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全日】part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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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蘑菇君：23号全国比赛，你要不要来看，票给你留着】
看到这个消息时，陆弥生刚从领奖台上下来，今年这个赛季小师妹李子君升组，全国比赛终于不是那么无聊——她要是再不来，陆弥生凭着次次都赢的傲气，可能下一年全锦赛就见不到她这尊大佛来参加比赛了。
当然了当然了，陆弥生这次还是第一。
【米莎大笨熊：天啊大哥，我昨天今天在哈尔滨比全国赛可是舟车劳顿、身心俱疲呐，你让我后天怎么跑到你们日本去看你比全日？】
消息发送后，她又后知后觉想到，两场比赛间还隔着两天，的确够她去隔壁一海之隔的霓虹国，况且在这个时候高桥大辅可是日本冰坛的明星人物，那些粉丝抢票也堪称疯狂，羽生居然还能替她留票，还真是有心。
【仙台蘑菇君：我这一年可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
也是，2011年全日比赛他是铜牌获得者，这一年来进步飞快，在弥生看来，拿下全日冠军犹如探囊取物。她身为跟羽生相识3年的后辈，因为在一次采访中说“羽生选手是我敬佩的人，他一直是我的偶像，激励我前进的。”，她便时不时被对方调侃为“小粉丝”。
羽生的表演对于她这种刚进入成年组的选手来说的确是教科书。再加上作为粉丝，去见证偶像的每一次成长也是合情合理的嘛，何况偶像还专门替她留票，省下好一笔费用呢。
“是交到了好朋友了吧，”陆女士在送她去机场时说，“到那边要注意安全，你爸爸在那出差，下飞机了记得和你爸爸会和啊。”
陆小熙这么一个大忙人，除了伊万兄妹、亚古丁和中国国家队的一些成员她比较了解，剩下的她一概不知。但就是这样，她也能看出来“是好朋友”。
弥生才又突然意识到，羽生结弦和她一天一天的、成为了朋友。他们会开玩笑、捉弄对方，也会主动替对方庆生，在成长的旅途上互相陪伴，会为对方的成就而高兴。
他们两个人都是很注重隐私的，所以在上节目时，也心照不宣地从不在镜头前提起对方的隐私事件......也是了，他们成为朋友本就理所应当，那时的两人和任何一个同龄选手都能聊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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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是我第一次来全日后台诶。”
陆弥生就这样跟在羽生身后，擦肩而过的也有在冰演上见过的、不参加全日男单比赛的选手，看来“带朋友进后台”这一暗戳戳的传统也贯彻了下来嘛。
从两人入场时就一直有的喧闹声，掀过幕布去看，果然是高桥大辅的粉丝正在将他们定制的应援横幅系到栏杆上。
“哇，几乎全场都是高桥前辈的应援横幅。”
“毕竟是拿下日本男单的唯一一块奥运奖牌的人嘛。”
“弥生有没有接受过应援呢？”
“世青赛和分站赛会有几个人吧......多都是爸爸妈妈或者朋友啦，”弥生的语气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中国目前是连国内赛季都不转播的程度啊。”
“但如果一场比赛表演的好，可能结束后，在场观众会有很多自发的为你应援，哇......真的很不错。”她马上就想到了当年世青赛，赛后全体起立的状况。
羽生转头去看那些横幅上的字眼，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高桥的样貌。
“我的编舞教练让我能展现出男性魅力”羽生结弦面带难色，“男性魅力的话，高桥前辈应该更能信手拈来演绎我这套节目吧。”
“什么啊，男性魅力和成熟并没有直接联系......在我看来，这个节目就是独属于你的了。”
“......你不会在说我幼稚吧？”
“哪里，我可不喜欢打哑谜，是真心实意的呦。”
他们就这样说笑，胸有成竹的模样。
18岁，绽放光芒的年纪，迎来了全日本，为了能再次站上世界舞台、至少是世锦赛上争夺胜负，今年无论如何也想要获得首次优胜——是18岁少年的野心，无所畏惧，在赛前的宣誓里，那份切实的确信也融入到了坚定的自信中，说出了“前辈我不会输哦”这样的话。
或许让人们觉得结弦和弥生是相像的人的原因，就是他们都有少年时代稚嫩又无畏的勇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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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吉他音的最后的落下，少年穿着黑灰色的考斯滕，高举着右手神采飞扬。整个赛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少年喘着粗气，笑着走出冰场。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或许羽生结弦自己觉得18岁的巴散不够色气，但这样的青涩反倒让这套节目更风流不羁。
少年的意气，谁畏山河。
短节目第一的成绩助推着少年向更高处走去，自由滑第二也不影响他顺利的拿下全日冠军。陆弥生想，这次果然没有白来，下了场，该让新晋全国冠军请客，好好宰他一顿。
但好像就是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嘘声四起，令人窒息的厌恶表情、夹杂着恶意的揣测，像是当头一棒。
故事似乎并没有向弥生所想的方向发展，野蛮生长，吞噬了18岁少年夺冠的热烈。
弥生在渐渐安静的场馆里，不明所以的放下了正在鼓掌的双手，她有些僵硬地笑起来，问旁边人：“怎么回事......”
下一刻，她就看见自己身旁的女人愤怒的拿起横幅，重重甩在地上。像是摔杯为号，整个场馆潮水般袭来谩骂，羽生被卡住似的停在了那里，眼里似乎都是不可置信的无辜和压抑。
“诶诶诶，你不用这么激动的。”陆弥生环绕四周，显然没搞清楚状况，她赶紧扯住身旁急得站起身来的女人。
那个人却一下子转过身去，与身边举着相同横幅的人说话。她们语速太快，陆弥生一句没听懂，但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阵仗，哪怕她也在网络上被人攻击至今，仍然会去回想羽生眼里的骄傲和稚嫩，是18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涩。
她是骄傲的人，所以也会去想努力守护他人眼里的骄傲。
陆弥生也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羽生结弦，却正好与他的视线相撞——弥生不知他看了多久，但她知道羽生需要帮助。
他呼吸急促，手颤抖着，眼睛湿润却没有留下泪来，世界对他的所有不公几乎可以使他倒下。
就这样四目相对。
就算是已经来到了颁奖环节，这样的咒骂都还在继续。平日里的弥生是温柔，害羞，甚至有些胆小怕事的，但这样一个奇怪的氛围，就像是激起了她迟来的叛逆期。
没有随大流，她叛逆地、居然在一片嘘声中，开始卖力地鼓掌。
无视他人的异样的眼光，紧咬牙关的同时，她的泪蓄满眼眶，在广播叫出高桥大辅的名字、场馆里呼声震天的时候，滴落到怀里的鲜花上。
她无助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鼓掌，但看着这个场馆里耸动的、写着高桥前辈名字的横幅，她想：高桥前辈有那么多应援，我的羽生前辈，我的冠军，为什么就一个都没有呢？
于是便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手，等在广播喊出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弥生高高举起了怀里的花，剩下的那只手用力地击打手腕骨而发出声响。
她在鼓掌，泪花也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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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想到了，2012年尼斯世锦赛，那是羽生结弦进入成年组后的第一次世锦赛。
比赛中，因为体力不支，中间他在没有任何跳跃动作时，来了个平地摔，他一脸懵逼地爬起来。在音乐的后半段开始节奏激昂起来时，羽生做出了花滑运动员很少在表演中呈现、也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凶狠表情。
一声呐喊后，17岁的羽生结弦冲进了那个他永远都不认输、都不满足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少年撕破荆棘才拿到的入场券，但18岁俨然一道巨大的鸿沟。17岁的小罗密欧在那个世界奔跑，享受滑冰的快乐，18岁巴散少年却要在这个世界，开始为自己存在的意义做出证明。
那个时候，羽生结弦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这个场馆的人对他的不欢迎，甚至是咒骂。
明明自己是冠军，是通过多年努力，没有依靠任何关系，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全国冠军。但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一点镜头，广播念出他名字时，为什么没有人鼓掌喝彩，甚至是窃窃私语的不满。
“即使我赢了，也没人为我高兴。”
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回头看幕后时，只看到母亲微笑的脸，像辛德勒的名单，灰白的人群背景下，只有母亲的身躯是彩色的。
他听到自己父母满含希望赠予他的名字，被人当作肮脏咒骂的语句的前缀。
“羽生结弦怎么配啊......”
“羽生结弦这种水平怎么会拿到冠军，裁判太假了吧！”
“水分，羽生结弦太水了！”
“羽生结弦这种阴柔男生的表演，大家看着都会觉得辣眼睛的吧哈哈哈哈”
“拜托高桥可是日本男单唯一奥运奖牌获得者，无论从哪方面羽生结弦这种小毛头都比不上的吧！”
听到的，大致就是这样。
他想到了家人打来的激励电话，想到赛前奥瑟在挡板外的鼓励，甚至是夏天弥生向他询问名字的好奇神色和在手机上打出的豪言壮语。
——在某个地方的某个人会深知我难过的心情吧，徘徊在金牌面前却不敢高兴起来的我，就像夜莺在黑暗中独自飞来飞去。为什么无人了解，无论我的存在有多渺小，都不该受到践踏，你们道出的话语，也只该是擦肩而过的一阵风。
身旁明明有人在，但即使放声呼喊，也只有静寂与我四目相对，我也和身边的人走在一起，可为什么他们渐渐走远我还总是一个人站着。为什么只有我的世界停滞，而他们的背影在远处渐渐模糊。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好，请你转过身握住我的手吧，哪怕只有一次，无论是谁都好，请暂时为我留步吧。
轮到向他颁奖时，全场却满是嘘声。
但他看到了，那束被举起的花，那个女孩流着泪，在举着前辈横幅的人堆里，只有她高举着手，奋力地鼓掌。
他想到之前弥生作为黑马冲出重围，或是这个赛季两站分站赛都是银牌，战胜了一些选手后也同样被辱骂，明明是在实现更好的自己，拼尽全力想给冰场带来全新的力量，却要被当作侵略者一样攻击。
“你我看起来温柔美好，宛如一颗光鲜清新的柠檬，
纵使略微露出也皆是酸甜，殊不知那些完全切开的酸柠檬
尝起来其实皆是酸楚和苦涩，最后才发现小小的柠檬也能有着，
和我内心一样的折磨和深深不舍。”
他的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熙攘的人群里，他看到了吗？他看到了吧。
熙攘的人群里，我看到了，那是属于我的鲜花。
结弦看着弥生那双浸润在琥珀色中的眼睛，像夺目的宝石受世界的灌溉，从而折射万千色彩，
“谢谢你。”
他的声音像是光芒穿透亿万光年的星辰，也如清明的池水，顷刻间朝她汇聚，隔开世间的烦杂和咒骂。
弥生呐，你的到来是一场春风化雨，
爱、天真和傻气，从心中瘠土纷纷冒出身影。
刹那间渺小的星球旋转一周，
你就用目光将晨曦与夕阳雕刻成我执迷的玫瑰金色。
让万千俗扰如烟尘散去，
把冰冷复杂的世界留给大人，
此刻我只想在彼此纯净的双眼中看见，
挚爱那骄傲美丽的绿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全日】part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