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客卿》斯年方知

40、（5） 第二天

　　第二天出操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孟美岐。

　　骑士长过来向我们宣布她进入了王宫的事情，并且宣布由我来代替孟美岐的位置，成为精英队的队长。

　　人人都说我命好，其实以能力来说，可能二队的傅菁更适合这个精英队队长的位置，但我一直以来都在给孟美岐打下手，比傅菁更适合也更了解这个位置要怎么做，现在孟美岐往上爬了，我也顺带着飞上了枝头。

　　偶尔在王宫巡逻的时候，能看到孟美岐。她穿着比在骑士团时还要华丽的铠甲，伴在长公主左右，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在骑士团那时候要柔和多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慢慢的发现孟美岐的样貌竟是如此优越——之所以突然这么觉得了，是因为当她站在长公主身旁的时候，并没有被长公主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散发出来的光彩给遮掩了下去，反而是两人的样貌与气场相得益彰，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至少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不开心嘛。

　　孟美岐离开骑士团的一个月之后的某个天，我向骑士长请了个假，回到了我的家乡。我的家乡距离王城也就几天的路程，是个宁静又美丽的小镇。我父亲原本就是骑士团的人，母亲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没几年我的父亲也为了保护王族而战死，一直是舅舅把我抚养成人。

　　今天是我父亲的祭日，我便回家去看看他。

　　一大清早我就带着一些食物和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喝的酒前往小镇外那座山头，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清风和煦，飞鸟走兽偶尔在林间出现，一派祥和与寂静。

　　在我抵达那一片墓地的时候，两个人影非常的显眼，我在远处一眼便看到了他们。

　　——又或者说是她们。

　　“呃……队长？”我靠近的时候，叫了一声那个率先转过身面对我的人，在看到另一个人的脸庞的时候我彻底绷不住脸了，“长……长公主殿下？！”

　　我手忙脚乱的打算行礼，长公主却微笑道：“这不是在宫里，没必要遵循这些繁文缛节。”

　　我诚惶诚恐的点点头，发现她们前面的这座墓碑正是我父亲的。长公主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我，这才有些讶异：“你是戴维斯前辈的儿子？”

　　“是的，殿下。”

　　“原来如此。”长公主的语气有些悲伤，让人听了忍不住叹息，“你的父亲很勇敢，他当年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敌国的杀手给杀死了的。”

　　我恍然，原来当年父亲保护的贵族竟然是年幼的长公主。

　　“您不必难过，殿下。”我说，“父亲应该很荣幸，他保护了我们国家最美丽的荣耀。”

　　“你这么说，实在是折煞我了。”长公主笑了笑，“但还是要谢谢你，戴维斯。”

　　我愣了愣，“殿下客气了，只是不知道殿下何故言谢？”

　　她看了看孟美岐，伸出手去揉了揉穿着便装却仍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孟美岐的脑袋，“谢谢这么多年是你陪着她渡过难关，也谢谢你给她支持，照顾她。”然后她话锋一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美岐一样，私底下叫我宣仪就好，没必要叫尊称。”

　　我被她们俩这一连串的互动给惊得几乎要静止了思考，“殿……呃，我是说，我和队长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扶持的，都是她照顾我比较多。”顿了顿，“她是个好长官。我很荣幸能与她共事。”

　　吴宣仪的笑容更加的和煦，就像是今天的晨光一样，让人看了心头一暖。她看向孟美岐的眼神带着对妹妹似的宠溺，却又不完全是，她说：“我知道，所以你们一直都叫她山支大哥嘛。但再怎么说，她啊，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子。”

　　“十九岁已经不小了。”孟美岐终于忍不住出声抗议道。

　　“比我小三岁，还不够小？”吴宣仪挑了挑好看的眉，她嘟着嘴，嘴里的话却严肃，“我是姐姐，不许反驳。”

　　孟美岐撇撇嘴，把想要说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我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在外人面前永远强势又有气场的山支大哥，在长公主殿下面前，竟然是这样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就像是最普通的那种邻家的女孩，此时正在和她亲爱的姐姐玩闹。我不知该感叹是吴宣仪这长公主的身份以及她的美貌太过于有威慑力，还是孟美岐对吴宣仪的感情太过于炽烈，居然能露出这般神情。

　　我们又寒暄了几句，孟美岐问了我近日精英队的状况，我告诉她一切都很正常，让她不用担心，安安心心地在王宫里待着就好了。

　　“只是……”我嗫嚅道，“只是吧，就，很奇怪。你走了以后二队的那个傅菁就很少来我们队挑刺儿了。”

　　孟美岐：“……”

　　这时吴宣仪插了句：“傅菁？这个名字很耳熟。我想想，这个人是不是跟美岐有什么关系？”

　　吴宣仪此时的神色有种护犊的谨慎，我便告诉她傅菁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我说：“何止有关系，傅菁是我们骑士团二队的队长，当初跟美岐决斗来着。这事儿在我们骑士团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是嘛。”吴宣仪微笑道，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私下斗殴啊，美岐。”

　　孟美岐的表情十分扭曲：“……”

　　又聊了几句，她们两个小姑娘才想起今天我才是这个祭拜的主角儿，便自主的退让到一旁让我一个人和父亲待一会儿。我把来带的食物和酒摆在我父亲的墓碑前，和他汇报了一下我这阵子的状况，跟他聊了会儿天。虽然其实也没聊多少，父亲这个概念对于我来说太过于遥远，他去世的那一年我才四岁，再加上他由于身处骑士团，很少回家，我当时又太小，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的脸在我的脑海里都有些模糊了。

　　我站起身来，看到不远处的吴宣仪和孟美岐似乎也在聊天，她们俩之间的气氛让我觉得很惊奇，因为一点儿也不像想象中的主仆之间的关系。对于阶级这个事情，其实孟美岐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又或者说，她十分的注重礼仪，所以当初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忍痛，拖着那条几乎要被怪物废掉的手臂对吴宣仪行一个完美又得体的骑士礼。深谙这一点的我，在她当上队长之后，就一直称呼她为‘队长’，而并非以前的山支或是别的什么称呼。

　　可是她现在竟然像一个与吴宣仪平起平坐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身份，与吴宣仪说笑聊天。

　　我走向她们，正要开口说我们可以回去了，我带你们去镇子上最好的酒馆喝一顿，却看见孟美岐原本和善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那双眼睛充满了戒备与杀意，看我心里发怵。

　　但与孟美岐搭档多年，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急忙转身，一群黑衣蒙面人手里拿着刀剑向我们靠近。

　　“吴国的公主殿下，难道你的父王没有告诉你，私自外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说话的蒙面人眼里透着挑衅的杀意。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空气中晕染开来，手无寸铁的我不由得后退一步，而剑出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孟美岐拔剑而出踏前一步，她的声音变得坚韧又有些冷，“戴维斯，看来今天要给你添些麻烦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我掰了掰手腕，活动了下筋骨，“你可别忘了，我们骑士团就是专门解决麻烦的。”

　　孟美岐点了点头，随后冲身后的吴宣仪道：“宣仪，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蒙面人冷笑道，“但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骑士阁下。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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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非得要我来形容孟美岐的剑术，那我想到的第一个词，大概是凌厉。

　　她的剑跟她这个人一样，一招一式都凌厉且严谨，那出剑的速度，挥落下去的角度、力道，都像是经过精心的计算过，一分一毫都不会有偏差。

　　别人都称她为天才，说她天资聪颖。可是哪有那么多天才可言？大家都是一样的。而孟美岐的不同大概在于，每次她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演武场的，在寂静无人的深夜，我曾无意中窥见她在宿舍楼前的空地无数次的重复那些招式。也许她就是这样度过一个又一个难捱又寂静的夜晚，才能像现在这样挥舞着手中的剑，坦然无惧的面对任何的对手。

　　无论面对何种危机，孟美岐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

　　即便是现在，对面二三十个人来围攻我们，孟美岐陷于敌阵，她也应该是神色从容，手中的剑点到为止，废了他们的行动能力而留他们一口气——为了方便事后留个活口审问。

　　然而与孟美岐并肩作战的我，此时却感到了深深的不安。这令我不安的源头不是这些人数众多的蒙面人，正是我搭档——已经与我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一起行动的、我之前的搭档——此时手中长剑挥舞肆意杀戮的孟美岐。

　　她的剑术突然变得暴戾无比，一招一式都是夺人性命的狂乱与狠厉，那长剑宛若银蛇，所到之处既是鲜血四溅，我无意中瞥见了她眼中那可怖的杀意，这样的孟美岐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但却也没去多想，毕竟上阵杀敌，难免置人于死地。

　　当孟美岐凭借以一敌千的气势杀出重围、杀得眼角都烧红之时，那些蒙面人似乎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地究竟有多危险，他们的对手不仅仅只是个身经百战的骑士，更是个满手鲜血的杀神。

　　在我们解决大部分蒙面人之后，唯一留下的那个活口——也就是刚刚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此刻双眼布满了恐慌，汗珠从他的头巾里往下流，他惶恐的后退两步，嘴里道：“哼，吴国的骑士团，果然厉害。呃！……”他闷哼一声，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我和孟美岐二人俱是一惊，上前查探一番，孟美岐道：“他服毒自尽了。”

　　“看来应该是有人盯上你和长公主了。”我说，“你们外出的行踪应该会被保密的才对啊？”

　　“这件事还得回王宫里再说，现在也是没有任何头绪的。”孟美岐说，她站起身来，面向吴宣仪，“宣仪，你没事吧。”

　　吴宣仪摇了摇头，“我很好。”又问，“他们是什么人？”

　　“暂时还没有头绪。”孟美岐拉过她的手，安抚性地覆上吴宣仪的手背，说：“不过你放心，回了王宫，禀报给王子殿下，一定能查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