕她逃走,怕她回到年家诉苦,哪怕茗翠寸步不离他也怕。
可是此刻听到茗翠说她与柳素月斗嘴的事,听到茗翠将那句“就算我家王爷登不上太子之位,我也绝不会让你家登上”原字不漏地讲出来后,他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家王爷。
剑眉轻挑,明明只是四个很简单的字,却让他身心愉悦。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在柳素月面前是何等剑拔弩张的模样。
看来她还护着他,那是不是代表,她还是喜欢着他?
虽然想起他们之前的争吵又让他心有余悸,但下意识的想法让他向着茗翠开口:“那就答应她吧,偶尔出府玩玩没关系,不过你要时时刻刻守着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奴婢遵命。”
茗翠应完乖巧地退下,书房里便剩下了岳荻一人。
头一次,他对着兵书,三个时辰都未翻动一页。
脑海里满是那句“我家王爷”。
以至于宣纸上何时写满了这四个字都不知道。
更严重的后果是,他开始观察年惜微。
知道她减肥喜在王府里转圈,早两圈,晚三圈,他便故意在这个时间段偷偷跟着她的路线移动。
距上次与她在花园看见她跳舞发现她瘦了已过一月,她好像又瘦了不少。
还有那只牵回来的大狼狗二牛,也跟她越发亲近,她蹲下来摸它时,脸上的表情是最柔和无邪的,就像稚童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摸摸她的脸。
也开始后悔,之前为何那般对待她?明明她瘦时也是好看的,细想起来并不比瑟瑟差多少,怎么自己当初就鬼迷心窍地喜欢上那个丫鬟了呢。
若他现在挽回,不知还有没有用?
甚至去问茗翠,假若她是年惜微,他若挽回她会不会原谅他。
茗翠笑答:“当然会,而且王妃不是在二王妃面前那样维护王爷您了么,想必心中还是爱慕着您的。”
岳荻也笑,是啊,他们的想法一致,不是说女儿家的心思都差不多吗?那年惜微应该也和茗翠一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岳荻再一次在花园拦住了年惜微。
他素来是个抛直球的人,他想要求证。
“微儿!”他唤她。
对方却仍是一副没好气的表情:“你又干嘛?还有别像你叫老情人似的叫我行么,我嫌恶心。”
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年惜微,岳荻自是一愣,但转念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般过分,她有情绪也是应该的,便继续努力亲昵地说:“好好好,惜微,我来是想问你几句话……”
话未说完却又被年惜微粗鲁地打断:“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岳荻又被震惊到,“本王好歹是你的夫君,你怎么可以如此粗鲁?一上来就这么不耐烦。”
“对于渣男,我向来没什么耐心。”年惜微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渣男?渣是何意?”
“渣啊……”年惜微也有些愣住,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看到脚下的花朵时,又灵光一闪,随手扯下一朵花,指着它看向岳荻,“你看,现在的它很美是不是?”
岳荻点点头。
“但是,如果你把它一瓣一瓣扯开后,你就会发现里面的花蕊一点也不好看,手一摸还会掉粉,粉即是渣。你呀,就像这朵花,长得好看,但是内里丑陋……
“你的意思是本王内心丑陋?”岳荻听懂了,登时怒不可遏地问。
“难道不是吗?”年惜微扔掉花,又拍了拍手上的花粉,神色讥讽,“你之前做过的事,不只是渣,而且毒,所以你不只是渣男,还是渣男中的战斗机,渣中至渣!”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二王妃面前维护本王?如果你真恨透了本王,又何必说那样的话?”
“我说啥了我?”年惜微先是一脸莫名,旋即又回忆起来,是啊,茗翠会把她说过的一字一句都复述给他的,现在想来其中是有一句比较暧昧,没想到这人居然当了真,真不知道该夸他单纯还是单蠢得好。
她又不禁一阵发笑:“哦,你说不让她家王爷登上太子之位的那句话啊?其实那只是我看她不爽随口用来回怼的话而已,你别多想,我对那什么太子太子妃之位没兴趣,更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么?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么?”岳荻先是恼怒,忽然又诡异一笑,继而一把揽过年惜微的脑袋,竟俯首吻了下来。
年惜微瞬间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推拒,肩上却被他的指尖轻戳了下,接着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靠,这孙子居然还会点穴!
她欲哭无泪,只能被动地任他侵略。
岳荻也这才发现,年惜微的嘴唇很软,很甜。
甜到让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撷取。
甚至第一次,对她的身体产生幻想。
她虽然还是胖,但肉肉的,应该会很好摸吧……
而就在无限遐想间,却听得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
“三哥!”
岳荻扭头一看,果然是岳臻,他站在湖的另一端,正望着他们。
不得不放开年惜微,岳荻还很是不舍,一边替她擦去嘴边的余津一边柔声说:“微儿,抱歉,本王忘了约了四弟议事,你继续散步吧,晚上本王再来找你。”
说罢,才给她解了穴道。
始料未及的是,她竟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找你大爷!你敢来找老娘信不信老娘踹死你?”年惜微捂着嘴怒吼,“我告诉你,对你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不管你再怎么跟踪偷窥搞这些霸道王爷的戏码,也不管你怎么甜言蜜语吻技高超,在老娘心里,你是渣男就永远是渣男!洗不白的渣男!去死吧你!”
骂完还不解恨,屈膝用力朝前一顶,然后赶紧跑路。
当然没忘了回头看看岳荻的表情。
果然,他双手捂住某处,一张帅脸痛苦得拧成一团,丑陋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