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XXHolic

5、5 我抓住他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点721，你和他根本不是同类人，更不可能是周月。

　　祝鹤蹙了蹙眉头，我慌张把手塞回被子，大概是我动作太大，祝鹤睁开了眼睛。

　　“小七，”祝鹤低沉沙哑的声音充满疲惫，眼睛内都是血丝，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探了探我额头，良久才松开紧蹙的眉头，“是那里不舒服么？”

　　我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虚弱又委屈道：“我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我无意以周月的身份去博取祝鹤的爱，我想他被拥抱，短暂虚假都好。

　　祝鹤抬手揉我脑袋，将我扶起靠在床头，端了水递到我嘴边，我伸手去拿，被祝鹤摁了下来。

　　“别动，我喂你。”祝鹤的眼中还闪烁着一丝愧疚，”我没有拒绝，喝了两口水。

　　“这里还疼么？”祝鹤指的是我的心脏，疼是有点，其实祝鹤根本没有必要每天守着我，这伤对我而言宛如被蚊子咬了。看他自责的模样，我扯开自己的领口，拉到心脏处，被刺入的伤口不深已经愈合，还剩下一个淡淡疤痕。

　　祝鹤心疼地看着我，伸手想触碰，他的手微微颤抖，我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胸口，“你看，它还是活蹦乱跳。”话音刚落祝鹤将我拉入怀里，“不会再有下一次。”

　　“好啊，”我摸了摸祝鹤的脑袋，毛茸茸的。我从祝鹤怀里退出来，捧着祝鹤的脸，对着他的额头吧唧亲了一口。

　　我回忆了脑内数据中大部分安抚动作，好像这个最简单容易，但是为什么祝鹤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好。

　　祝鹤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几乎在我嗅到“危险”的一瞬间，双手就被祝鹤牢牢禁锢住。祝鹤缓缓向我靠近俯下身子，我可呼吸范围之处皆是祝鹤的气味，它们宛如流水一般包裹住我，我有些受不住祝鹤的吐息，扭动身体想挣脱出来。

　　祝鹤察觉到后，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酥酥麻麻还很痒，“媳妇最好乖乖听话。”

　　我灵机一动，装作很痛苦的模样皱起眉头，“疼，胸口好疼。”

　　祝鹤立马松了几分力气，放开了我的手，紧张检查我胸前的伤口，“这里么？”

　　我撇了撇嘴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巴巴点了点头，祝鹤轻柔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乖，我错了。”

　　我弯了弯嘴角，一不小心笑出了声，祝鹤意识到被我骗了之后将我钳制的比之前还紧，我蹙了蹙眉头，“疼，真的疼，祝鹤，疼。”

　　我蹬了他几脚，祝鹤仍然没有松手的意思，祝鹤眼中布满血丝，他靠近我，就在我以为他要吞了我时候。祝鹤捧起我的脸，如羽毛飘落一般吻在我额头，霸道强调，“这个动作以后你不许对我做！”我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可能祝鹤觉得我是病患心里脆弱需要安慰。

　　后半夜祝鹤都紧紧搂住我，抱着我睡了一宿，为了表明我真的很虚弱我又一直装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祝鹤正在削苹果，他将苹果递给我，“很甜。”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是沙糯糯的，我喜欢。

　　透过病房里的玻璃窗看见楼下草坪上有很多穿着病服散步的人，午后的阳光穿过远处的楼层，落在人们身上留下不平整的条纹，人们苍白的脸上仿佛也有了血色。

　　“我想出去走走。”

　　“好。”

　　祝鹤扶着我在楼下走了一会，走到小喷泉时我有些乏了，我在喷泉周围找了个位置坐下，祝鹤也顺着我坐了下来。

　　我们一同望向对面坐在草地上玩耍的两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稀薄的阳光打在两个人的头顶，毛茸茸且发着光，其中一个稚嫩软糯的声音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一句真话一句假话。”

　　胖小孩蹙起眉毛，想了想后点了点头，“那猜错了要罚糖，我先来我先来，我不喜欢吃糖果，”说完露出了一嘴被虫吃掉的牙齿，笑了笑。

　　瘦一些的孩子捂住嘴偷偷笑，“假的！”

　　胖小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嘟着嘴，“我还没说完，还有一个，我喜欢和你玩。”

　　瘦小孩有些为难了，抓了抓头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判断，嘟嘟囔囔道：“假的假的！”

　　胖小孩沉默了，把手里的糖果都塞给了瘦小孩。

　　我歪头看了眼祝鹤，此时光也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青褐色的眸子里，宛如一颗闪着流光的琉璃，“祝鹤，我们也玩这个游戏吧，”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猜错的人无条件完成对方的一个要求，我先说。”为了防止祝鹤赶我出去，这个游戏真是个好机会。

　　“好。”

　　“我喜欢你，”我停顿了一下，认真盯着这双琉璃眸子道：“我不是人类。”

　　祝鹤眼底闪过一丝涟漪，眸子里的光淡了下去，他沉静道：“我认输。”

　　太随便了吧，你对你媳妇这么没有底线的么！随后我咂摸了一下，好像我也不吃亏，心情大好我双手叉腰道：“你也说两个我猜猜。”

　　祝鹤起身认真看着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我爱你，”我假装没听见，催促道：“还有另外一个，”祝鹤凑近我，眼睛散发出似乎可以蛊惑人心的光，“我也不是人类。”

　　“你耍赖！”

　　祝鹤摊开双手，表示无辜，“我已经认输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赢了。

　　对面两个孩子已经被父母带走，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光线被大朵朵的云遮住，天开始变得昏沉。

　　“回去吧。”祝鹤搂住我肩膀，我们往楼内走去，刚走到医院大厅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吵闹。

　　“怎么可能会不见了！死人就得不到尊重了么！”一位穿着得体的孕妇正拽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嘶吼，小护士头顶的帽子都被扯掉，马尾辫凌乱散开，白白嫩嫩的脸上被指甲挠出了一道细长血痕。

　　周围人有的拿出手机在拍摄，有的低头议论，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女士，请您冷静一下，为了您的孩子您也先冷静一下。”小护士应该是新来的，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手慌脚忙。

　　女人在听到孩子之后彻底爆发了，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喊：“你们如果不给一个答复我就死在这里，一尸两命，让你们医院再也开不下去！”

　　小护士满面忧愁，焦急道：“女士您先坐下来，您先生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您解决，我们已经通知特别处了。”

　　祝鹤松开我准备走上前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围观人群散去露出一条道，我瞅了来人两眼，竟然是朋友，朋友顶着毛躁卷毛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朋友说了什么，那位孕妇竟然被安抚，护士将人扶到一间诊室，朋友把人群遣散后也准备进去。

　　瞥见我和祝鹤后，朋友加快速度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摁到墙上又检查了一番，“小周月你没事了么？”未等我推开朋友，祝鹤已经将朋友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拍了下去。

　　我往祝鹤身边躲了躲，郑重道：“我真没事了，”我岔开话题，“那边是发生什么了？”

　　“那位孕妇丈夫前几天去世，原本准备今天接回家火化，但是尸体现在不见了。祝鹤你和我一起去现场看看”朋友神情凝重，“又发生了一起。”

　　“好。”

　　“我也要去！”其实我只是单纯不想呆在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太难闻了。

　　“不行。”祝鹤的语气很坚硬，我捏着祝鹤的衣角，委屈道：“我不想一个人，我害怕那些怪物又出现，我保证就躲在你身后。”

　　过了良久，祝鹤揉了揉我的脑袋，应了声，“好。”

　　之前那个小护士领着我们到了地下三层的停尸间门口，小护士方才被挠乱的头发已经重新整理好，白皙脸颊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

　　小护士有些许腼腆，说话声音很小，但是在空旷的长廊里却异常清晰，“停尸间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东入口，西侧有一个出口通向外部。”

　　小护士推开玻璃门，刚进入停尸间，沉闷的感觉立即压了下来，空气中凝固着□□消亡的气味，我不动声色往祝鹤后背靠了靠。

　　祝鹤身上清甜的味道与停尸间里的味道相比还是很薄弱，我又凑近了几分，跟着祝鹤往里走。

　　谁知祝鹤突然停下，我没注意一头拱上祝鹤挺拔的后背，我捂着脑门后退了几步，祝鹤立即转身给我揉了揉额头，低下头轻声问我，“疼么？”

　　我摇了摇头，这简直就像蚂蚁咬大象对我来说丝毫禁不起波澜，但是看见祝鹤担忧的眼神后，我又认真点了点头，撇了撇嘴，“疼——”

　　祝鹤扬了扬嘴角，揉了把我的脑袋，声音里全是宠溺，“听话，别闹了。”

　　我点了点头，瞧了眼四周，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停尸场，整个空间大约有一个球场那么大，尸体柜放置有五小层，每一层拐角都有楼梯可以走上去。

　　小护士可能是察觉到我和朋友的惊诧，诺诺解释道：“现在尸体处理起来太困难，要排到号才能够火化，我们院长仁慈心善为了帮助那些穷人就开放了停尸间。”

　　我和朋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听祝鹤冷静问道：“陈林的尸体是在哪个柜子？”

　　陈林是那位孕妇的丈夫，来的路上小护士和我们大概讲了一下孕妇的家庭情况。

　　“第三层第十七个。”小护士指了指西南角的方向，那个位置在角落里且离出口很近，小护士说完后偷偷看了一眼祝鹤，小脸露出了绯色。这个小护士有点可疑，我不动声色走了过去，位置正好卡在她和祝鹤中间，小护士冷冷瞅了我一眼，又朝祝鹤望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不用，江贺上去看看。”祝鹤与朋友两人朝西南角走了过去，我在下面走过一排排的尸体柜，这些柜子和我在实验室用来休息的柜子大同小异，方方正正正好够躺。我轻轻吸气，整个停尸间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剩下的就是人类最原始肉身的气息，人类这么轻易就容易衰老死亡的物种。