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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斗时新(六) 顾怜漂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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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色凝重,看着顾怜。
结果顾怜根本不在乎被检举的是自己,听见检举人是金鳞开的师兄,立刻斜睨护卫们,理直气壮地说:“现在信了没?姓高的恶人先告状,以为我死透了可劲儿污蔑我!哼,没想到吧——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周衡道:“顾师弟的意思是,高厉才是真凶?”
“当然。”顾怜问,“你查到了多少?”
周衡说:“不多。只知你昨夜与赵管斗剑,越境取胜,声名远扬。赵管在内院不甚起眼,也没有仇家。高厉作为他的师兄,算是难得的与他有来往之人。换言之,比起高厉,还是顾师弟你的嫌疑更胜一筹啊。目前也只有你,可能对他生出杀意。”
顾怜:“这叫查到的‘不多’???”
周衡拱手道:“抱歉。”
顾怜无语透顶,说:“可是我都赢了他了,干嘛回来杀他?”
“正是因为赢了,才要取他性命。”周衡手捏下巴作思索状,“根据斗剑场的行规,败者的遗物属于胜者。老人家,请问我说的是否属实?”
掌事忽然被点名,一激灵道:“话话话是这样讲没错——但金鳞开没死在台上,不算虚舟客斗剑杀的呐。”
周衡道:“好吧,死者的遗物何在?”
“早不见了。”掌事尴尬地说,“我们以为是顾怜拿走的……”
“怎么又是我!”
顾怜生气地叫道。恰在此时,去找山洞的护卫回来了。他们证实了顾怜所言非虚:的确有个洞口残留着他过夜的痕迹。不过,这也没法证明顾怜坠崖后一直待在洞里,他还是有作案的时机。
周衡考量再三,道:“顾师弟,请你跟我回秋毫台一趟。”
顾怜问:“跟你去的话,影响我大比么?”
周衡:“这个嘛……”
顾怜二话不说,举起老头扔他。掌事魂飞魄散,一口气没上来,抓着周衡嘶嘶作响。
罗纷连忙掐掌事的人中,却见老头挤眼睛:“轻点,轻点!”
原来他是给顾怜打掩护的。罗纷回头一看,顾怜已经把护卫们撞得东倒西歪,冲到长廊另一头了。
紫袍少年背影张狂,放声大笑:“哈哈哈——”
周衡轻叹。
说时迟那时快,周衡单手挽住掌事,另一只手向前。他指尖闪烁,走廊尽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数根柳枝拔地而起,将顾怜五花大绑。
顾怜的双臂被反剪在身后,动不了了。
柳枝仍在生长,把捆成一条、摇摇晃晃的少年送回周衡面前。这位金丹前期的木系修士再度拱手,诚恳地说:“抱歉。”
“……抱歉你个头啊!放开我!!!”
顾怜用他那张漂亮的脸做出了最狰狞的表情。
—
半天不到,顾怜就被押回了道场。他觉得这地方风水有问题,把他当球踢。以前他跑出去被抓回来,现在他被赶出去了,还是被抓回来,要不是三圣法相坐镇山间,顾怜恨不得啐山门一口。
周衡见他一路都没有放弃挣扎,道:“顾师弟,你若能省几分力气,我可以放你下来的。事态尚未明朗,其实我不想动手。”
罗纷走在周衡另一边,也劝:“顾仙友冷静呀,等仙长们查明真相,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那大比怎么办?我要参加大比!”顾怜弓成虾米,恶狠狠地撕咬柳枝。他身躯柔韧,牙口也好,满口白牙比常人的尖些,啃起柳枝活像要造房子的河狸。
周衡道:“人命关天,大比先不要想了。”
“凭什么?!又不是我杀的!!!”
顾怜仰天长啸,更激烈地扭动起来。周衡本想让他和罗纷一样好好走路,但试了三回,回回对顾怜稍一放松,这家伙就“嗖”一声弹飞了。周衡不得不多加了几圈柳枝,饶是如此,还是被顾怜嘴咬手撕地破开了不少。
时值入夜,年轻修士们下山觅食。很多人认得周衡,见他左边是扶桑罗家的少爷,右边吊着一条不明活物,万分好奇。
“周师兄,这么晚还办公务啊。”
“哟,抓了条美人蛇?好稀罕的……我_操怎么是顾怜。”
碰到这些家伙,顾怜无不横眉冷目地瞪过去,嘴里也不消停,谁上来骂谁。要是因为高厉拙劣的陷害导致他没法参加大比,那整个霁青道场都炸上天好了。
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狭路相见是冤家。
一个尖利的嗓音响起,将顾怜定住。
李肴满面喜色地道:“哎哟,哎哟!瞧瞧这是谁,不是顾怜吗?来来来大伙儿都来看啊,连抗五下昭雪鞭的顾怜——在这儿做什么呢?听说你闯下滔天大祸,害死了内院师兄!斗剑场那种烂地方,你自甘堕落就算了,居然连道场仙友也不放过。等着被狠狠地治罪吧!”
豆芽菜春风得意,准备去为赢下小试办庆功宴。顾怜双目一眯,发现他身边除了狗腿子们,多了个人。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在广场投名那天、掐着时辰插队的内院修士!
妨碍顾怜投名果然是李肴在背后指使的。这修士估计是李肴他爹的门生,不仅帮他们父子干脏活儿,还在大会期间护卫李肴。
修士与顾怜目光相接,微笑了一下,对周衡见礼。周衡道:“李师弟,你带他们去用晚膳么?”
顾怜更确认了,此人与李家关系不一般。姓氏相同,指不定是李肴的堂兄弟,甚至他爹的义子。
修士回话道:“是啊,阿肴旗开得胜,我送他们去庆贺庆贺。周师兄,您带的这位师弟是?……噢,恕我失礼,这位已经不能算师弟了,呵呵呵。”
李肴抢话道:“就是就是,被外院扫地出门的丧家犬,还敢回来拜师?又在做他那春秋大梦吧。顾怜,你真觉得斩月仙师会看上你啊——你配吗?”
“我不配你配?”紫衣少年被捆在半空,仍夷然不惧地叫嚣,“你给我等着李肴,但凡老子得空,第一个去弄死你!”
“你、你敢!”
李肴气得要打他,被同姓修士拦住。此人对顾怜说:“大庭广众之下,休得放肆!周师兄,他这般口出狂言,你难道不惩戒吗?他是戴罪之身吧?”
“你们若不挡路,我已经把他送到秋毫台了。”出乎众人意料,周衡只是笑了笑,道,“天下修士无不以斩月仙师为楷模,欲拜其为师,有何不妥?李肴,你失言了。”
他略一颔首,没再跟这群人寒暄,从他们当中穿了过去。李肴脸色铁青,但迎上周衡平静的视线,只得让开。
顾怜飘在周衡身侧,忽感觉柳条松了。
他落在地上,这次没跑,活动了一下手腕,目不斜视地经过李肴。
李肴怨毒的视线黏着他,许久才被山风吹散。
罗纷长长地松了口气,边回头边说:“吓死人啦……还以为你们要干架!幸好没干起来。”
顾怜瞥了一眼周衡,道:“多谢。”
“不必。”周衡带他们登上山路,说,“李氏三父子的行径,为诸多同窗所不齿。”
顾怜道:“怎么?”
“刚才那位内院门生名为李禄。人如其名,最好攀附权贵。他本不姓李,为讨李司教欢心,易姓认父。那种人说的话,顾师弟不要往心里去。”
周衡语重心长,透出与他的年龄外表全然不符的持重。顾怜觉得好笑,嘲弄道:“你看起来古板,原来也会背后叨咕人。”
周衡道:“惭愧。”
“切。背后叨咕怎么了?我还背后骂他呢。不,老子当面也骂!死李肴,等到了第三场,看我不按着他打!”顾怜面露邪笑,一派跃然之色。
周衡轻咳一声,说:“到了。”
“就到啦?”
罗纷惊讶地跑出两步,被一座亭子吸引了注意。霁青山里,大小亭台不计其数,素有“东西南北仙人座,春夏秋冬风雨中”的美誉。不过,他们前方的亭子顶部嵌有灵石,底部刻画法阵,匾额上不是常见的“某某亭”字样,而是“闲人信步”四字题词。
周衡说:“乘坐‘来去亭’,可以快速遁去较远的山峰。来,站稳了。”
三人进入亭内,周衡念了声“秋毫台”。一息之间,缩地千里。
上一刻还是千百晚峰青历历,下一刻朔风长云暗雪山。顾怜瞧见了全性塔的塔顶——以前高耸入云、根本看不见的地方,此时展现在远处,抬头便可直观。
举办大会的广场和散修下榻的馆阁都不见了。道场的诸般建筑,全部藏在云海下。大地被云层代替,一轮桂魄浮于云端,月光照彻漫天的霜华。
“嘶……”顾怜打了个寒噤,呵出一团白雾。
周衡早有准备,两手各一贴“立夏符”,按在他和罗纷的背后。
热意涌入四肢百骸,罗纷大呼小叫,对一切都新奇不已。顾怜则面色微凝,无心关注沿途所见的奥秘,盯着前方。
一座殿宇屹立在雪山上,凡月光到处,雪亮如银;凡月影所至,漆黑一片。隆重的威压扑面而来,森然的煞气若刀割面,乌木牌匾上刻着三个朱砂字:“秋毫台”。
此地是霁青道场的判罚所在。顾怜骤然意识到,以前在外院再怎么惹是生非,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眼下被带到这个地方,才是真的犯上事儿了。
周衡安慰他道:“顾师弟,秋毫台不会错判,你将真相如实道来即可。怎样,是不是怪吓人的?”
顾怜:“……”
罗纷也收敛雀跃,不敢吱声了。周衡见安慰无效,遗憾地说:“抱歉。”
顾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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