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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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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岑家归来的路上,父亲一直面色不愉,坐在车里的颜九九挨了他一路的眼刀,被扎得抖若筛糠,恨不得钻进后备箱里才好。
嵇少陵看不下去了:“你别再瞪他了,是我让他在岸上守着的。”
父亲同样没给他好脸色看:“我让你去学游泳是为了让你在水池里憋气玩的吗?等回到家再和你算账!”
躲在角落里的颜九九和嵇少陵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灰头土脸地垂下头去。
回到家中,嵇少陵态度极好地向父亲先行认错:“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乱和别人开玩笑,再也不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你说得倒轻巧,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在游泳池里漂了五分钟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嵇家要绝后了呢。”
“没有那么久,还不到两分钟呢。”嵇少陵下意识地反驳道,随后他便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果然,他的话像是向父亲的怒火上淋了一勺热油。
“你还带了秒表是吗?两分钟淹不死你,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这么有本领怎么没把唐珩给我拿下来啊?”
嵇少陵扶额:“爸,请你就事论事,不要拐到别的话题上去。”
父亲冷笑一声:“不说她也行,那我就问问,你是因为什么,和岑池起的争执?”
嵇少陵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哪一件都不方便展开讨论,他今天除了和岑潭待在一起的时光,其他的时刻都十分堵心。
他不想提从岑池那里赢来的猥琐成果:“要不然我们还是来谈谈唐珩的事情吧。”
他闪烁其词的样子反而惹恼了父亲。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想气死我?有人说你是因为骚扰岑池才被他推下水的,还有人说他对你逼迫未遂,你情急之下自己跳了游泳池……”
嵇少陵很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难道是刚刚耳朵里进的水还没清干净?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非你是怀疑我俩有一腿,所以一路上才这么生气?”嵇少陵终于捋顺了父亲的心路历程,瞬间觉得父亲刚刚这一通发作是情有可原的。
试问,听闻自己的子女和岑池这种败家纨绔搅和到了一起,有哪个家长能冷静得下来呢?
“感情这方面的事,我是没什么经验,但是我既不瞎又不傻,你居然认为我会看上岑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品味吗?你怎么会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真是的。”
父亲的情绪被他安抚下来一些,但还是有些狐疑:“要是放到从前,我肯定不会当真,不过你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万一被外面的歪风邪气给带偏了呢?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搞玩男人那一套,你就趁早给我滚出家门。”
父亲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嵇少陵刚看到他这个举动,还有些不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父亲这是在寻找颜九九的身影。
嵇少陵忙挡住他:“你不要杞人忧天,我一身正气,绝对不会被邪风侵袭。”
“呸,你要是正的话,早就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了”
“这些年我一直忙着读书,你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正”和“直”经常一起连用,可是在指代某种取向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嵇少陵在心中暗暗吐槽着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掉进水里?”
嵇少陵努力了半天,父亲还是没有被他的思路带过去,依旧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不依不饶地问道。
嵇少陵果断决定,出卖唐珩:“唐珩和我们一起玩牌,赌注就是跳游泳池。”
“这个唐丫头看上去像是个名门闺秀,怎么也这么胡闹!”父亲质疑了唐珩之后,继续数落嵇少陵:“你都不会玩牌,一定会输,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答应她!”
“对,您说的对,以后我一定牢牢记得,绝对不会再和她一起玩牌了,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您看怎么样?”嵇少陵有点累了,也没提自己其实才是赢家,只顾着敷衍地向父亲表忠心。
“那倒不至于这么决绝,她要是找你进行正常的社交,那该去还是要去的。”
嵇少陵十分无奈:“你还打算让我追求她吗?”
“她不是对你挺有好感的吗?我听说今天她一进屋就到处找你,你最好趁此良机,把人追到手。”
“你要是不追的话,多的是人想对她出手,你看岑大酉今天那副德行,恨不得把他那两个孙子用胶水粘到人家姑娘的身上。”父亲愤愤地说道,看上去只恨自己少生了几个儿子。
“这种事情,大多要两厢情愿的,岑老爷子也不见得能如愿以偿。”
父亲不理会他的安慰之言:“两厢情愿,哼,我看唐丫头和那岑潭就聊得挺好,你要是不努力争取一下,人可就被撬走了!”
父亲的话字字诛心,虽然他的本意和嵇少陵的理解完全不是一回事,可是“人被撬走”这几个字,像是道魔咒一样,沉沉压在嵇少陵的心头。
他在心底默默地做了一个表格,将自己和唐珩做了一个比较,发现自己除了学历比唐珩高之外,其他方面毫无优势,而且整件事情的大前提,还得建立在岑潭不抵触男性的基础上。
“怎么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这么难看?”父亲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该不是岑潭又用他那个破系统对你做什么了吧?”父亲没探出异常,却突然想起了嵇少陵的特殊体质,立刻如临大敌一般地坐过来。
嵇少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和系统没关系,是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是不是被我点明之后,你觉得心里不好受?”父亲大概意识到不能对他催得太紧,语气柔和了许多。
“我倒不是要你一定娶到她,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看到你对谁感兴趣。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不如试着和她处处看,万一她就是最合适你的那个人呢。”
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了?嵇少陵在内心深处悲痛地念道,只是永远没法对父亲提起罢了。
父亲对自己可能会喜欢同性这件事视若洪水猛兽。
嵇少陵虽然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可是听父亲亲口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种心情。
而且现在父亲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取向,以后他更要小心谨慎地去爱那个人了。
“我要去睡了。”嵇少陵心情灰暗地和父亲道了一声晚安,之后便将他老人家独自留在楼下。
躺到床上的那一瞬间,嵇少陵立刻发觉,及时上楼是他今晚做得最明智的一件事。
就在此时岑潭突然上线,把嵇少陵强行拉进系统。
嵇少陵被拉进去的那一刻,颇有些身心俱疲。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岑潭,都折腾一天了,这人怎么还有精力上网,看来在水里挣扎的时间还是太短。
今天岑潭为他安排的是武术课,这就触及到嵇少陵的知识储备盲区了。
由于这是嵇少陵的第一节课,因此课程的内容十分基础,嵇少陵身着白色练功服,用他那小黄脚蹼,踩着低矮的梅花桩,艰难地扎着马步。
啊,真是煎熬,嵇少陵的大腿直打颤,可是一看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这还是在他前段时间进行了一定体育锻炼的基础上呢,如果刚进系统那会就让他来上武术课,估计会要了他的半条命。
岑潭正坐在电脑桌前,他戴着一副眼镜,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看上去很专注。不一会,一个电话响起,他接通之后,嵇少陵听出另一方是孙助理,两个人开始谈起了工作上的事。
岑潭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今天是他爷爷的生日,他帮忙操持,一天下来已是很疲惫,刚刚又险些溺水,这会居然还在忙工作。
嵇少陵瞬间觉得扎马步这点苦并不算什么,他晃了晃身体,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和腿部酸痛的肌肉作斗争。
这时,门口有敲门声响起,岑潭摘下眼镜,慢慢地走过去开门。
“原来是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大概是位意外的访客,因为岑潭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些礼貌的疏离。
到访之人没有回答他,不一会,嵇少陵就在屏幕中看到了此人。
岑池的表弟悠闲地踱进岑潭的卧室里,他这一举动不仅令嵇少陵摸不到头脑,岑潭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你是王廷佑,对吧,岑池的房间在西侧,你怎么会迷路到我这来?”岑潭大概很想送客,但是还保持着风度,和蔼地提醒王表弟。
王表弟十分狂野,当即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嵇少陵的马步再也扎不下去了,他一屁股坐在梅花桩上,差点呕血三升。
岑池你这是什么神经病表弟!大半夜跑到别人的卧室去跳脱、衣、舞,还要不要脸啊!!
虽然嵇少陵自己也不怎么要脸,已经偷偷看了岑潭一个多月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人,就都得玩双标。
嵇少陵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忍住了一头撞向屏幕的冲动。他倒要看看,这个男狐狸精要干点什么!
岑潭比屏幕中的嵇少陵要冷静得多,他抱着肩膀,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王表弟表演。
此时,王表弟的上半身已经不着片缕,他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颇有些邪气的笑容。
“我今天一看到你,就知道咱们是同一类人。我不是我表哥,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要有背德的负罪感,咱们就是春风一度,之后我也不会纠缠你。”
说完,他一步步地向岑潭逼近。
岑潭还是很淡定,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似的:“首先,说中文的时候也要考虑时态,我们还什么也没发生,春风还没有开始度,你不要辱我清白。”
王表弟看上去眼睛在放光,显然是对岑潭更感兴趣了。
为什么不把他直接赶出去呢,和他废什么话?嵇少陵在屏幕中气得肝颤。
“还有,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岑潭打开身后的窗子,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悠闲地问话。
王表弟笑得更加开心了:“我如果说是直觉,你一定不会相信,所以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解释给你听。今天唐珩进屋之后,几乎所以的男人都没能逃过她的魅力,就连你家老爷子,都多看了她好几眼。只有你和我,还有那个嵇少陵,看到唐珩像是见了石头雕像似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
嵇少陵在系统中的形象没有耳朵,如果有的话,此刻一定竖得笔直。
嵇少陵自认为,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无法言之凿凿地道出他的取向。真没想到,这个岑池的小表弟眼睛还挺毒,居然把他给选了出来。
哎?既然他的直觉这么准,那岑潭岂不也是……
嵇少陵为这个猜想紧张不已,紧紧盯着岑潭,生怕错过了他的任何一丝反应。
然而岑潭依旧在窗边浅浅地笑着,什么也没说。
王表弟见岑潭笑而不语,愈发自信,他缓缓走到岑潭身边,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这时,岑潭做出了令嵇少陵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梅花桩上的举动——他微微一弯腰,将王表弟打横抱了起来。
嵇少陵的脑中只充斥着两个问题,现在去和父亲说想要继承家业还来得及吗?如果他下令,做了王廷佑的话,岑家和嵇家翻脸的时刻就会提前,那么嵇家能应付得了吗?
正在嵇少陵濒临黑化的时候,岑潭和王表弟已经像一对白鹤一样,脖颈紧紧贴在一起。
岑潭亲昵地在王廷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语气虽然温柔,但是声音不小,被屏幕中的嵇少陵捕捉到了。
“你还真是自信,不过你猜错了,我和你不是同一类人。”
说罢,岑潭一个转身,将怀里的人直接丢出了窗外!
这好像是三楼吧,嵇少陵被岑潭的行为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觉得和岑潭比起来,他简直就像是个诺贝尔□□得主。
最为可怕的是,看着这样无情的岑潭,他居然难以掩饰心中的狂恋,他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